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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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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天气开始转阴。晨练瑜伽完毕,宋瑜在体操馆里放起了《平湖秋月》的钢琴曲。她特意买的碟,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份初次相识的回忆。
人平躺在垫子上休息,心却静不下来,悠扬的音乐声中,眼前浮现的全是一个个不真切的幻影,胸中淤积的全是无处宣泄的千愁万绪。
她意懒心慵,在瑜伽课的记录本上顺手就涂鸦了一句:
‘人生几许失意,为何偏偏选中我。’
李寻欢的台词,她可以借以伤怀一番,但李寻欢的飞刀,她这辈子都学不来。千愁万绪的惆怅化作千丝万缕的思念,她如何能够快刀斩乱麻?
是啊,人生失意几许,为何偏偏选中她。本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人一旦跌入爱情的漩涡里,只能够‘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天色不太好,风也大了。宋瑜妈妈一周前就预报过的寒流似乎真的要来了。
姗姗来迟的寒流。天凉好个秋的无奈。
宋瑜回到宿舍,欧阳芸已经走了。
她无精打采地给自己泡了一杯柠檬茶,杯子上的懒羊羊看着她笑意盈盈,一副顽皮可爱的模样。
她对着杯子自言自语道:“懒羊羊,我要是和你一样,也在那片快乐的大草原上就好了。现在真的很烦,真的很烦,我该怎么办呢?”
杯子上的懒羊羊古灵精怪地但笑不语,杯子中的茶包上上下下地沉浮,空气里是温温暖暖的香,心底里是柔柔软软的情。
柔柔软软的情。
她忽然就有了倾述的冲动,非常想把自己的心事吐露给范萍,范萍一定可以帮助她理清思路、出谋划策。是呀,她还等什么呀!
说干就干。拿起手机正准备拨号时,手机上的不合时宜的时间却让她不得不放了下来。范萍的上班时间,电话里只能讲三言两语,可三言两语又如何说得清这纷乱的情绪。
手机有一条早己看过的短信,范萍这个周日将正式搬到邹桐的住处,她约宋瑜去帮忙,在她的单身宿舍吃顿便饭聚一聚告别单身生活。
范萍匆匆地嫁了。
莉莉早早就订婚了。
欧阳芸、王凌燕、戴嘉,这些室友、师妹、朋友,一个一个都有各自的男朋友。
就她没人要、没人要。
当周围的女友都爱与被爱着时,就她没有爱情,没有爱情。
此时此刻,她强烈地感到自己被边缘化了,忽然就有一种恐惧感。
放下手机,她便想起了别人对唐迪的评价:超级剩女之“必剩客”。数周前还快乐自在不知愁滋味的人,现在却觉得自己在一步步地迈向剩女的行列。
很夸张、很严重、很残酷、很郁闷、很沮丧。
今年刚开学没多久,欧阳芸给宋瑜看了个网上的霸王贴,贴上写道:25岁到27岁的女人是“剩斗士”,还有机会继续挑男人; 28岁到30岁的女人是“必剩客”,因为冲三十的女人机会已经不多;然后就是恐怖的“斗战剩佛”和特级剩客“齐天大剩”。
欧阳芸装模作样地掐着手指算着数字逗她说:“小鱼儿,你马上可以升级到预备级剩斗士了!眼睛一眨,快了快了!剩斗士哦,不要太恐怖哦!”
宋瑜当即就还嘴说:“圣斗士谁稀罕,我喜欢必胜客,海鲜比萨,口感一流!”Pizza Hut的那顶小红帽,俏皮而飞扬,一同她当时的心情。
那时,她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象:小红帽餐馆里,朦朦胧胧的温暖角落,她守着香喷喷的海鲜比萨,不紧不慢地吸着杯子里的可乐。柔和明黄的灯光静静地流泻在墙壁上的抽象油画上,优雅缓慢的镜头中,她心里的白马王子衣冠楚楚、翩然而至,一场波澜不惊的偶遇之后,他们手牵着手走在秋日散淡的黄昏里,桂花的香气飘满了整条小径……
浪漫主义的油画。浪漫主义的心情。浪漫主义的爱情。
陶醉,陶醉,陶醉。
胡思乱想。又开始胡思乱想。没完没了的胡思乱想!
怎么办?分散注意力!上网!上网!上网!
学校bbs论坛上的体育动力版块已经贴出了学校运动队十二月份会议与训练的日程表,天气冷了,活动减少。
活动减少―――意味着她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无所事事,有更多的精力可以可以心烦意乱。唉!
她暗自发誓,明年一定要多修课、多多修课!
那么巧,情感空间版块最新的帖子是《心烦意乱》,鬼使神差地,她的手不听使唤地就点了进去。
又是一段单相思。
发帖人有个很男性化的笔名,字里行间却分明是个柔肠百断、情缘难求的女子。她爱上了室友的中学同学,一个内向文气的男孩。当他来找室友时,她从中帮着传话递东西与他见过几面,寥寥数面却身不由己地爱上了他,深受单相思之苦,可是对方连她的名字都记不清楚,丝毫看不出对她有一丝丝好感,于是,她沉沦了。
寂寞的人很多,热心的人也很多,回帖简直是炸开了锅:
有的说:‘你应多找点事干,分散注意力,别那么花痴!’
