《梵韵怡心全文》依路佧侬

22、（二十二）

　　‘一丝丝的回忆，如梦如幻如真
　　弦轻拨声低吟，那是歌啦啦啦
　　只要你轻轻的一笑，我的心就迷醉
　　只有你的欢颜笑语，伴我在慢慢长途有所依’
　　我们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人，是因为蓦然回首间一个莫名的微笑，还是因为溶溶月色下那份朦胧的感觉，是因为淡淡秋风里他的身影出现在梦里最浪漫的片段，还是因为时光流泻中他的心意触动了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邵奕炜没有得到去宋瑜宿舍取球拍的机会。第二天，在孙教练的办公室拿到自己的心爱球拍后，他轻轻地一笑，强作欢颜。
　　那个晚上，有着让他迷醉欢颜的女孩没有如期出现在图书馆阅览室他熟悉的角落。
　　淡淡秋风里，他夹着《计算机图形学》的教科书和留有她印记的球拍，一个人走过空旷的篮球场。
　　望着墨蓝天幕中溶溶依然的月色，他挥拍狠狠地朝球场旁的石凳砸去。
　　欢颜，如梦如幻如真。
　　那个周六的下午，他练球回来，风雨交加中，他远远就看到了她。
　　她打着并不属于自己的黑伞，从男生宿舍的大门里轻盈走出，娇小玲珑的身影，一脸欢颜。
　　带着一脸欢颜，她越走越远。
　　两排橘黄色的路灯，整齐地延伸到远方的校门。他没有说的话，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的角落。
　　错过了。
　　天气慢慢地冷了，呼出的气体立刻凝结成白色的水雾，他眼前的景物在白色水雾中朦胧不清。
　　不知不觉地，秋天已经渐渐过去，冬天悄悄地来到了。
　　仅仅一年多的时间，无数次机会从指间纷纷溜走，握住的不过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球拍。
　　……
　　歌中唱道，‘我们拥有的，多不过付出的一切。’
　　付出不一定会有回报，但想要回报首先要付出。
　　……
　　康成大厦楼下，健身俱乐部的教练休息室里，宋瑜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
　　她真的有些害怕，特别是在寂静的图书馆里，那种百无聊赖的寂寞，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严硕昨晚没有回学校，而是住在了单位，今天说好会早点回去的，所以她就来了。只不过，心一急，来得太早了。
　　赵为是个最贴心的大哥哥了，他一看宋瑜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不明知故问了，打开自己的柜子，收藏丰富的音乐碟随便她挑。
　　欧美古典流行的动人旋律中，她开始默然沉思，浮想联翩。
　　范萍的故事，充满诗情画意的花季初恋犹如一首委婉缠绵的小夜曲，青梅竹马的爱情，历经岁月的磨砺沉香依旧，却被刻意地埋藏在记忆的角落，回味中让人扼腕叹息。
　　欧阳芸的故事，激情四溢的校园爱情一度是一支火热流丽的进行曲，懵懵懂懂的年纪，初识情滋味的青涩少男情倾同样青涩的少女，执着追索，七年的风雨同舟，绚丽的乐章却少了结尾的和弦，嘎然而止，聆听后让人没了头绪。
　　那么她的呢？她的会谱写成什么样的乐章？
　　多年前的体校夜晚，她在图书馆里捧着言情小说，为书里天上人间、生死相随的爱感动得热泪盈眶。
　　参加舞会却中途回来的范萍对她说：“哪有什么天大地大的爱？你一个下午就能看完别人大半生的事，如果自己一天天过一过，再烈火流云般的爱情也蹉跎得只剩下琐碎了。我觉得啊，爱情的美好只源于它是心中的感动，艳如烟花却只有霎那芳华，虚幻缥缈如同海市蜃楼，所以容易灰非烟灭。”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范萍面对着自己的一脸欢颜，似懂非懂。
