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被公主拐跑了》小鹿君摸鱼日常

19、第十九章 鲜有人

　　鲜有人知，对陆地充满向往的人鱼王室并不仅有安塞维利亚，或者说，整个人鱼族都或多或少对陆地憧憬不已。
　　起因是第五纪元的一位人鱼女王。

　　真爱从来都是稀缺的奢侈品，哪怕对于渴爱如狂，视真爱如圣品，愿意为此付出灵魂为代价的人鱼族来说，亦是如此。
　　或者说，更是如此。
　　可就有这样一份旷世奇恋，出于第五纪元的人鱼王室伊利斯塔拉与天族引领者奥尔莱斯之间。
　　彼时众生凋零，天族受损颇多，奥尔莱斯奔波四处寻找问题源头，不惜触碰世界规则受到重伤，是伊利斯塔拉救了漂浮在海中生死不明的他。
　　中间两人爱情的细节已不可考，虽然两人最终没有在一起，但伊利斯塔拉仍然为那个身在云上的身影坚守了一辈子。
　　可以确定的是，是奥尔莱斯将天族中心强行迁移过来的。
　　这之后天族中心才与人鱼王都处在同一垂直线上。
　　以天族那目中无尘的高傲姿态，奥尔莱斯先是力排众议强行迁都，再是多次改法试图加强天族与陆地生灵的联系，主要是人鱼族的联系，的多次举动来看，伊利斯塔拉并非是单相思。
　　对真爱的重视超越一切的人鱼族整族都疯狂了，现在票选最受欢迎的人鱼王室，只要伊利斯塔拉的名字在内，所有人鱼都会毫不犹豫的票选伊利斯塔拉。
　　哪怕他们现任王室都还活着。
　　对于真爱的执念躁动在他们的灵魂中，一日得不到渴求的爱情，一日他们不得安息。
　　可是比起对真爱的渴求，他们更害怕真爱的虚假，若是它真的存在，又为什么不给予它的信徒一星半点的踪迹呢？
　　如此漫长的岁月里，杳无音信的真爱，真的存在吗？

　　可是伊利斯塔拉得到了！
　　这怎能让他们不欣喜若狂，他们赞颂着他们爱情的可贵，赞颂着它的真实。又何尝不是告诉自己，它是存在的，而且如此美好。
　　于是很合理的，诸多在海下得不到真爱的人鱼将目光投向了更为浩瀚神秘的陆地。
　　在他们空寂的灵魂深处，始终住着一位远在大陆，素未谋面的心上人。
　　他永远神秘美好，高洁如皎月，和煦如春风。所有的美好，都属于他。
　　他只是远在天边，他们只是素未谋面。
　　而不是虚假，不存在的幻影。

　　可惜真爱不会因为生灵是陆地的或海洋的就变得偏心以待，它始终是那么高高在上，散发着美丽的光晕，如明珠般悬在虚无缥缈的众生中。
　　看似触手可得，实则一片虚幻。
　　稍一碰，就碎了。
　　纵然之后人鱼王室致力于复刻伊利斯塔拉的爱情轨迹，也无人成功。

　　“呼——”伊维·道德奇呼出一口烟雾，烟丝在这昏暗的落地扇走廊中发出一点炙热的红光，她流汞一样细密顺滑的银发如此耀眼，“那小子确实有点本身，虽然鸡飞狗跳。至少，他带来了火。”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做？”
　　一片寂静。
　　伊维看着窗外辽阔的黑暗，沉沉的压在这片海底，再缓缓抽了一口，才将目光移向安塞维利亚。
　　“因为，你喜欢他。”她说。
　　人鱼冰蓝色浅淡的近乎虚无的瞳孔盯着安塞维利亚，这位她看着长大的人鱼，反问道：“还不够吗？”
　　“可您也知道，这只是喜欢，它并不能证明——”
　　“安塞维利亚。”伊维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她的银发如流动的水银般微晃，身着浅蓝华贵长袍的人鱼祭司看着她，她和安塞维利亚之间的距离很近，只有三步。却又很远，像隔着一片大海。
　　她从来都是如此冷淡话少，很多决定安塞维利亚看不懂，但却很有效。可是伊维从来不会跟她解释其中的道理，只说她早晚会懂。
　　在安塞维利亚心中，伊维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祭司，强大、完美，与她有着如隔山海的距离。
　　出乎意料的，伊维说起了那位被族人称赞的伊利斯塔拉：“我并不认为伊利斯塔拉如果和奥特莱斯在一起，他们还会拥有为人所歌颂的“真爱”。”
　　她端着烟枪向她游来，水波舞动了她银白的发丝，在所有族人都高歌伊利斯塔拉爱情的美好时，她是如此不屑的对安塞维利亚说：“他们的“真爱”是因为距离的成全，脱离地面，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没有经历过爱情里柴米油盐的琐碎，没有经历过一件小事的争吵，就断裂在最美好、闪耀、虚假的时刻。”
　　在夜明珠灯盏昏明的光芒中，伊维冰蓝的瞳孔发出冷冽的荧光，下了结论，“所以，他们当然怀念一生。”
　　“这不是真爱，他们和那些靠着心上人在陆地上的幻想活下去的人鱼，没什么两样。”
　　她又吸了一口烟枪，呼出的烟雾扑上安塞维利亚的面容，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毕竟，都是假的，没谁更高贵些，不是吗？”
　　她轻抚上安塞维利亚的脸，像一只蛰伏的危险白鲨，她看着安塞维利亚，眼神怜悯又同情，话语却充满戏谑，“你总是在应该叛逆的时期选择顺从，应该顺从的时期心生逆反，总是可怜的委屈自己，不怕有一天自己也背叛自己吗？”
　　“就像你幼时的那次出跑一样，你平时祭典做的再好，结果是错的就是错的。”
　　她一脸嘲讽的笑了，凑近安塞维利亚的耳鳍，低声道，“所以，你才总是感到不合时宜。”