有的说:‘脸皮厚一厚,男人一大把!’
有的说:‘纯情MM,我对你动心了,咱们见个面?’
有的说:‘你对此人一无了解,盲目的爱是不理智的。’
有的说:‘爱就是不理智的。’
有的说:‘创造机会接近他,试探试探。’
有的说:‘请室友帮忙当红娘。’
有的说:‘他有可能有意于你的室友,你们要窝里斗啦!’
最长的回帖这样写道:
‘参考本坛旧贴《相思处方》。
楼主应该明明白白地向他表达爱慕之情,结果无非是以下几种:
他接受你,你两皆大欢喜。
他模棱两可,你再接再厉。
他拒绝你,你们相忘于江湖。
如果一味自我折磨、苦思苦想、相思成灾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宋瑜的目光停留在最长的那个回帖上良久良久,与《相思处方》不谋而合的帖子,殊途同归的逻辑。
可是针对于单相思这道题,解答的方法却不是殊途同归,而是同途殊归,答案有几个,办法却只有一种。
宋瑜有所感悟,心里仍是忧惧。
周五晚上的瑜伽课,人比往常要少了许多。北方寒流正式抵达本市,上午阴晴不定,下午刮起了大风,温度骤然下降,下班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急于赶回家去。
若大的瑜伽馆此刻显得分外冷清,稀稀落落的几张瑜伽垫子正好围着宋瑜的组成了一个半圆。唐迪不在,戴嘉倒是来了,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
宋瑜这天的练习姿势是脊柱转动式,简单易学。讲解一遍后,她开始示范:双腿并拢向前伸直后,挺胸屈膝收回右腿,接着左胳膊肘关节置于曲起的右腿上,右手扶着身后一掌开外的地面,在呼气吸气的过程中,向右后方拧转脊柱。拧转脊柱的时刻,她的眼睛看不到大家,却听到了一阵极为剧烈的咳嗽声。
宋瑜回转身,只见戴嘉跪在垫子上,低着头,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努力地在遏制即将到来的又一阵咳嗽,周围是一片窃窃低语,还有冷漠的沉默。
有人有意见了。
宋瑜走过去弯下腰轻声问戴嘉:“戴嘉,不舒服吗?要咳就咳出来吧,憋着可不好。”
戴嘉没有说话,身体微微颤动了几下后,缓缓地放下了捂着嘴的手。
宋瑜不看则已,一看心惊胆寒:戴嘉白皙纤巧的手里是一口痰,血痰,诸多斑斑血点混着几缕血丝在微弱的灯光下刺目而诡异。
宋瑜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怵得没有了反应。
戴嘉细长的眼睛泛起了泪光,双眼紧紧闭了闭后,迅速起身一言不发地跑了出去。
望着戴嘉离去的背影,宋瑜担心起来。课才上了一半,她想走也走不了,必须继续下去。怀着无法言喻的担忧,她转过身,开始帮助学员矫正姿势。
更衣室里,宋瑜一边换着衣服一边不停地查看手机的时间,耳边无意听到旁人的悄悄议论:XX在洗手间里咳嗽,象要背过去气一样。
一定是戴嘉!脑海里这个念头一闪,宋瑜匆匆套上毛衣,头也不梳,顶着一头乱发就冲了过去。
洗手间外,宋瑜推门时便感到里面有人在同时拉门。门开的那刻,戴嘉神情疲惫地站立在门后,眼角的泪痕依稀未干。
“戴嘉,我陪你去医院吧,你咳得有些严重。今天天气又冷了,肯定是着凉了。”宋瑜扶着门满是关切地对戴嘉说道。
“不用了,我上个礼拜才去看过,就是支气管哮喘,没什么要紧的。”戴嘉强扯了一个笑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泪彻底干了。
“那个,你男朋友来接你吗?要我陪你回去吗?”戴嘉虚弱的样子让人很不放心,可怜的神情更是让人于心不忍。诚如唐迪所说,这个时候是最需要男朋友的关心的了。宋瑜好心肠地关心起别人来,自己的小九九,想了一天的如何制造与严硕的再度偶然巧遇,此时此刻,都忘到脑后了。
“他―――他很忙,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谢谢你。”戴嘉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慌乱,目光最终落到了地面,不肯多言,抬起脚便要走。
“等等!我陪你去拦车吧,他们说外面下大雨了。”宋瑜说着伸出手轻轻地拦住了戴嘉。
“啊?下雨了?伞都忘了。”戴嘉像个外星人一样表情吃惊,又咳嗽了几声后,摇摇头说:“还是不用麻烦了,没几步路,我用外套遮遮就行了。”
宋瑜拍了拍戴嘉的后背坚持道:“别固执了,我有伞呢。你已经病了,再淋雨就更坏事了!关键时刻就不把我当朋友了?”
