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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久仰大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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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风不明就里,一回头看人没跟着,忙道:“师兄,你走反了。”
宁溪然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一般,心跳得厉害,眼中只剩下人群中那一个身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胳膊,“贺云深。”
跟在他身后的川风不明白自己师兄为什么突然间这么激动,但随后在看清宁溪然抓着的人时,他也愣住了,脱口而出道:“小师弟?”
这接二连三地被人冠以称呼,此时被抓着的人似乎有些不解,皱着眉看了他们一眼。
不对。
这不是小师弟,虽然相貌别无二致,但气质却截然不同,整个人带着一丝倨傲和冷冽,而额间那一点朱砂以及身上属于清云仙宗高阶弟子的服饰都仿佛在说这不是他家的那个小师弟。
川风小声道:“师兄,你冷静下,他好像不是。”
而宁溪然并没有松手,他现在听不进去任何话,眼中只剩下这张熟悉的脸。
边上清云仙宗和万月宗的弟子也对这一幕有些不解,尤其是万月宗的弟子,清云仙宗是宗主千叮万嘱要小心接待的,如今他们生怕宁溪然唐突了眼前这位贵客,有些不满道:“宁掌门,您这是做什么?”
只不过这时被宁溪然一直抓着的人冲着那弟子一抬手,那弟子便识相地不再抱怨。随即那人转头向宁溪然,道:“宁掌门?宸华派的宁掌门?久仰大名,不过,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宁溪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黑亮的眼眸中隐隐有些一丝怒意,咬牙道:“认错?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这么多弟子看着,这话说得着实冒犯,那人闻言神色也变得冷淡起来,而宁溪然抓着他也没有半点放开的念头,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地僵持起来。
这时一个轻快的声音从远远传来:“真的是宁师兄。”
宁溪然一愣,一道粉色的身影便如风一般跑到了他的面前,姣好的面容同当初分开时一般灵动无二,“凌姑娘。”
而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眉眼间与凌香儿有几分神似,一眼就见到宁溪然不是很友善地抓着别人的胳膊,脸上似乎颇为疑惑:“你们这是?”
被她这么一问,宁溪然稍稍冷静下来,意识到这样拉扯不好,这才松开了手。
现场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中,因为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凌香儿的眼神极快地在两人之间划拉好几个来回之后,不等那妇人再度开口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便巧笑盈盈地拉住了宁溪然的胳膊道:“宁师兄,你别见外了,叫我香儿就好了。”
面对凌香儿突如其来的亲近,宁溪然显得有些怔愣,但那妇人却很快把注意力从宁溪然刚才的举动上转移开了,对着凌香儿责怪道:“香儿,你这与旁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凌香儿吐了吐舌头,道:“娘,宁师兄又不是外人,他救过我的。”
那妇人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
凌香儿这才转头对宁溪然道:“听迟冉师兄说你来了,我还不信,眼下真的见着你了,真好。”看得出她是真的开心,一点都没有要撒手的样子。
而
这时边上的另一个人似乎受到冷落般,对她的举动有些不满了,“香儿,先放开再说话。”
凌香儿这才放开了手,笑道:“唐羽哥哥,还没成亲呢,这就吃醋了?”
宁溪然猛地看向她,眼中有些不可置信,道:“你叫他什么?”
凌香儿这才恍然大悟般道:“哦,忘了给宁师兄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夫,清云仙宗的唐羽,那时我就说过和贺师兄很像吧,我真的没有骗你。”
听了她的话,宁溪然脑中一片空白地看向那个和贺云深有着同样面容的人,整个人恍惚了起来,难道真的是自己认错了人?
唐羽却似乎半点都没有感受到他的目光般,只是柔声问凌香儿道:“你和夫人怎么出来了?”
凌香儿乖乖道:“我爹爹急着见你,便让我出来看看你到了吗?没想到会见到宁师兄。”
唐羽道:“我也到了一会了,只是似乎宁掌门认错了人,便耽搁了。”
“对了,”凌香儿听唐羽这么一说,仿佛想起了什么,忙问宁溪然道,“宁师兄,贺师兄呢?没跟你一起来吗?”
宁溪然没有说话。刚才两人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就连神态语气都看得一清二楚,贺云深从来见凌香儿都避之唯恐不及,哪里有这般和颜悦色的时候。
真的不是贺云深吗?
