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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夜色微凉,宁溪然醒来的时候,繁盛的树枝带着柔柔的月光映入眼中,让他一时不知道身处何地,再一眨眼,贺云深放大的脸就悬在了眼前:“大师兄,你醒了?”

      这个角度……
      脖颈下软软的,枕着的是贺云深的大腿吗?
      呆滞了一瞬,从来没有和别人贴得这么近过的宁溪然慌忙起身,但一动,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也想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匆忙道:“娇娇。”

      看着神色焦急的宁溪然,跟着站了起来的贺云深将视线落到了不远处,说道:“别担心,它没事。”

      宁溪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远处金色的禁制术印中间,一只娇小的小黄鸟正抱着脑袋呼呼大睡,而且睡得简直不要太香。

      贺云深解释道:“你晕过去之后,它就渐渐就变回了原样。”

      宁溪然忍着疼痛走了过去,扭头望着周遭的狼藉,看了看睡相恬静的小黄鸟,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一般:“就这么变回去了?”

      贺云深右手低垂着,借着夜色掩护微微侧过身,点了点头:“嗯。”

      宁溪然愣了片刻,突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变回去了。
      他紧绷起来的心弦也稍微放松了些,抽出灵符将小黄鸟收在符纸之中。同时起身勉强凝出剑意,一时间周遭剑光明灭,所有灼烧的痕迹都被剑痕所掩盖。

      做完这一切,宁溪然一扭头,盯上了贺云深。

      罪魁祸首被收拾了,犯罪现场被打扫了,月黑风高之下,唯一的目击证人贺云深脑中不自觉地闪过四个大字——杀人灭口。

      宁溪然气势十足地瞪着贺云深,正想着要如何威逼暴捶让他闭上嘴,只是苍白的脸色让这份威势大打折扣。
      刚走一步,灵台就涌上一阵晕眩,脚下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坑爹的娇娇,这下丢脸要丢大发了!

      只是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脑袋倒是触到了坚实的胸膛。

      贺云深大步上前扶住了他:“你耗费了太多的灵力,还是先好好休息下。”

      宁溪然晕眩中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算灵力耗尽,也比你这样连门槛都没摸到的新丁强。
      而且这个投怀送抱的姿势真的太不对劲,宸华第一的大师兄要面子,正想抬头开口怼他,可偏偏这个时候右眼又是一热。
      宁溪然心下一沉,而这次视线中的血红在一瞬之后并没有消失。
      接二连三地在贺云深面前出状况,此时他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贺云深看到。
      他有些慌张地把头低了下去,正正直接埋进贺云深的怀中,紧闭着双眼,没有抬起来。

      本来以为宁溪然会推开自己的贺云深一挑眉,这算是默许了?

      于是没有灵力但很有力气的贺云深一把把宁溪然打横抱了起来。

      宁溪然没有睁眼又骤失平衡,手指不知觉得攥紧了贺云深的衣衫,惊道:“你干什么!”本来是很严厉的一句话,但因为头还埋在人家怀里,语气真的大打折扣。

      贺云深:“送大师兄回去休息。”

      宁溪然不能抬头,只是凶巴巴道:“放我下来,不用你管。”

      这样都没有动手,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贺云深淡然地抱着他继续走着。

      宁溪然见他不听,刚想挣扎,全身上下的疼痛都提醒着他过度消耗灵力所带来的损伤,再加上右眼持续的灼热,宁溪然也不敢再动。

      贺云深以为他在赌气,道:“大师兄,就算再不想见到我,也还得麻烦你睁眼指下路,我不知道师兄住哪儿。”

      关你什么事,能睁眼我不会睁吗?
      宁溪然只觉得贺云深脸都大得没边了,没好气道:“先不回去,送我去灵池。”

      灵池还是知道位置的,贺云深答道:“好。”

      身边的人脚步沉稳,臂膀有力,被抱着的宁溪然倒是意外地安静。
      因为闭着眼,周遭的一切反而都变得更清晰,夜风划过树林,鞋底踩着石板,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耳边传来节奏的呼吸,胸膛下沉稳的心跳,贺云深的气息整个笼罩着自己。
      宁溪然真的很无语,为什么遇到贺云深总是没有好事,不是在出状况就是在出状况的路上,这让他有点挂不住面子,只是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算了,有白干的劳力为什么不用,这次丢脸就丢脸吧,来日方长,以后总能讨回来。
      这样的自暴自弃下,他甚至从之前的混乱中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走着走着贺云深感到自己怀里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不禁有些失笑。真是物随其主,什么样的主人带出什么样的灵宠。

      灵池是整个宸华灵力最为充沛的地方,于修真者修炼是大益。

      宁溪然再睁开眼,已经到了灵池,右眼已经不再有任何异样,而且身体的疼痛也减轻了些,但很尴尬是发现边上坐着的又是贺云深,这次不是膝枕了,变直接靠在怀里了。宁溪然匆忙忙站了起来,脸不由地黑了黑:“到了怎么不叫我。”

      贺云深活动了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看师兄睡得熟就没叫。”

      宁溪然立马反驳:“没有,你别乱讲。”

      贺云深:“什么?”