总算说服了顽固的人,宋瑜为了防止外星人自己逃跑,不得不尽心尽职,顶着一头乱发就充当起名副其实的押送官。
前台那里,小姐莉莉正对着电话发号施令,指挥未婚夫火速送伞。宋瑜听了对戴嘉笑了一下,戴嘉回笑,表情却有些尴尬。
康成大厦的门外,天色昏暗,灯火闪烁,急风骤雨,铺天盖地。两个女孩背着运动包挤一把小伞,没走几步,身上立刻被雨打了个半湿。
宋瑜把伞柄放到戴嘉手中说:“雨太大了,我不陪你了。快去拦车吧,自己小心点哦!再见!”说着用手遮了遮头,灵巧地一转身回到了大厦门口的屋檐下。
戴嘉随即反应过来,站在雨中对宋瑜大声喊道:“哎呀!那你怎么办?”
风声、雨声、说话声,声声入耳。
戴嘉手里的伞被吹得歪歪倒倒,眼看她就要往回走的时候,宋瑜开始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我朋友就在这里上班,等会儿可以一起走的。你就放心吧!快走!”
“你朋友?”戴嘉停下脚步,细长的眼睛疑惑地眨了眨,来不及说话,马上又咳嗽起来。
“放心吧,我送她。”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宋瑜背后回应道。
熟悉的男声,宋瑜开始脸红心跳。
戴嘉对站在门口的两个人笑了一笑,晃了晃手中的伞说:“多谢了,下次一定还。再见!”
宋瑜不敢回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深思恍惚之中,戴嘉已经朝路口方向走了数米远,风雨中的她,身影孤单而消瘦,楚楚可怜。
“是等我吗?”他如是问她。
明知故问。
严硕眉宇间微微含笑,头上依旧戴着那顶蓝色的棒球帽。离得太近,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却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帽子上大大的机绣红字:“METS”。
“嗨,严硕。”望着棒球帽下自己昼思夜想的面容,宋瑜的思维异常迟钝,不真切的感觉包围了她。
风肆意猛烈地吹着她的乱发,雨点横冲直撞地扑面而来,熏衣草精油的芬芳在鼻息间忽隐忽现,她意乱情迷。
严硕撑开了一把白绿相间的长柄大伞,用问讯的目光征求她的意见:“一起走吧?”
有人内心在挣扎,刻不容缓,飞快地挣扎:
求之不得。
啊~,不好意思!
皮厚!皮厚!
哦,不是的,明明是他主动的!
咦,明明是自己说什么朋友就在这里上班,等会儿可以一起走的。
羞,羞,羞!
羞个头,不就是合打一把伞?
内心挣扎的结果:‘厚脸皮’大胜‘薄面子’。
Go!
“谢谢你。”宋瑜讪讪地笑,低了低头走到伞下。
好开心呀!
还是脸皮厚好。汗一下!
开心的人开始想入非非。
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世的擦肩而过’。
宋瑜笑:前世我肯定什么都没干,尽顾着回头了。
佛曰:不够不够,继续练回头―――百炼(恋)成钢。
宋瑜窘:佛祖您真不怕麻烦,我一个人的事都要操心这么久。
佛曰:普渡众生,闲着也是闲着。
宋瑜傻:呃~!
佛曰:情爱红尘,珍惜缘分。
宋瑜悟:哦,珍惜缘分。
这么近的距离,她可以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气息,男人的味道,淡淡的,清清爽爽。她的心嘭嘭乱跳。
她沉默不语,他亦没有说话。走着走着,不经意的一个侧目,她发现他把伞下的一大半位置都让给了她,他背着电脑包的肩膀几乎全露在了伞外,而她的运动包则毫不客气地横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太过分了。她霎时感到很不好意思,马上将运动包挪到另一侧,身体也更加靠近了他。他注意到她的动作,放慢脚步等她。
雨哗哗哗地下着,两人相视而笑。
他的外套淋得半湿,这么冷的天,她的心里非常过意不去:“真不好意思,你都淋湿了,冷吗?”
“还好,你呢?”他笑了笑,语气轻松。
装的!他一个白面书生肯定不经冻。
“我从来不怕冷的。”她的回答更雷人。要是说怕冷就好了,也许,也许……
他顿悟:“可不是,你是瑜珈教练呢,身体一定很棒。今天是来教瑜伽吗?”
“是啊。你呢?上班?”他没有特意恭维她,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她就听得心情舒畅。
“是。嗯,昨晚的事要谢谢你,尹明那个球差点砸到他同学的脑袋,幸亏你出手迅速,不然他又闯祸了。”
原来他都知道了。
他说着特意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只见她在会心地微笑,一双不安分的眼睛却飘到了遥远的天穹。
很快就到了候车亭,亭子里有一个中年妇女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她就受了惊,一步跳进亭子里,仿佛迫不及待地要他撇清界线,他忍住笑收起了伞。
不能折叠的广告伞,比起普通的晴雨伞来,个头大出不少,伞上商业银行的标志十分醒目。
一定是她的目光太过于好奇,他开始解释:“这伞是看着比较大,我一直扔在公司里,没想到今天倒救了急。不要笑话啊!”