　　多年后的H大宿舍，她在电脑前敲着不会发出去的短信，为现实里百般绸缪、万般缱绻的爱等待得缠绵悱恻。
　　拜访教授却中途回来的欧阳芸对她说：“男人呀，越容易得到就越不会珍惜，不是距离产生美感，而是情到深处常转薄。与其被别人随传随到，不如自己多找找乐子。不是我说他这个人不好，而是人的本性从来如此。再说了，你父母都在北京，他们会怎么想这件事？毕业散伙可是司空见惯的。人生漫长着呢，很多事情，不必太较真了。爱情这个东西，有胜过没有，实践好过不实践，有无结果可就要等到盖棺论定了。所谓定论呀，其实就是你七老八十那会儿，牙掉光了，说话漏风的时候，守着一糟老头儿唠叨个没完。”
　　欧阳芸说完咯咯咯地大笑起来，一脸欢颜。闲愁万种的她听得愁眉不展，旧愁未了添新愁，千愁万绪一起涌来。
　　美好的爱情艳如烟花却只有霎那芳华，虚幻缥缈如同海市蜃楼。她不认同。
　　容易得到的东西人们不会珍惜，得不到的东西又会让人难过。她自问，什么东西才会珍惜呢？千辛万苦得到的东西，还是失而复得的东西？
　　她是他容易得到的东西吗？她是他不会珍惜的东西吗？
　　邂逅的那天，她象往常一样准备度过一个平凡的夜晚，毫无预兆地、不经意地一瞥，穿梭过无数过客的候车亭里，她偏偏遇见他。
　　两个人凑巧相逢，走到一处，在这个世界里，分分秒秒都在发生。可是这个巧合在她的生命里，却是那样的不容易。她遇到过所有的平凡，却没有遇到过不平凡的他。他，是她心里的影子，梦里的幻像。遇见他，爱的种子便萌芽生根，绽放芳华。
　　邂逅的巧合已经发生，情的花朵寂然开放。
　　隔着玻璃窗，她在等待中沉思冥想，浪漫主义的幻想曲徐徐响起。浪漫主义的旋律，哦，浪漫主义，这就是她希望的爱情主旋律。
　　小提琴扣人心弦的变奏中，黑暗的海面上亮起了灿烂耀眼的火花，比节日烟花更加夺目，比海市蜃楼更加壮观。
　　明丽的火花点亮了她的心扉，久违的欢颜重现在她的脸庞。
　　……
　　健身课陆续结束了，教练休息室里很快热闹起来，惊闻范萍注册结婚消息的唐迪大呼小叫地要筹备庆祝活动，吃饭、泡吧、唱K、蹦迪，主意推陈出新，节目精彩纷呈。
　　小小的休息室里挤满了范萍课上的学员，一轮兴师动众、大张旗鼓的举手表决之后，泡吧以微弱优势胜出，略有不满的唐迪说：“我要找个最疯的地方，让你们狂欢一把，个个醉生梦死！”
　　在这个群心激动的时刻，她听到了自己手机清脆的铃声。
　　‘YS’跳跃闪烁，她的开心超过激动，趁着唐迪舌战群儒之时，开心激动的人悄悄地、悄悄地溜了出去。
　　“宋瑜，是不是男朋友来报到了？”前台的莉莉逗她。
　　她笑，其实来报到的是她自己。
　　天冷了，呼出的气都是白的。白色雾气渐渐散去，他的五官清晰起来。
　　两天不见，眼前的人一脸倦容，疲惫不堪，还歪着脖子，只有手里的可乐罐光鲜崭新。
　　“你怎么了？”这个情况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担心起来。
　　“睡在沙发上落枕了。”严硕笑了一下。
　　“噢，我知道一个治落枕的土方子。”她信心满满地说。
　　“针灸是吧，我妈妈以前给我用过。”他哈了一口白气，空气里都是可乐的甜香。
　　“不是，是瑜伽沙龙上学来的，用脑袋写‘米’字，又容易又有趣。”她说着用自己的脑袋比划了一下，就一下，他便忍不住笑出声。
　　他也笑话她，他居然笑话她的好心。
　　她嘟起了嘴，眼睛一眨一眨的，很可爱的生气的模样。
　　“好，我试试。”于是，他让让她。
　　第二个‘米’字写到一半的时候，公车进站了，他继续写，她却着急了，拉着他的袖子就往车上走。
　　太急了，她拉的不是他的袖子，而是―――
　　是他的大拇指，真窘啊！
　　太囧了。
　　她大囧的时候，他剩下的四只手指围拢来，包住了她的拳头，拳头里是他没有逃走的大拇指，听话的大拇指。
　　第一次正式牵手。
　　谁都没有看谁。
　　谁都没有说话。
