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符》雨吟茶

5、第五章.“善意”的探望（上）

　　直至中午，谢依才清醒过来。
　　他坐在床上，环顾着四周。
　　“怎么了？”夏辞有些担心地看着谢依。
　　谢依甩了甩脑袋，摆了摆手。
　　夏辞倒了杯热水放在床边的柜子上，便坐到一旁的凳子上，不敢轻举妄动。
　　谢依走下床时，又是一阵眩晕。他赶紧停住了动作。
　　“你还好吗？”夏辞问了一句。
　　“嗯。。。”谢依只是简单地回应着，又试图走向琴壳。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琴壳，却只是站在前面。
　　“那个。。。先把早饭吃了吧。”
　　夏辞从微波炉里拿出刚加热好的豆花和油条，放在桌上。

　　谢依吃着油条，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桌上的屏幕突然地亮屏打断了他。
　　是熙姐的电话。
　　“熙姐？”谢依按了接通键。
　　“小谢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燕熙的声音非常着急。
　　“还好还好。”谢依有些不解。
　　“昨晚我听夏辞说你晕过去了，可给我急的呦！”
　　燕熙又继续说着昨晚事情的经过。
　　谢依听后，有些尴尬地看着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作业卷的夏辞。
　　“没事就好，可千万别再‘吓人’了啊！”燕熙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谢依放下手机，嘴里的油条也刚好咽了下去。
　　“谢谢。”谢依不好意思地对夏辞说，“真的很抱歉。”
　　“不用道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夏辞说完，朝着谢依笑了一下。
　　又是一通电话。
　　是陈柯打来的。
　　“喂？儿子想爹了？”谢依抓起手机大声地说道。
　　“谢依！我还是不是你的铁哥们了？！”陈柯的语气有些生气。
　　“是啊，怎么突然问这个？”谢依被他突然的提问弄得不知所措。
　　“那昨晚的事你咋不和我说啊！ ”陈柯吼道。
　　“我都晕过去了，咋和你说？”谢依有些无语。
　　“那住院的事呢？”陈柯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谢依惊了。
　　“要不是夏辞和我说了，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陈柯委屈地说。
　　谢依一时说不话来。
　　“一会儿见！”陈柯说。
　　“什么意思？”谢依刚想问，却发现陈柯已经挂了电话。

　　谢依正想起身，却听到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他有些疑惑，但还是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的是陈柯。
　　“你怎么来了？”谢依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都大了。
　　“来给你送作业的。”陈柯说着，将手里拎着的垃圾袋丢给谢依。
　　谢依立马打开放在口袋里的手机：10月25号。
　　“夏辞呢？”陈柯问。
　　“在这。”夏辞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感谢你救了我儿子一命啊！”陈柯突然握住夏辞的手。
　　夏辞没有说什么，一直等到他松开手。
　　“你是不知道老王听到你住院的消息有多惊讶。”陈柯转过头对站在身后一脸懵逼的谢依说。
　　“你确定这是开学三天的作业？”谢依拎着似乎并没有装什么东西的垃圾袋问。
　　“老王说剩下的等你回学校再说。”陈柯说。
　　“哦。谢谢儿子。”谢依笑着回了一句。
　　“那爸爸不得请远道而来的儿子吃顿饭？”陈柯一脸期待地看着谢依。
　　谢依无奈地抿了下嘴，把垃圾袋放在桌上。
　　“说吧，想吃什么？”谢依问。
　　“广场的那家拉面店。”陈柯说着，又看向夏辞。
　　“我就不去了。”夏辞说，“我有事。”
　　“行。”谢依穿好外套，确认钥匙在口袋里，拉着陈柯走了。

　　夏辞关上门，从自己的包内拿出那部老年机，拨通了号码。
　　“呦！小兔崽子居然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大叔的声音。
　　“夏志明，我过会儿要去趟你那儿。记得给我开门。”夏辞说完，不等对面发话便挂了电话。
　　一路上，夏辞只是盯着地面，以至于好几次都险些撞到了人。
　　熟悉的居民楼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回过了神。
　　居民楼的门还是那个破烂的锁，根本用不到他带着的门禁卡。他走进楼内，看到一扇只开了一条缝的铁门。
　　他朝那里走去，“砰”的一声将门甩在旁边的墙上。
　　他踏进杂乱无章的屋内时，夏志明正从卧室出来。
　　“这么快？”他的语气显然是震惊的。
　　夏辞没有理他，而是看着桌上放着的本子和笔。
　　夏志明反应过来想把它们拿走，却被夏辞拦住了。
　　“不出我所料。”夏辞说。
　　夏志明听了下意识冲着夏辞举起了手。
　　“动手前请想想自己有没有资格。”夏辞挡住了他。
　　夏志明停了手，但手里的东西却没有放下。
　　他径直走回卧室，回来时手里的本子和笔已不知被他放在了哪里。
　　“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夏辞说着，将一个信封举在夏志明面前。
　　夏志明两眼发亮，夺过夏辞手里的信封，数起了里面的钱。
　　夏辞还想说些什么，却迟迟说不出口。
　　他走进了夏志明的卧室，以他的经验轻松的找到了那本属于他的本子。
　　夏辞翻了翻，本子里已被不同颜色的笔画的乱七八糟。
　　他把本子放回了原处。
　　夏志明还在一遍一遍地数着信封里的钱，并没有发现夏辞的动作。
　　“我走了，以后不要来打扰我。”夏辞严肃地说着。
　　“哦哦，好的好的。”夏志明敷衍了几句，夏辞明白他并没有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他走在楼道内，听见屋内传来大喊。
　　“老婆子！有钱啦！”

　　夏辞回到出租屋时，谢依正在练琴。
　　“陈柯本来想等你回来和你聊几句再走的，”谢依说，“谁知道你这么晚才回来。”
　　“你明天就要去学校了吧？”夏辞问。
　　“是的，幸好作业不多。不然得完。”谢依说着，瘫在了椅子上。
　　谢依见夏辞没有说话便继续练起了琴。
　　“你明天什么时候放学？”夏辞突然问。
　　“我上半天课，下午去小课老师那里练琴。”谢依说。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夏辞开了门，却愣住了。
　　“哥！救救爸爸吧！”站在门口的女孩哭着说。
　　夏辞却冷漠的关上了门。
　　“哥！哥！”门外的女孩拼命拍打着门。
　　“我已经给过钱了。”夏辞回了一句。
　　门外没了动静，等夏辞再打开门时女孩已经不见了。
　　“你妹妹？”谢依问。
　　“嗯。”夏辞说。
　　“你爸爸怎么了？为什么不帮他？”谢依不敢相信地问道。
　　夏辞没有说话。
　　谢依感觉夏辞的脸色越来越差。
　　“你。。。”谢依欲言又止。
　　“嗯。”还是一样的回答。
　　谢依不再继续问。

　　深夜，谢依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他揉着眼，想出门看看发生了什么。
　　出门后没走几步，他好像撞到了什么。没等他看清，已经摔在了地上。
　　腰上的旧伤和冰冷的地板使他变得清醒。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双眼，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
　　是母亲和养父。
　　他想起身进屋，身体却没了力气。他坐在地上，不敢抬头与他们对视。
　　内心深处的恐惧还是一如既往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