“怎么会呢,今天幸亏有了它。”她收回好奇的目光,有些窘。
他于是开了个玩笑:“刚才看见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嫌弃这把丑陋的大伞,所以不情愿跟我走呢。”
窘,太窘了!她摇头,讪讪地笑。
中年妇女也笑。
他再来一句,她就要窘死了。
还好,他没机会了。
公车进站了,车子十分空,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在车厢靠后的空位上挨着坐了下来。
挨着坐?理所当然。这么好的机会,她应该高兴,可是身体却紧张得象根绷紧的橡皮筋。他再碰到她,她就要断了。
轻松闲聊节目开始,橡皮筋开始放松。
“学习忙不忙?”他问。
“不忙,去年基础课、专业课还排得挺满的,现在课就少了,好几天都没课上。我们这个专业都很轻松的。你呢?”她答她问。
“一阵一阵的,最近比较忙。要不是今天天气不好,可能现在还回不去。”他答。
不知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她觉得契合融洽,仿佛一见如故。尽管他的口气俨然是一个工作许久的人,而她的充其量就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学生,但是她没有感到丝毫的别扭。一路上随意聊着天,她觉得他就好象是自己熟识已久的朋友,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渐渐地,她的话又越说越多,慢慢忘记了往昔与陌生人相处时的拘谨和羞涩。
她不知道自己讲起故事来很可爱,飘忽的眼睛眨啊眨的,说到起劲的时候,手指在空气里涂抹着看不见的画面,一副神游的表情把天马行空般的思绪展露无遗。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一看他,脸就忽而红了。
粉嫩的脸颊,温暖的红色。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真正抗拒温情,她的碎碎唸在他的面前展开了一个别样的世界,他所陌生的世界,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快乐和激情,快乐和激情如同涓涓细流般悄悄涌入他的心扉,不知不觉中,他的心被慢慢地渗透浸润,也变得无限柔软起来。
他从来没有问过一个女孩这么多问题,可是她说得那么津津有味,生活中的一切在她眼中仿佛都充满了无限的情趣,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去探索和发掘。
当话题转到网络时,她说:“我平时最喜欢上学校里的bbs了,特别是体育动力和情感空间。”
“最近有什么好贴吗?”他问。他很少上学校的bbs,外面的天地更加广阔而精彩。
“最近啊,唔,体育动力没有,都是些公文。情感空间倒有,《相思处方》和《心烦意乱》两篇都写得很好。”鬼使神差地,她说了自己的心事,心里最最隐秘的事情。
“是吗?回头我也去看看。”他的回应言简意赅,尽显深情。
她反应过来后,傻在那里,脸又红了。
他反应过来后,也感到后悔,看到她的神态,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她继续傻望,傻望他的笑容,魅惑众生的笑容。
离学校还远,他们就此陷入了僵局。
风雨中,车子颠簸得厉害,一个急刹车,他没拉扶手,人就倒向了走廊,她反应神速,一伸手就拉住了他的胳膊。他迅速恢复了端正的坐姿,一个‘谢’字却堵在了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现在是他窘了。刚才上演的不是传统的英雄救美,而是不多的侠女救书生。
他不说话,她的脸越发红起来,从白里透红的水蜜桃变成了红彤彤的大苹果,能说会道的小嘴紧紧闭着,一句话也没有。
他觉得对不住她,错过了答谢的时机,他想了想说:“听说练习瑜伽最好的时间是在早晨,你们的健身课总安排在晚上吗?”他想,继续她所熟悉的瑜伽话题,也许可以让她高兴起来。
果然,她娇羞地一笑,又打开了话匣子:“呵~,这个你也知道!的确是这样的,因为我们的健身课仅仅把瑜伽当作为一种锻炼方式,所以就只能因时制宜了。不过真正热爱瑜伽的人是会晨起练习的,那时的空气、阳光、人的精神身体等各方面因素都更宜于使瑜伽修炼达到更高的境地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她有些惊奇,他对于瑜伽的了解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虽然近几年来瑜伽的普及程度越来越高,但是热衷者仍以女性为主,特别是时尚的白领女性。就她的瑜伽课而言,百分之玖拾的学员都是康成大厦及其附近写字楼里的白领小姐。他可是个男的啊!
他说:“这个嘛,我的伯母是一个瑜伽爱好者。在我堂兄还很小的时候,她就患有很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症,一犯病便非常痛苦,时常卧床一两个月起不了身,差点要接受手术治疗。后来我母亲医院里一位做复健的医生推荐她学习瑜伽,她一练就坚持了十多年,现在不但腰椎间盘突出症完全好了,其他的大病小病也没了。这以后,她便成了瑜伽的积极推广者,经常对家里的亲朋好友谈到瑜伽的种种好处,不断鼓励我们去练习瑜伽。”
“那么你也会瑜伽?”她恍然大悟,仿佛找到了同盟的道友。
可惜,他笑了笑否定:“没有没有,我只是听听而已。不过有时在网上看到相关的文章,也会留意看看。”
“原来是这样。” 她也了然地笑了,虽然不是同盟的道友,却可以算作一个有趣的知音。
“你呢,怎么会迷上瑜伽的?”