      宁溪然:“我闭目养神……只是考验一下你而已。”

      贺云深看他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唇角微微翘起:“那我表现合格了吗?”

      走到灵池的距离并不近,抱着自己走了一路,宁溪然看他一点倦色都没有,不由腹诽贺云深灵根稀薄,蛮力倒是不少,又看着自己疲惫的一身,酸溜溜道:“勉强。”

      说罢,他席地而坐,结阵修炼,不想明日旁人看出异样。

      贺云深就在边上看着他。

      天将明时,宁溪然睁开了眼,觉得自己身上的阻滞感轻了许多,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转身冷不丁地又看到贺云深看着自己,差点吓得一个激灵,才想起人还没封口。

      贺云深的视线一直就没有离开过宁溪然,见他神色正常了些,问道:“大师兄,好些了吗?”
      被打断封口思路的宁溪然回答:“好多了。”又见贺云深眼中没有一点惺忪的感觉,不禁脱口问道:“你一夜没睡?”
      贺云深点了点头:“我担心师兄。”

      他这样坦然倒是让宁溪然一怔,心中泛起一丝波澜,半晌才没好气道:“有什么好担心的,自己什么都不懂,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守着我又能做干什么?”

      贺云深也没生气,只是笑笑,神色间明显放松了些。

      本来恢复精神的宁溪然刚才还在继续思考着如何威逼爆锤让贺云深闭嘴,而现在原本恶狠狠的话就说不出口了,但是也不能让他出去乱说,思来想去,宁溪然轻咳一声道:“贺云深,你可知错?”

      “啊?”突然被点名的贺云深莫名其妙。

      宁溪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严肃起来:“你才进来可能不知道,你在宸华山门内私自饮酒,这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贺云深一听就乐了,心想确实是挺严重,严重到师祖都拿着酒坛子躲在暗处喝。不过他还是紧张道:“是吗?我不知道啊。”一副十分局促的样子,等着宁溪然的下文。

      宁溪然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继续道:“这件事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告诉了师祖,你一定是会被逐出师门的。”

      哦,原来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今晚的事情?
      对于宁溪然的虚张声势,贺云深看穿不戳穿,只是求情道:“大师兄,念在我不知情,昨晚的事能不告诉别人吗?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宁溪然没想到贺云深比想象中更容易吓唬,装作勉为其难道:“念你初犯,为了不让你被逐出师门,我也可以勉强替你瞒下。那你也别告诉别人了,就当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又怕自己意图显得过于明显,忙沉声补充道:“下不为例,以后可不能再犯了。”

      贺云深十分上道,面露感激道:“谢谢大师兄。”

      看贺云深答应得飞快,宁溪然心中松了一口气,看了眼洞外天色,提醒道:“天快亮了,你该去论剑坪参加早课了。”

      是的,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的话,现在的贺云深应该准备从弟子居前往论剑坪。一夜未睡还得装作一切如常,甚至还要被赶去修行的贺云深不禁思考自己昨晚出来那趟到底是图的什么?

      不过所有的思考都又停在了宁溪然欲盖弥彰的一脸天真上,贺云深哪还能再计较什么,笑笑道:“那师兄我去修行了。”

      宁溪然刚要点头,多看了一眼贺云深却发现了问题:“等等,你右手袖子怎么回事?”

      只见贺云深的弟子服右手袖子不知什么时候被烧得破破烂烂的,只是之前夜色深沉没有注意到。

      贺云深也看了眼,刚才一时放松就忘记掩饰起来,结果被宁溪然注意到,他不动声色道:“可能是之前烧到了。”

      宁溪然忙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当时明明有剑意护着,自己都好好的,怎么被保护得更好的贺云深反而被烧到了,只是眼下这都不是重点,直接去论剑坪要是人家问到贺云深怎么解释,难道说大早上玩火烧的?

      宁溪然头疼:“你先等等,去我那儿先把衣服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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