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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三章 是个可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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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津,你怎么看爱丽丝。”森鸥外心血来潮问道。
“…”
距离爱丽丝所说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广津柳浪坐在驾驶席,轻轻启动轿车准备热车,引擎开始低鸣。
他们此时身处希望之峰学院的大门前,混乱的吼叫、残忍的悲鸣,浓重的血腥味,透过希望之峰坚固的大门传出来。
“爱丽丝大人…是个可怕的人。”
广津柳浪隔着车窗,望着不远处的人间地狱,思索首领问出这句话的深意。
“广津,你在港口□□多久了?”
“…已经数不清了。”
“这么多年你应该见过很多人了吧。”
“…”
“我看不透她,”森鸥外接着说道,“猜猜看,现在的港口□□,究竟有多少人愿意成为她的手脚?”
“…”
森鸥外露出深沉的笑容,“说不定,我应该把首领的位置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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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后悔说出这句话,也已经来不及了。
森鸥外瘫倒在空旷的办公室,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距离交纳走私枪支的截止日期,已经过去了两周。依靠信用拖延账期,对非法组织来说,是不可能的事。
信用这种东西对非法组织太重要了。在没有法律的保护的前提下,拖延期限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愤怒的甲方撕碎。
自掏腰包补足也不可取。拆东墙补西墙,结果便是失去自保能力。
新的货物需要时间,整个港口□□会处于亏空状态,就算只是短短一两周时间,都有可能被敌人趁虚而入。而采购过程本身也需要火力来保护武器的入库…这真是两难局面啊。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一直敌对的九头龙组的覆灭吧。
只可惜九头龙组虽然已经覆灭,却留下僵死的庞大身躯,想要分上一口,却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唉…
干脆把烂摊子塞给爱丽丝吧。
森鸥外叹了一口气,而后陷入思维的停滞。
森鸥外无法看透她,甚至可以说是恐惧,恐惧到了令人胆寒的地步。
她和太宰那孩子不一样,太宰虽然同样心思如同深渊,但尚有调教的空间。但爱丽丝就像是一面完美无瑕的镜子,一面只反射他人欲望的镜子。
对人性的洞察,对全局的掌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不仅不能引导,森鸥外甚至不敢想象她与自己作对的样子。
比起预知他人的下一步棋,更像是预知未来。
比起威逼利诱他人,更像折服他人,让人心甘情愿为其做事。
她真的是自己的异能力化身吗?
或者说,难道这世界上还有本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异能力吗?
她果然不是自己的异能力吧。
也许自己只是失去了异能力,然后被这个自称爱丽丝的女孩潜入身边,谎称是他的异能力…
不,这是不可能的,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森鸥外瘫在桌上,陷入思考的深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森鸥外立刻坐直身子,轻声说了一声:“请进。”
全副武装的部下打开首领办公室的大门,五大干部的尾崎红叶走了进来。
“红叶,有什么事?”森鸥外问道。
“首领。我来向您汇报两件事。一件事是亏空的武器,已经如数到达了。”
…怎么可能…
“怎么回事?”森鸥外按住自己的额头,冷静询问道。
“是爱丽丝大人。爱丽丝大人在一个月之前预订的这批货物。”
“嗯…”
什么意思?爱丽丝,自己的异能力,在一个月之前,还在希望之峰上学的时候,预订了一批货物?而这批货物数量,正好补足了这次亏空的需要?
“还有一件事。”尾崎红叶继续说到。
“你说。”
“之前的地下金库偷盗事件,我们获得了一件惊人的发现。”
“什么发现?”
“…首领,看了这个录像就了解了。”
说着,尾崎红叶熟练打开办公室的投影,一束光清晰地投射在不远处的幕布上。
安静的地下金库毫无反应,数十秒后,一个枯槁的身影突然闪现在镜头面前。那身影瘦高,全身散发腐朽的气息,身披黑色火焰,仿佛转过身便可以看见一具尸体。
而那确实是一具尸体。
尸体转过头,对着屏幕露出完整的脸。那是先代首领的脸,不经任何修饰,没有动过手脚的脸,和他的死相一模一样。
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爱丽丝…
森鸥外正准备开口询问,尾崎红叶率先开口道:“知道这件事的相关者全部被处理掉了,目前只有我和您知晓。”
“红叶,”森鸥外轻声问道,声音轻柔得可怕,“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下。”
“首领,您请讲。”尾崎红叶低下头。
“我想我大概不是个合格的首领。”
红叶立刻低头说:“没有这回事。”
“没有钱,没有情报,四处楚歌,我知道这个位置不好坐。所以那怕是表面的忠诚,我也愿意去相信。我和爱丽丝的关系,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如果她真的想要这个位置,我随时欢迎。我相信你们也不会反对,对吧?或者说干脆还给她,让这位正统的继承人继位,那是再正确不过的事。”
森鸥外回忆起爱丽丝和尾崎红叶的相处。她们最初的关系绝不可能是这样。那时候她们甚至还存在矛盾。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难道拥有什么,化腐朽为神奇的社交技巧吗?
