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相思意》万物苏

7、夜追神秘人 陆令仪进门

　　陆令仪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的血腥味，虽然她的衣服上干净无瑕，丝毫没有血迹。
　　“陆姐姐去哪儿了？”沈妙容继续手里的针线活，头也没抬地问道。
　　“给你买包子。”陆令仪走过来，在桌子边坐下，“你还没吃晚饭吧，包子刚出炉，趁热吃吧。”
　　沈妙容看了她一眼，一摸，果然还有余温，怕是陆令仪刚买上就急急忙忙施展轻功一路飞回来了。
　　沈妙容叹了口气，她知道陆令仪是不想跟她提这个事情，但她偏要今天说清楚了。
　　“陆姐姐，我现在已经找到谋生的办法了，你能不能不去……杀人了？”沈妙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她不确定陆令仪会不会跟她翻脸生气，毕竟当时是自己缠着陆令仪带她一起，现在还要处处管着别人的私事。
　　沈妙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烦，但她实在是觉得，杀人这事，不好。

　　“来，吃。”陆令仪没回答，拿起一个包子塞进沈妙容的嘴里。
　　沈妙容乖乖地吃着包子，哎，这事还是之后再说吧，陆令仪明显是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就在沈妙容觉得陆令仪要生气的时候，陆令仪却开口道：“好。”
　　“嗯？”沈妙容一惊。
　　“我答应你。”陆令仪对她笑了笑。
　　“真、真的吗？”
　　“嗯。”

　　其实要说这陆令仪杀人吧，倒不如说是顺手为民除害。就像她在平安村做的事情那样，原本只是想落个脚，却发现这个村子被土匪霸占已久，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斩草除根。
　　陆令仪在没遇到沈妙容之前，谋生的办法就是接各种悬赏令，拿钱替人办事。她不会平常女儿家那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不会做炊事或者纺织等，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这一身的好功夫。于是她开始接到各种各样的悬赏令，小到替人抓小偷，大到被借刀杀人。不过陆令仪在杀人之前，一定是要事先调查清楚了，这人到底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到底该不该杀，她才考虑接不接。除此之外，于私人恩怨引起的杀戮，她是不会赞同的。

　　可是沈妙容就不这么想，恶人自有天收，哪怕再凶残的人，也轮不到别人来取他性命——她原先一直坚定着这种想法，直到平安村被火烧后，当得知朝夕相处、善良淳朴的爹娘和村民被屠杀后，她愤怒不已，满脑子只剩下为爹娘报仇的想法。可是她不会武功，当时也没有想好要怎么个\"报仇\"法，陆令仪用行动告诉她\"血债血偿\"，于是她又动摇了，可单纯天真的本性让她依然不赞成任何杀戮。
　　所以她对陆令仪说：“每个人都没有权力决定别人的生死。”
　　陆令仪沉吟了一会儿，师父教了她一身好功夫，却没有来得及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
　　而沈妙容虽然出身贫困，没有见过大世面，但活的倒是通透，身上有着不输于大家闺秀般落落大方的气质。
　　于是陆令仪答应沈妙容，以后只接那些小悬赏，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一概不碰。
　　其实沈妙容这么做，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担心陆令仪的安全。杀多了人，总会招来仇家，在江湖行走，还是小心为妙。

