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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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子？你怎么在这？”
“女仆长，管家爷爷，不要送我走呜呜呜！我是迹部家的人呜呜呜！我要留下来……嗝……留下来擦地板呜呜呜……”
她小脸刷白，嘴巴一扁眼泪就下来了，圆圆的眼睛变成了荷包蛋的形状，还不敢哭得太大声，努力憋着哭嗝再伸出小短手抹一把眼泪，哽咽着开口：“我、我能挣钱……我要等姐姐回来接我……”
女仆长与管家对视一眼，一个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另一个沉默半晌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平静：“你和我过来。”
铃兰绫子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捏着自己皱巴巴的衣角快步跟了上去。
女仆长带她上了二楼，这是她平时不被允许到的地方，上面是主人的生活工作区，一般的小女仆是上不了的，她迈着小短腿费力地跟在女仆长身后，盯着她的裙摆心脏碰碰直跳。
“看。”
前面的人停下了，她跟随着她的声音抬头望去。
面前的墙上是一张油画全家福，她看不懂所谓的画功技术，但是上面画的一家三口无疑可以是她见过最像童话里的幸福家庭。
威严又慈祥的父亲，温柔美丽是母亲，还有在他们中间，那个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的小男孩，他自信张扬的笑容，挺得直直的身板，无疑代表着受到的良好教育。
铃兰绫子不知道为什么呆住了，她站在原地看着这幅画，突然跳得很快的心脏慢慢平静了下来，像是找了了归路的迷路孩童。
女仆长平静的声音传来：“这就是我决心一辈子跟随的老爷夫人，还有景吾少爷。”
过小的年纪，让她无法解释此刻自己脑海中激荡着的情绪是什么，只能呆呆地重复：“……景吾少爷？”
“知道你一开始为什么会被留下来吗？”她淡淡开口，“为了让同龄的少爷能有一个从小养成的心腹玩伴。”
“但是现在随着少爷移民国外，你的这个存在意义也没有了。”
她也不管眼前五岁的小女孩能不能听懂，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说着：“我不能让你留下来，迹部家不缺钱养个闲人，但是我无法为了你，去利用老爷和夫人对我的照顾提出让他们为难的要求。”
“我能做的，只是帮你开通和老爷夫人的沟通渠道，能不能留下来，有没有留下来的价值，全看你自己。”
铃兰绫子清澈的黑眸眨了眨，她现在已经不哭了，抬头看了看那幅画，似懂非懂地重复：“留下来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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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喜欢的是30%浓度的高级玫瑰花茶，过滤18s捞出，这个太浓了，重泡。”
“少爷的睡衣都是真丝的，怎么能这么粗暴得用手搓？”
“你看看这褶皱，这样的衣服能直接挂进少爷的衣柜吗？”
“水温！我强调过多少次了！是听不懂吗？”
……
“原田，你是不是对她太苛刻了？她毕竟只有五岁。”
“她是不知道，难道我们还不知道吗？她能依赖的人已经不在了。”
“所以你就让她从景吾少爷入手？其实只要你求求夫人……”
“不行，夫人对我有恩，我不能仗着这个让她为难。”
“唉，就算你这么说，今天少爷都已经确定在英国入学了，又有多大概率回来呢？”
“那不一样，少爷毕竟年幼，国外人种文化都不同，景吾少爷在优秀也免不了吃亏，有一个全身心照顾他的同龄人陪着也能放心点，而培养成合格优秀的照顾者，就是我的使命。”
“可是她还那么小……”
“别小看那孩子，森下先生。”女仆长罕见地勾起嘴角，“她可比我们想象中的了不起。”
两人的视线回转，看着面前跪坐在地上，折着衣服的小小身影，这才发现从认识她开始，除了对联系不上姐姐有点不安之外，铃兰绫子从来没有喊过一次苦，没有抱怨过一次，甚至于在找到了目标之后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就像现在，她哒哒哒地迈着小短腿，顶着劳动过后的红晕，献宝一样地把衣服往他们面前一送：“看！女仆长，我叠好了！”
“袖子歪了，重新来。”
小女孩愣了愣，歪着脑袋低头看了看，没有失落也没有烦躁，而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又扭过身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努力了。