　　这个牵手的姿势很别扭，但谁都没有改变的意图。
　　她偷看的时候，发现他在笑，一脸欢颜。
　　他看她的时候，发现她在偷笑，一脸欢颜。
　　欢颜是什么？
　　看见你无声的一笑，我的心就迷醉。
　　优美的旋律飞扬在心底，那是歌呀，啦啦啦。
　　看见你浅浅的一笑，我的心就迷醉。
　　有了你的欢颜陪伴，慢慢夜路变得格外短暂。
　　手拖手的两人把方圆几里的校园走了大半，一路安宁寂静，似乎只有月光和夜风为他们做伴。
　　“你为什么要全部重新写呢？是写得不对吗？”好奇的人有很多问题。
　　“我想不是。我改动了一个高级程序员的程序，昨天下午才知道这是不允许的。”他有些失意的惆怅。
　　“为什么是不允许的呢？”既然是有悖逻辑的，为什么不可以改呢？有着正义感的人开始忿忿不平。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持久的盘问下，他的嘴巴还是很紧的。她忽而觉得他好象并不喜欢现在这份工作。
　　末了，他告诉她，他不能去酒吧为她的好友庆祝，他说：“侠女，你酒量是不是也很厉害？”
　　她难得不害羞地咯咯咯笑：“很厉害很厉害！”
　　宿舍的房间里黑乎乎一片，鸦雀无声，借着走廊的灯光，宋瑜打开了自己书桌上用电池的装饰小灯，出乎意料地发现欧阳芸并不在，床上的被子被简单地推到了床尾一侧，欧阳芸的宝贝笔记本电脑也随着主人一起失踪。
　　宋瑜有些吃惊，因为以前只有罗海诚来H市的时候，欧阳芸才会夜不归宿，与她的亲密爱人共度一个浪漫激情的夜晚，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这就难说了……
　　她不确定地在桌上仔细找了一找，果然看到了一张印有本市一家会计算事务所抬头的便签，纸上是欧阳芸兴奋中潦草的涂抹：小罗子来了，芸大去也！
　　分分合合，好比家常便饭。
　　看完字条，她不禁莞尔，也放下心来。
　　微笑中，她刚刚入眠，宿舍门便被转开了，走廊的灯光刺眼地照着她靠近门的床铺。
　　迷糊中她睁开眼睛，欧阳芸已经走出去了。
　　迷糊的眼睛刚刚合上，欧阳芸又进来了。
　　宋瑜彻底清醒了。
　　“怎么啦，不是说罗海诚来了吗？”
　　“来了就来了。”
　　“那你―――”
　　“我又不是妓女！”
　　清醒的人哑口无言，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生气的人上了床，关上了自己的手电筒。
　　清醒的人心情大好，这点小事不足影响她的大好心情。
　　此刻的宋瑜，没有烦忧，只有快乐。
　　合上眼睛，欢颜再现，他的，还有她的。
　　……
　　想起你无声的一笑，我的心就迷醉。
　　优美的旋律飞扬在心底，那是歌呀，啦啦啦。
　　梦见你浅浅的一笑，我的心就迷醉。
　　有了你的欢颜陪伴，慢慢长夜变得不再寂寞。

　　寂寞是一个人的狂欢＿戴嘉的番外
　　（寂寞女孩的独白。）
　　我是个内向的人，没有太多的朋友，也很少出席聚会。虽然天天呆在家里也很无聊，但却懒得出去玩。无所事事的日子，我能适应，因为我喜欢音乐。
　　我喜欢音乐，各种风格的都喜欢。
　　徜徉在音乐的海洋里，永恒的旋律，真挚的情感，我的心不再寂寞。
　　抒情、典雅、含蓄。
　　欢乐、甜蜜，愉悦。
　　激扬、震撼、鼓舞。
　　忧伤、舒缓、惆怅。
　　狂野、冲动、战栗。
　　有人说，‘寂寞是一个人的狂欢’，一个人的寂寞世界里，我的心在音乐里狂欢。
　　我选择了一条很艰难的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
　　几年的感情付之东水，最后愿意做他的妹妹。我承认，连我自己也没想到可以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这样的勇气，也许一辈子只会有一次。
　　门当户对。我对着这个词一声轻叹。
　　当我期望用自己的身体去留住他时，我就知道，无论成功与否，我已经输了。