“我的一个好朋友想拿瑜伽证书,我是被她拉着去学的,其实并没有练习多久。”
“你这么厉害,没练多久就能当教练了?我听说没有十分好的柔韧性,很多瑜伽动作根本做不了。你是不是小时候学过柔术或者天生就与众不同啊?”
她被逗笑了:“哪有啊!不过,我小时候学过体操和舞蹈,嗯,也许底子比较好吧。”
“噢!怪不得,一劳永逸。”他的俏皮话。
一劳永逸?她着急了:“不是啊,我每天早晨都会练习的!”
这个不经逗的女孩,有点意思。他顺水推舟:“是吗?在宿舍里?”
松了口气,她答:“在学校的体操馆。清晨时空无一人,是练习瑜伽的绝好去处。”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她说着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放于胸前,闭上了眼睛。
很逼真、很形象,他从来没有看过别人修习瑜伽,这一刻忽而便有些神往。
铺天盖地的雨幕之下,颠簸摇晃的车厢之中,纯洁可爱的女孩安逸而宁静地端坐在他的身旁,给他带来了雨夜里的一片温柔。凝视着她,他镜片后面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
他告诉她,他从来没有看过别人修习瑜伽。
她很想说,“你可以早晨来看我练习啊。” 但羞涩如她,终于只是笑了笑而已。
即便如此,她的心里依然充满了不可言喻的喜悦,柔情似水。
下了车,雨依然下着,但似乎不应景地渐渐小了,路上有人戴着衣服上连的帽子就大模大样地走在雨里,潇洒而痛快。
她害怕遇到熟人,把头埋得很低很低。低头认罪一般。
刚才还活泼而开朗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变得拘谨而别扭?他琢磨不透她的心思,什么都不好问。
下雨天出来的人少,他们谁都没遇到。
快到校园里的分叉路口时,她看着侧方映入眼帘的男生宿舍,心里就开始了小九九:谁送谁比较好。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慢下了步子。
这回,他看出了她的心思,干脆停下脚步,将伞柄放入她的手中说:“雨小了,伞留给你,快回去吧,再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夹克领子里藏着的帽子,罩在自己的头上的棒球帽上,冲她笑了笑,阔步走进了纷纷扬扬的雨丝之中。
他的手微微有些凉,她张了张嘴,没有来得及道别,更没有来得及讲一句道谢的话。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她呆在原地,懊恼万分。
她可够牛的,占了他的伞不说,不但让他淋湿了衣服,最后还让他淋着雨回去,理所当然地享用,谢都不必谢,好象他就是她的……
真牛啊!
伞柄上留有他的温度,让人陶醉的温度。
她握着他的温度,听着雨点落在伞上的刷刷声,走神了许久。
巨大的广告伞被放置在了宿舍的角落,却依然十分惹眼。欧阳芸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她拿起来检查一番,夸张地用伞尖指着宋瑜危险道:“老实交代,这是哪里来的丑八怪?”
“借朋友的。”宋瑜答得理所当然,并且大言不惭。
欧阳芸知道宋瑜的瑜伽课有不少的商业银行的白领参加,听了这话便信以为真。她叹道: “商业银行真是财大气粗会显摆!只可惜弄这伞又大、又重、又不好带,还浪费材料、浪费资源、浪费力气。谁一撑,就跟以前摆小摊的老太太似的。难怪人家会那么好心肠,下雨天巴巴地借给你这个冒失鬼。今天你一起床,就对我满口播放天气预报说要下雨,要下雨。结果呢,自己出门却不带伞,真是丢三拉四没脑子!”
宋瑜没有为自己辩驳。对着电脑,她偷偷地笑了。
硕大的伞下,她与他并肩而立,他们之间不再隔了一个天涯。她喜欢听着他清朗的声音,她喜欢感受他温暖的气息,她喜欢,她喜欢……
这是一把幸运伞。她的幸运伞。
她跟着他一路回了学校,再度忘记晚饭,却一点也不后悔。
晚上雨大了起来,雨点越来越密集,雨声越来越响。
宿舍里,宋瑜吃着欧阳芸的贮备曲奇,欧阳芸则用宋瑜的笔记本电脑在试一个打不开的压缩文件。
“小鱼儿,你打我吧!”欧阳芸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过来,对宋瑜摊开了右手, “文件有问题,你的电脑死了!”
“啊!!!”愤怒的曲奇从宋瑜的嘴边里蹦跳出来,飞到了欧阳芸的手心。
“妈呀!本小姐任打任骂,你不要恶心我好不好。”欧阳芸从宋瑜桌上的纸巾盒抽出一张,掩护着自己的手飞速朝门口方向撤离。
电脑,可怜的笔记本电脑。蓝色的屏幕一片乱码。
俗话说得好,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
宋瑜对着电脑只会敲字上网,平时自己用起来就小心翼翼的,不敢随便下载东西。真的是小心翼翼。
可是今天,唉!