初遇时的愤怒散去,宁溪然空落落的心中涌出的是无尽的茫然。
边上的川风虽然不知道这几人之间究竟是怎样的纠葛,但见宁溪然不答,而这么多人都看着,想来小师弟出门游历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便准备替宁溪然回道:“小师弟他去……”
“他死了。”
“我那师弟已经死了。”宁溪然略带喑哑的声音响起,却让众人心中蓦然一沉。
凌香儿一愣,似乎有片刻的无措,道:“宁师兄,你别开玩笑了。”
宁溪然心中满上一层悲伤,但却是笑了下,道:“我没有开玩笑,说到底,不见也没有什么好惦念。”
川风在边上也不敢讲话,他知道当年小师弟是不辞而别,但是游历也许还会有归期,而宁溪然大庭广众之下将这话说出口,小师弟……还有回来的机会吗?
唐羽此时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在他们身后站着的凌夫人自然也是看在眼中,也算是有些明白了,这是说他未来女婿像一个死人呢。
难怪唐羽脸色难看,别说堂堂清云仙宗的少宗主了,就是换作一般人定然也是不悦的。
纵使宁溪然曾对他家女儿有恩,也不能这样开口就死不死的,晦气。
她心中顿时对宁溪然有些不悦,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开口对着唐羽道:“贤侄,渡口风大,香儿他爹爹还等着你的,我们先过去吧。”
唐羽这是已经神色恢复如常,微微点了点头,随着她一同离开。
凌香儿看了看宁溪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看了看他们离开的背影,似乎有些纠结。而这时凌夫人喊道:“香儿。”
凌香儿这才无奈转身,“来了。”
清云仙宗和万月宗的弟子也跟着他们离开,一时之间就是剩下宁溪然和川风还站在原地。
就这样站了一会儿,川风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宁溪然现在的心情,只能道:“师兄,我们也回去吧。”
宁溪然知道自己不能再如此失态,掩下自己的心绪起伏,垂目道:“嗯。”
两人正准备离开时,凌香儿却又急匆匆地折返了回来,见到宁溪然还在那里,松了一口气般,神色匆忙地跑到他面前道:“宁师兄,那次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你,今天晚上我想单独请你吃个饭,我们好好聚一下。”
宁溪然一愣,觉得凌香儿不必如此客气,刚想婉拒,只是还不待他答复,凌香儿便急忙道:“就这么说定了,我到时候让人来接你,你一定要来。”
说完边又急匆匆地跑了,让宁溪然一丝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回到住处的时候,项晓见宁溪然有些不对劲的样子,问道:“师兄怎么了?”
宁溪然也只是摇了摇头:“没事。”便一个人回了小院。
等确定宁溪然听不到了,川风这才把渡头认错人的事情告诉了众人,并再三嘱咐只是人有相似,之后见到了不要大惊小怪,更不要再在宁溪然面前提起。
到了傍晚时分,一名万月宗弟子便来到了宁溪然的住处,将他带往赴约的地点。
走了不近不远的一段距离,才知道凌香儿将吃饭的地方定在了莲湖一角,一艘小巧精致的画坊船靠在岸边,莲叶亭亭,湖风携着独有的清香吹在脸上,让人不由得心旷神怡。
宁溪然没想到凌香儿看起来大大咧咧,结果还挺会安排的。
那弟子恭敬道:“宁掌门,请。”
宁溪然登上甲板,船舱中亮着灯,那弟子也没有跟上来,他便径直掀开了帘子,只不过待看清船内站着的人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船内烛火明亮,桌案上摆着精致的菜肴,而唐羽站在桌案边,见着他便解释道:“香儿突然临时有事来不了,所以特地托我向宁掌门赔罪。”
“不用,”宁溪然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这张脸,微微避开视线道,“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放在心上。”
转身便要离开。
此时身后略带清冷的声音传来,“我清云仙宗虽从不以宗门之首自居,但各宗门还是略给薄面的,宁掌门这样转身就走,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也辜负了这一桌子好酒好菜。”
宁溪然面色微沉地转身看着唐羽,那与贺云深相差无几的脸,这般与贺云深大相径庭的性格,强势又倨傲,顿时让额间那一点殷红显得格外刺目。
但是唐羽却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笑道:“宁掌门,请坐。”
话说到这份上,宁溪然无法,如今自己代表着宸华一派,下午已经失态一次,现在不能再丢了分寸,只能随着他入座。
随即船身微微晃动,无风而往湖心飘去。
月色正好,湖面荡起波澜显得水光粼粼。船上只有他们两人,宁溪然看着一桌子的菜也没什么胃口。
唐羽坐在他的对面,十分不见外地为他添了一著菜,“万月宗厨子手艺很好,宁掌门尝尝。”
宁溪然对他这个举动颇感无语,“客气了,我自己来。”