　　我还是试了，不只一次。
　　他从不越雷池一步，因为，在他眼中，我只是个小妹妹。
　　小妹妹，我无奈。
　　我甚至羡慕那些小姐，和他缠绵的小姐。
　　无数次幻想破镜重圆，喜极而泣的镜头，可是这仅仅是银幕上的经典。
　　他对我从来都没有过爱情，只有一个兄长的关怀和爱护。看着他在淡然无味的日子度日如年，我不得不隐身而退。
　　他有自己的心上人，虽不曾提起，却从未忘却。
　　我不认识她，见过她的人都说，她美丽不可方物。
　　美丽不可方物的她终于从美国回来了，潇洒不羁的他开始变得心神不宁。
　　既然忘不了，何必优柔寡断。
　　我给他自由。
　　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大家都好。
　　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他，我不会轻言放弃。
　　爱一个人并不是要跟他一辈子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我所欣赏的真挚情感，一种是相濡以沫，另一种就是相忘于江湖。我不是那个可以和他相濡以沫的人，却也不能和他相忘于江湖。
　　因为，我们两家是世交，祖辈的情义，生死的友谊，我们不能让家里的大人们为了我们而难堪。
　　我不是个心胸开阔、大公无私的人，可以若无其事、貌似平安地做他的朋友，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幸福，这比失恋还要折磨人。但人生中，又有多少东西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呢？
　　我出身军人家庭，军人的血液在我身上流淌，我告诉自己要坚强，果断而勇敢地处理自己的感情，不要让别人为我担心，不要让别人来可怜我。
　　为了爱的人我愿意改变自己，我失败了。
　　为了爱的人我可以选择孤单，他接受了。
　　想起那个大学毕业的散伙饭，狂欢散场，曲终人尽，只剩下更无边的寂寞。
　　为了他，我留在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城市，做着并不对口的工作，充耳不闻别人的闲言碎语，一门心思等待着他，可终究万事皆空。
　　《Say forever》中唱道：
　　‘有伴的人在狂欢，寂寞的人怎么办？
　　越过窗看着长街，欢乐无声像一张卡片，
　　灯光像繁星灿烂整条街，思念的情绪湿亮我的眼。
　　我一个人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
　　有伴的人在狂欢，寂寞的人怎么办？’

　　人是个非常容易寂寞的动物，音乐过后，我更加寂寞。
　　‘寂寞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寂寞。’
　　虽然咳嗽没有好，但我决定去参加这个难得的聚会。
　　范萍结婚了，这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世上又少了一个寂寞的灵魂，多了一个家庭的温馨。
　　当我和他们在一起喧闹的时候，我并不孤单，但我仍然寂寞。
　　与生俱来的寂寞陪伴我走过青春岁月，我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唯一的爷爷远在山西。
　　爷爷常常说，等待着别人给幸福的人，往往得不到幸福，幸福要靠自己去追求。
　　也许别人会认为这是一句至理名言，可我只能够苦笑。
　　因为我追求过，很努力、很努力地追求过，却没有得到幸福。
　　去狂欢吧，起码，生命里可以少一个晚上的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