今天,她梦游一样地跟着严硕回了学校,外面转眼就变成倾盆大雨。她吃了欧阳芸好心给自己的曲奇,怎么好意思拒绝欧阳芸借用自己电脑试试打开一个文件的请求呢。
一个压缩文件而已,《相思处方》的电子书,欧阳芸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江湖全本。
对电脑有两手的欧阳芸开始在安全模式下给自己的电脑杀病毒,可宋瑜这台就是彻底死了。
拔了电线,下了电池,黑色的屏幕,彻底死了。
这台笔记本电脑今年暑假时就曾经坏过一次。往事不堪回首。
当时范萍来北京住在宋瑜家,两个人白天学瑜伽逛京城,晚上聊天上网下载韩剧。
韩剧的剧集松散拖沓,却又香又长;网络的用户密密麻麻,真的多如牛毛;网络的速度停停走走,的确慢过老牛拉破车。到头来,等待的时间比下载的时间长,下载的时间比观看的时间还长,好不过瘾,太不过瘾!于是乎,连夜开机下载,充分利用网络闲置时的剩余资源。成效显著,看了一部,再来一部,一部又一部。高兴了几天后,小巧玲珑的笔记本经不起如此的剥削和压迫,一病不起地瘫痪了。
送到电脑维修店里一检查,原来是中毒死机,只需要重装系统就可以了。维修店的小伙子问她们要不要带回家自己重装可以省点钱,俩人面面相觑都摇头不会。小伙子又问她们有没有做过硬盘备份,宋瑜继续摇头。于是,小伙子也没择了,说他可以试着在硬盘格式化之前先帮助拷贝一下硬盘上的所有文件。宋瑜看范萍,范萍看宋瑜,踌躇、踌躇、再踌躇,最后点头。
死马当活马医,只好如此了。不知为什么,这一听上去很简单的拷贝步骤执行得不是很成功。重装系统后,宋瑜损失了部分文件,不但有自己日积月累收藏的音乐,下载后尚未看完的韩剧,还有范萍和她在故宫颐和园玩时拍下的所有照片。
宋瑜伤心极了,特别是想到那些经年累月才攒起来的好听的音乐和难得来一次北京的范萍的那么多十分美丽的数码照片。
暑假剩下的日子里,宋瑜又到电脑维修店给笔记本装了新的杀毒软件,并且从此不敢再随便下载东西,上网只看新闻查邮件,那个看了一半的韩剧也是买了光碟才看完的。
范萍笑话她:“吃一堑,长一智。你以后记得备份不就行了。个个都象你这样,网络如何发展?”
宋瑜说:“网络就靠别人发展吧,大侠我就收山了。”说着就要拉范萍重新去一趟故宫和颐和园,把那些丢失的照片统统补回来。
范萍挣开她的手,好笑地说:“小傻子,我把美景都牢牢记在心里了,再去一遍反而会觉得厌烦。北京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你还不如陪我多去看些别的景点呢。”
是啊,北京好玩的地方真是太多太多了呀,玩过的地方再去的确没意思,有道理。宋瑜这才觉得好受一点,点头答应。
范萍临走的时候,特意买了一红一蓝两个精致的小小U盘送给宋瑜做备份用,宋瑜收下时不好意思地笑了:备份!唉,她脑子里就缺这根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开学后,宋瑜仍然不敢随便从网上下载东西,平安无事了一段日子以后,不知不觉中,她又重蹈覆辙,忘记备份,不再备份。
欧阳芸的那两手也是三脚猫功夫,她的电脑杀毒后一启动就不断地报警:“找不到XX文件”,“找不到XXX文件”,“找不到XXXX文件” “找不到XXXXX文件”!
欧阳芸是个急性子,火气立马就来了,上窜下跳,把电线电源拽得啪啪响。
这样的光景下,宋瑜哪里还敢再往火上浇油、老虎屁股上拔毛。她闭紧嘴巴去倒水,路过镜子时看到自己的样子后就吓了个半死―――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糟糕透顶!
她就是这个模样和他共打一顶伞、共坐一张椅子的,还叽哩咕噜说了那么多学校里、运动队里的趣事,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很得体、很淑女。可镜子里的人哪里是什么现代运动型的整洁淑女,分明是个北宋穿越而来的邋里邋遢的傻姑!