但碍于情面还是吃了些。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用餐,宁溪然眼睛几乎都只是放在桌案上,下午的事情还盘亘在他心中,此时他不愿抬头去看眼前的这张脸。
但显然对方没有这个自觉,主动道:“听香儿说,我与宁掌门一位故人很像。”
宁溪然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道:“既然已经是故人,就不用再提了。”
唐羽也不在意,道:“听说宸华近几年已经开始收新的弟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合宁掌门意的,不然这绝世无双的极途剑意无法发扬光大,着实遗憾。”
宁溪然抬起头,眼神平静:“现在没有,以后终究会有,这世间没有什么是非谁不可。”
两人又俱是一阵沉默。
唐羽笑笑:“也是。”
接着他端起酒壶为宁溪然斟了一杯酒,道:“三年前宁掌门继任仪式,我因闭关未能得见宁掌门昔时风采,颇为遗憾,今日需得好好敬宁掌门一杯。”
宁溪然停下筷子,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道:“我不能喝酒。”
唐羽轻笑了下,道:“男人哪有不能喝酒的,这一小杯而已,宁掌门何必如此推脱?”
宁溪然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心中却涌上一丝难过。
眼前的人不是他,他不会劝我喝酒的。
唐羽见他不动,刚想再说什么,却见宁溪然垂目间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感觉顺着喉头而下,一路灼烧肺腑,眼眶却微微发热。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种痛苦的滋味,宁溪然涩然地闭了下眼,却错过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宁溪然放下酒杯,眼神有些失焦。
唐羽看着那空荡荡的酒杯,道:“宁掌门倒也爽快。”但却再也没有动过边上的酒壶。
船窗外,月色下,莲花正好,缕缕清风和着水声,原本这应该是一个很惬意的赏湖之夜。
宁溪然突然道:“我可以走了吧。”
唐羽的笑意一下子就凝在了脸上。
宁溪然带着一丝委屈看着这张脸,他不是应该让自己要爱惜身体的吗?
想到这里,那杯被劝着喝下去的酒更是如同穿肠毒药般令他难受,原本告诫自己身为一派掌门要撑住场面那些话仿佛都被跑到了九霄云外。
他做不到单独面对这张脸时还能镇定自若,虽然饭局才开始没多久,但不管对面的人如何想,他都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
只是他一站起来,整个人就踉跄了一下,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从未饮过酒,这一杯于常人没什么大不了,却足以让他醉倒。但他明显不知道自己醉了,抬脚便要离开,而头重脚轻正要失去平衡之时,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他,嗓音稍沉道:“你没事吧?”
感觉烛火晃动得厉害,宁溪然努力睁着迷蒙的眼,却似乎还是看不清眼前的人,就像在梦里曾经见到的那样,模模糊糊,到最后只有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次他伸出手,却触到了梦中不曾有过温热,他的声音仿佛带上了一丝苦涩,喃喃道:“贺云深……”
扶着他的人手指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不是他。”
明明还醉着却好像听明白了眼前人的话,宁溪然挣扎着推开他要走,却茫然地不知道能走到哪里去。
“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不是不用提,也不惦念吗?”
宁溪然听不进他的话,只有往外离开这一个念头,仿佛一回头这里就有什么洪水猛兽般。
挣扎着走了两步,却一把又被拉了回去,重新落入温暖的怀抱,一声叹息掠过耳畔,“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假装是他。”
宁溪然似乎有些没听懂,半阖着的眼望着眼前的人,一派迟钝又天真的模样。
随即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宁溪然迷糊地偏着脑袋躲闪两下,换来的只是被死死按住,连同腰心一并被压向身旁那炽热的身躯,紧紧贴合,显得那般亲密无间。
密密的亲吻随之而来,气息交缠,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宁溪然没了抵抗的力气,仰头承受着,眼角泛起一丝水光,却渐渐地忍不住去回应、去追逐。
天边月色静谧,画船悠悠荡入莲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