　　“对了，之前你说，见过我的武功？”陆令仪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沈妙容。
　　“唔……就是感觉有些熟悉。”沈妙容啃着包子，含糊不清道。
　　“我这武功是出自西域的一种舞蹈，阴诡灵巧，以出其不意致胜。你身为中原人，又是何时见过这武功？”陆令仪解释道。
　　“我也不清楚……隐隐约约脑子里有些模糊的印象。”沈妙容回想了一下，“传说，昆仑山脉附近有一块女娲遗落的补天石，路过此地的拾荒者捡到后将它铸造成了一把锋利坚韧的软剑，取名昆仑剑。后来这把剑落入了一个仙人手中，他云游到西域时，看见异族的舞女在跳舞，婀娜多姿的身形仿佛神秘灵活的蛇，于是这个仙人就根据这个舞姿糅合了内力和剑术，变成了绝世武功——昆仑诀。”
　　“你说的不错，这是昆仑诀第一章讲的故事。”陆令仪说，“看来你是真的见过昆仑诀。我以为师父死了以后，这武功就失传了。”
　　“怎么会失传呢？你师父不是教给你了吗？”沈妙容奇道。
　　“昆仑诀一共有九层剑法，我师父只教会了我七层，后面两层我还没学会，他就去世了。”陆令仪说，“他是自杀的，死之前把这本武功秘籍烧毁了，于是现在世间已经没有人知道后面两层武功是什么了。”
　　陆令仪说了一半，有些犹豫不定地看着沈妙容：“可是我没想到，除了我跟师父竟然还有第三个人会这门武功。”
　　“不不不，我不会武功的，我只是记得它的口诀而已。”沈妙容吞下一个大包子，赶紧摇摇手解释道。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陆令仪问。
　　“这个……”沈妙容吞吞吐吐着，“我只记得一点点，我总觉得自己之前头部受过什么伤，忘记了一些东西。但是我有记忆的时候，就一直跟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个人带着我东奔西走，我那阵还小，没什么事干，就每天坐在树下看他练剑，他耍的好像就是这个什么昆仑诀的武功。后来他把我送到平安村崔氏夫妇家里收养，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人了。”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觉得那个男人可能就是……就是……”沈妙容抬起头看着陆令仪面色阴沉。
　　“除了我师父，没有第二个人会昆仑诀了，带着你的那个人，肯定是他。”陆令仪揉了揉太阳穴，“真是奇妙，我师父在捡到我之前，竟然一直跟你在一起，可他为什么又要把你送到平安村呢？”
　　沈妙容摇摇头：“我知道自己是收养的，为了不让崔氏夫妇难过，我从没问过自己的身世，他们待我如此之好，我只希望能跟他们像普通家庭一样生活下去。”
　　“那你现在有想过去找你真正的父母吗……不，等一下，你不会是我师父的……不可能啊，我从没听我师父提起过他有妻女。”陆令仪自言自语着，“算了，不说这个了。”
　　沈妙容心态倒是很平静：“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见见自己真正的父母，不过我丢失了一部分记忆，而且你师父也去世了，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还是顺其自然吧。”
　　沈妙容笑了笑，勾住陆令仪的小拇指：“就算找不到亲生父母，就这样跟陆姐姐一起生活，我也很开心了。”
　　陆令仪的脸颊爬上一抹红晕，撇开头，悄悄地抽出小拇指：“你刚说，你小时候见过我师父练剑，那你还记得内容吗？”
　　“当然，别的我不敢说，可我这记忆力啊，从小就很不错，我看过的东西都是过目不忘呢。”沈妙容得意地晃起小脑袋，昆仑剑法的口诀张口就来，在陆令仪惊讶的目光下，她一字不差地背到了第七层，刚想背第八层的时候，被捂住了嘴巴：“嘘。”

　　陆令仪一个飞身，跳出窗户，沿着房顶追了大半路，可是一无所获。
　　她回到客栈内，沈妙容担忧地问她：“怎么了？”
　　“刚才窗户外面有个黑影，怕是有人在偷听我们说话。”陆令仪回道，“我追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看到。”
　　“此人武功极高？”
　　“这倒不是，如果武功在我之上，他偷听时就能不让我察觉，怕是用了某种小手段吧。”陆令仪分析道。
　　陆令仪捏着沈妙容的肩膀，严肃地说：“你记着，之后在外面，给谁都不要提起昆仑诀。江湖险恶，觊觎这武功的人数不胜数，如果被别人发现你会背诵完整的昆仑诀，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沈妙容乖巧地点点头：“我记住了。”
　　陆令仪这才放下心来，沈妙容笑嘻嘻地看着她：“陆姐姐会保护我吗？”
　　“当然。”陆令仪回答，她是不会让师父的武功流落到小人手里的。
　　沈妙容听到回答，貌似心情很不错地哼起了小曲儿。
　　陆令仪不明白这小妮子又在瞎乐呵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