天呀,完了!完了!印象分―――倒扣,倒扣,再倒扣。
宋瑜洗澡回来的时候,欧阳芸不见了,同时失踪的还有两台笔记本电脑。
没有备份,她的文件又要丢了。自从经过了暑假那回惨痛的教训后,她是不敢再将电脑送到维修店去了。可是,真坏了还不是得修,何况现在是欧阳芸连夜冒着大雨出去修。
唉!报告!报告又要重新写了。挤牙膏工作,明天正式重新开始。
披头散发、蓬头垢面、淋得半湿的欧阳芸很快就回来了,对着一脸疑问的宋瑜说: “不要钱的。嘻嘻,正好碰到严硕出去吃饭回来,姐姐我一开口,他就答应了,真是个好人啊!省下姐姐我多少银子啊!早知道有这么现成的免费铺子,我早干嘛去了,自己瞎折腾了那么久,投入产出太不成比例了,亏了,亏了!”
是他。
看着宋瑜神思恍惚的样子,欧阳芸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说: “喂,我把你的手机号自作主张留给他了,这是他的,我过了明路特地为你讨来的,我们求人家就要吃亏点是不是?”
黄色的记事贴,办公室里常用的那种便签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严硕手机13XXXXXXXX。
他的字明显没有练过,但依然十分有规有矩,数字 “7”上多了斜画的一笔,这个写法很象她的父亲,她看着就觉得很亲切。
雨越下越大,欧阳芸早早上床睡下了。宋瑜没有睡,她静静地坐在一灯如豆的窗前,情丝百结。
人云‘一叶梧桐而知秋,一声风雨万种愁’,此刻的她没有丝毫悲秋的惆怅,她静静地回想着在雨中与他相处的时光,觉得这样的雨夜温柔而醉人。
家长里短_宋瑜爸爸妈妈的番外(1)
书房里,淡淡的茶香衬托着一室寂静,宋瑜爸爸抿了一口茶,戴上老花镜,继续阅读文件。
宋瑜妈妈走进来,看了看杯子里的水,端走。
宋瑜爸爸不动。
宋瑜妈妈回来,放下加满水的茶杯,看了看没有反应的宋瑜爸爸,面露不满。
宋瑜妈妈:“老头子,我有话要说。”
宋瑜爸爸:“哦。”嘴上答应,眼睛继续盯着文件。
宋瑜妈妈提高嗓门:“老头子,耳朵聋了?”
宋瑜爸爸放下文件,微笑:“老太婆,说吧,我听着呢!”
宋瑜妈妈满意地在书桌旁的小沙发上坐下,开始家长里短:“老头子,寒流快到H市了,我担心小瑜住在学校会冷的!”
宋瑜爸爸:“住校大学生这么多,象你这么想的家长可不多。小瑜早该锻炼锻炼了,现在都读研了,也是大姑娘了,应该会自己照顾自己的。我看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宋瑜妈妈:“唉!她第一次一个人在外面过冬天。”
宋瑜爸爸看了一眼走神的宋瑜妈妈,继续阅读文件。
宋瑜妈妈回神,站起身,一把夺过宋瑜爸爸手上的文件:“不许看!我的话还没完呢。”
宋瑜爸爸恋恋不舍地看着被宋瑜妈妈抢出褶皱的纸张,苦笑:“领导,还有什么?”
宋瑜妈妈拿着战利品,满意地在书桌旁的小沙发上坐下,重新开始家长里短:“小瑜年纪也不小了,到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你看她同学萍萍都快结婚了,萍萍比我家小瑜就大了几个月,真不知道小瑜心里会怎么想。”
宋瑜爸爸摘下老花镜,消化新闻:“萍萍比小瑜就大几个月吗?她看上去比小瑜可成熟多了!哦,差点忘记,我明天出差那个―――”
宋瑜妈妈:“别打岔!我在问你小瑜的事呢。”
宋瑜爸爸笑着点头:“好,好,还有什么?”
宋瑜妈妈:“你们单位那个小陈有对象了吗?”
宋瑜爸爸糊涂起来:“哪个小陈?”
宋瑜妈妈:“上个礼拜来送文件的那个小陈,今年刚刚硕士毕业的!”
宋瑜爸爸:“你消息倒灵通,我不是他的直接领导,人家的这些私事我怎么好去打听。”说完抿了一口茶。
宋瑜妈妈强烈不满,站起身,端走茶杯,放到小沙发旁的茶几上,语气忿忿不平:“你说,小瑜还是不是你女儿了?从小到大,你什么都不管她!都怪你,她读书读不好,个头也长不高!现在你还是凡事都撒手不管,我跟你没完!”
宋瑜爸爸站起身安慰老伴,施展缓兵之计:“管!管!管!当然管!领导,你有何具体指示?”
宋瑜妈妈:“你明天和小陈的头一起出差,就把这件事说清楚!”
宋瑜爸爸不解风情:“说什么?”
宋瑜妈妈:“据我所知,小陈好象还没对象,告诉老江,让他从中做做媒!”
宋瑜爸爸尴尬:“介绍给我们女儿?小瑜人不在北京,而且现在还在读书,这个……”
宋瑜妈妈:“再有两年不就要毕业了!读硕士就不能谈恋爱了?”
宋瑜爸爸:“啊呀,老太婆真是―――”
宋瑜妈妈:“你倒是说不说!”