说起来先代死亡的那场剧目,尾崎红叶不会也参与了吧。
“没有的事,首领。我们的忠诚,是纯粹的忠诚。想必爱丽丝大人也是这样想的吧。我想您大概误会了。”
“误会了什么?”
“这批货物拜托爱丽丝大人查明的,被盗走的一批货,为了以防万一提前预订的。没想到正好赶上了库存的亏空。”
森鸥外在红叶话音刚落时微笑着说到,“让你费心了。”
“没有的事…”
“这个录像的事,还请你咽到肚子里。我亲自确定过先代的死,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策划。我会安排别人处理这件事,你先下去吧。”
“是。”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做法真是作茧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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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森鸥外踏上前往诊所的道路。
那是一个废弃很久的诊所。打开门的瞬间,沉重灰尘落了下来。
“咳咳咳。”
森鸥外在灰尘中咳嗽两声,熟练地向室内走去。走到椅子附近,轻轻拿起椅子上的破旧的白大褂,套在身上。
还是这样比较安心。
森鸥外放松了一瞬间,将手习惯性插进口袋,他突然愣住了,从口袋里掏出了意外的东西。
那是一个宝石项链。
是他亲手给爱丽丝戴在脖子上的项链。
一枚沾满血迹的蓝色宝石项链,如同染上火焰的痕迹。
爱丽丝…
吱呀一声。
破旧的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头发蓬乱的黑发少年走了进来。
是太宰治。
意识到这一点的森鸥外,自然地将宝石放进口袋,当做无事发生。
“所以,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碰头啊,森先生。”太宰治发出抱怨的动静。
“因为这地方很有纪念意义吧,”森鸥外努力收回情绪,“毕竟我们曾经在这里度过了愉快的时光。”
“哦,”太宰治抬眼看了一眼森鸥外,“你所说的我们,也包括不在这里的爱丽丝吧?”
“那是当然。”
“所以,她又做了什么?”
“…有这么明显吗?”森鸥外没有否认对方的敏锐。
“怎么会?我猜猜看罢了,”
太宰治摆了摆手,从不远处拽了把椅子,坐在药品柜附近,接着说:“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的,大概也只有她了。”
说着,太宰治开始仔细端详森鸥外暴怒的神情。
可以说,和他平时的表情没有任何不同。
他的愤怒收敛得宛若不存在。
但是熟悉他的人能感受到他压抑紧绷的气质。就好像被强硬填埋的火山一样,表面上平静,下一秒就可能毁灭所有事物。
所以说,中年男人的愤怒真是可怕啊。
“爱丽丝叛逃了。”
“这么肯定,”太宰治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那家伙终于受不了你这个变态炼铜癖,决定跑路了?”
“不对啊,”太宰治没等对方回答,接着说,“那家伙有你的装的发信器吧?”
“谁跟你说的这个?”森鸥外反问道。
“大家传的很广啦,”太宰治用轻松的语气说着,“当然,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是谁传的。所以是真的吗?”
森鸥外沉默片刻说到:“可以这样理解。”
“但您今天找我来,不是为了这事吧。”太宰治满不在意接着说。
“怎么讲?”
“我进来的时候,你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收敛,就说明这件事很突然。我不觉得森先生您是情绪化的人。”
“也许我真的很生气呢?”
“真的吗?真的生气的话,森先生你还会站在这里吗?既然没有行动,那说明还存在疑问。对您来说,解决疑问比行动更重要,因为身为领导者,需要知晓一切。”
“呵,知晓一切,”森鸥外冷哼一声,“那你猜猜看,我叫你来干什么。”
“嗯…这么宽泛的问题,实在是有点难为人呢。”太宰治跟森鸥外打马虎眼。
“那我给你一个范围好了,我需要你去擂钵街这个位置附近找一个人。”
“特定的位置找人,哦。”太宰治的疑问几乎只存在了一瞬间,就像高速运转的机器一样得到了答案。
“有结果了?”森鸥外反问道。
“嗯。既然你叫我,又是找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那肯定是不能让他人知晓的事。你安排的这个见面地点泄露了一半的信息,这里几乎没人知晓,爱丽丝同样满足条件,你要找的人就一定是那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也不能再爬出来的先代首领了。”
“没错,真是可靠。”
“至于这个位置,我猜和你安在爱丽丝身上的那个发信器有关系吧。你怀疑爱丽丝参与其中,而我也是先代死亡的见证人,由我来调查最合适不过。”
当然,你选中我的原因还有一个。太宰治在心中默默回应。
因为我的异能力【人间失格】,是可以让所有异能力失效的异能。您甚至需要我,在必要的时候除掉她吧。
除掉你的异能力【Vita Sexualis】幻化的人形异能。这就是您想要传达给我的隐藏任务。
“这是权限转让书,银之手谕。”说着,森鸥外依着桌子随手一写,将手谕交给对方。
太宰治看到了上面娟秀的字迹。
“你目前还没有调用人力的权利,有了这个,港口□□的人员任你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