　　安塞维利亚被这一句激的瞳孔骤缩，她愤怒的推开一直受她敬重的人鱼祭司，惊怒又委屈。
　　她一直为了人鱼族避开下一次湮灭而日夜不休的奋斗，为了人鱼族安居乐业的繁荣而努力，难道要她抛下族人去追寻所谓的真爱？难道她选择放弃乔羽，坚守王室的职责也是错了吗？
　　乔羽......她又何尝不想占有他，但她怎么能耽误他......
　　她会搞砸，她不想看到行商失望的眼神。
　　更何况……许多喜欢不代表爱情，而爱情也不代表真爱……
　　想到那个如风如雨的少年，她逐渐冷静下来，垂下眼眸，附身行礼说：“祭司大人的忠告我收下了，明天就是我的婚礼，还有许多准备事宜，就不打扰您了。”

　　“姐姐。”
　　阴影中，一位纤细的人鱼少年游来，加入她和祭司之间，他的轮廓逐渐清晰。
　　“迪安？你怎么在这里？”安塞维利亚有些惊讶，迪安是她同样天赋出众被选为王室的无血缘弟弟，她本能的觉得不好，抬起手在一片杂乱的命运线中找出姻缘丝，颜色果然浅淡了很多。
　　与之对应的，迪安手上出现了一根半透明的姻缘丝，这下安塞维利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她终于压制不住怒火。
　　这是她的选择，伊维凭什么打乱？
　　“姐姐，我也是王室，我也想为人鱼族尽一份力，是自愿联姻的。”迪安上前来拉住安塞维利亚，他怕安塞维利亚控制不住对祭司大人动手。
　　“你不要说话，迪安，这是我和祭司大人之间的事。”安塞维利亚深吸一口气，绿色眼瞳几欲沸腾，怒火灼灼的看向悠悠然吞吐烟雾的银发蓝袍祭司。
　　伊维终于欣赏够了闹剧，缓缓转身，又看向一片漆黑的城，语气冷淡，“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与其怀念一个行商一辈子，不如得到他。”
　　她看着安塞维利亚在落地窗琉璃上的倒影，如同注视着一片虚幻，“而且，不知道你把责任这东西看的这么重干什么，要是人鱼族只有你一个能用的，我们早就被灭族了。”
　　安塞维利亚听到这句话，愤怒慢慢，慢慢的消减下去，最终陷入一片迷茫。
　　伊维注视着安塞维利亚透明的倒影，她不相信真爱，但她依旧鼓励安塞维利亚去追寻爱情。
　　她听到祭司的声音，像海底冰山冷冽的寒冰，遥遥刮来。可现在是初夏，冷风是夏天的馈赠，“就当是你成年后面临的第一份考验吧。”

　　“或许它从未出现，但它一定真实。否则，我们怎么会如此执着呢？肯定有人得到过的。”
　　他们是因爱而降生的种族，没有谁能剥夺他们求爱的权利。这是他们毕生的追求，它可以飘渺，但它一定真实。
　　她说，“或许，你能得到一段“真爱”呢？”
　　在安塞维利亚长久的沉默中，伊维走到她身旁俯身拍了拍怔愣的安塞维利亚的肩，这一刻，她不再像遥远的祭司，更像一位心怀慈悲的长者，“去吧，得到也好，得不到也好，你总能成长不少。”
　　“忘记对你说了，成年快乐。”

　　于是，这天在郊外和人类精灵捕猎为食的倒霉乔羽，突然就被一堆人鱼壮汉套了麻袋。
　　不是，话说，你们谈个恋爱，能不能也询问一下当事人乔羽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