宋瑜爸爸继续缓兵之计:“我见机行事。”
宋瑜妈妈走神:“其实如果真有合适的,她留在H市也蛮好的。上次她沈阿姨还说起来要给她介绍男朋友来着……”
走神的宋瑜妈妈开始自言自语:“其实我们要求也不高,男孩子家境跟我们差不多就可以了,如果差一点呢也无所谓,只要男孩子自己心眼好、为人好就行了。年纪呢,最好比我们小瑜大一些,四岁、五岁就足够了,七、八岁也没问题,这样年龄的男孩子工作事业有成,人也会成熟稳重许多。小瑜就象个小孩子一样,看着老也长不大。唉!就怕成熟的男孩子不喜欢小瑜这样的小孩子性格,谈不到一起去。如果这样的话,年龄相仿也是可以的。学历呢,起码也该找个硕士以上吧。女孩子就是不该多读书,越读上去,选择的余地越小。这丫头就是不听话,偏要读什么硕士,要不然和我们一同到北京,现在一家人住在一起,和和美美的,有多好。不过,话说回来,女儿是迟早要出嫁的,我也不想让她守着我们做老姑娘。”
听着宋瑜妈妈思路跳跃,前后既连贯、又矛盾的见解,宋瑜爸爸绝倒:“唔,有道理、有道理。”
蜚短流长_健身馆的番外(1)
甲:“那个唐迪是不是对赵为有意思,没事就往教练休息室里冒。”
乙:“嗯,有那么点苗头。暧昧!”
丙:“嘁,她要求那么高,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能看得上赵为?他外地人,健身馆教练能有几个钱?唐迪挣得可不少,再说,几个女人受得了男人挣得比自己少?”
丁:“哎,你别说啊,我听说一堂瑜伽课,他们那些教练可以进账一两百呢。”
乙:“不可能吧,象宋瑜这么样的新人肯定没这么多,健身馆的老板又不是傻瓜,有这么高薪水的话,我们都不用上班了,都去做瑜伽教练吧。”
丙:“你就倒去试试,听说拿到证书就要花上几千上万的。你要教多少课才能收回老本?那个小姑娘好象父母都在北京,家里条件好得很呢。”
甲乙:“噢!是吗?”
丁:“知道吗,她从小学体操的,她做的那些动作,你练上十年都不行。”
乙:“那可不一定。我看电视上老太太一字劈,不比她差。”
丁:“电视里报道真真假假,讲不清。我相信眼见为实。”
甲:“好象范萍也是学体操的。搞运动的,身材就是好!哪象我们,一天到晚对着电脑,屁股也坐大了,腰也坐圆了,背也坐驼了。”
“哈哈哈哈!”
甲:“年纪轻嘛,你看人家宋瑜上围这么丰满,腰身还这么细!”
丙:“她多大年纪?想当年,我比她还细!”
乙:“臭美!你那比太平公主还太平的纸片身形,腰再细都不好看!”
丙:“就你好!啊~,这个不是硅胶垫子嘛!拿过来!”
丁:“你猜宋瑜是C-cup还是B-cup?”
甲:“别闹了!她出来了!”
蜚短流长_健身馆的番外(2)
甲:“外面下雨了,我伞都没带。”
乙:“这有什么,打的呗。”
甲:“嘁!我哪有你那么有钱,一下雨就打的。”
乙:“打的就叫有钱,你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甲:“打的也一样要走出去,大衣肯定淋得透湿!”
乙:“淋湿了就去干洗嘛!别小气,给小铺子也发发年终奖嘛。”
甲:“对了,年终奖你们那里有什么消息?”
乙:“高不了,上ERP新系统花钱如流水,到时候就从我们身上刮!”
甲:“你们电脑部天天加班还会少奖金啊,不要太谦虚嘛。五位数?”
乙:“是啊,我们天天加班五位数也不一定有,人家人力资源吃饱没事就能拿平均数以上。”
丙加入:“酸溜溜。”
甲:“人力资源,进去的都是有关系的。那个叫小戴小戴的,好象很有些来头!”
丙:“她男朋友的家里有关系,好象是高干子弟。”
甲:“怪不得!我表妹人大人力资源毕业的,这么专业对口的名校毕业生,我给她在行里递了几次简历都石沉大海。”
丙:“要怪就怪你职位不够高,关系不够硬!”
乙:“你们都说偏了,戴嘉的爷爷听说是什么军区的首长,她和她男朋友翟奕竑两个是门当户对!”
甲丙:“哦~!门当户对!原来如此!”
丙:“怪不得她动不动请病假,上班比逛商店还自在!”
甲:“不要这么刻薄,我看她人挺和气的。”
乙:“她好象身体是不好。”
甲:“什么病?”
乙:“咳嗽,搞不好是气管炎,或者是肺病。”
丙:“有段日子了,她也不去看看!”
甲:“瑜伽课她还来,咳嗽咳得那么厉害,会不会传染给我们?”
丙:“你反映反映啊,叫她不要来了,传染病人要隔离!”
甲:“喂!好人你做,恶人我做,你倒是会做人。”
乙:“嘘!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