“坚持不难做到，但是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心无旁骛的乐观，只专注于眼下……”
“不管年龄多少，我判断这是我们迹部家需要的人才。”
女仆长声音带上了一丝愉悦：“也是有资格站在景吾少爷身后的人。”
——一周后——
看着面前泡得乱七八糟的红茶，女仆长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当时的判断，就算管家如何用她还小来开脱，她都只能说，这孩子……真的没有半点做家事的天赋。
这么多天了，教她的事是上手很快，记性也不错，也肯干……就是怎么也做不到标准以上的完美。
“怎么样怎么样？！”面前探过来一个乱蓬蓬软绵绵的小脑袋，一点也不怕生地用软软的小手撑着她的膝盖，期待的表情分明是在求表扬，圆圆的小脸都兴奋红了。
女仆长有些不明白，明明自己的严厉在迹部家是出了名的，多少女仆被她培训完都怕得和鹌鹑似的，也就这孩子，还越骂越亲，像看不懂冷脸一样一次次凑上来撒娇。
凭借可爱的小脸和傻乎乎的笑容，以及一声比一声甜的“管家爷爷”、“女仆姐姐”、“园丁叔叔”……收服了迹部家上上下下的所有人，连最不近人情的村正先生，见到她都会把她顶在肩头让她玩他最宝贝的花花草草。
“女仆长~好不好喝嘛~”
糯糯的声音在她肩膀旁边响起，白白软软的小脸就这么贴上她的肩头，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和热热的气息，让她颇有些不自在，那些苛刻的话也就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太出来。
“……马马虎虎吧。”
“耶！今天是马马虎虎！不是难喝了~”
“这不是夸奖。”
“嘿嘿嘿~”
被她磨得没办法，原田女仆长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神色，把人推远了点，不耐烦道：“今天知道怎么做吧？”
“知道——”她甜甜地拉长了音，“要让夫人把我留下来~”
训练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虽说不打算给她开后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真到了决定她去留的时候还是捏了把汗，但是看着这孩子没心没肺的傻乐样子，像是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又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拨通了夫人的电话，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夫人柔和的声音突然停了停，这短暂的沉默让原田女仆长的心突然提了起来，余光忍不住看着一边趴在电话桌边睁着大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她的孩子，不安地舔了舔唇。
“那么，这是洋子你自己的请求呢？还是……”
“不是的夫人，我是为了少爷考虑，我觉得少爷需要一个同龄人的陪伴！”
“哦？洋子，其实按你我的交情，就算你说你想让那个孩子留下来，我也不会拒绝的。”
女仆长很坚决：“不，夫人，我不会做这种事，她能不能留下来全看夫人的意思，请不要顾虑我。”
一边听到这话的铃兰绫子突然瞪大了眼，抿了抿唇突然大声开口：“夫人夫人！绫子会做景吾少爷最喜欢的约克夏布丁，花茶也会泡，还会折衣服，我还会擦地！夫人绫子可能干了……唔……”
“笨蛋，不许无礼！”
女仆长急急忙忙地捂住她的嘴，冷汗都要下来了。
对面听到她活力满满的声音愣了愣，突然轻笑了一声：“看起来是很活泼的孩子呢。”
女仆长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有点破功：“夫人……这孩子其实……”
迹部夫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不知道她内心的纠葛一样打断：“不过既然是选陪伴景吾的同龄人，我觉得还是让他自己决定比较好，你觉得呢？”
让少爷决定？
女仆长一下愣住了，虽说铃兰绫子是为了陪伴少爷而存在的，但是毕竟景吾少爷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况且虽然接触不久也能知道，少爷年纪虽小却是个很有主见的性格，孩子的心本来就瞬息万变，让他决定说不定一个赌气就拍板不要了。
“夫人，这……”
“嗯？不是说是为了景吾吗？那么让他决定也没什么吧，啊…正好他回来了呢~景吾，过来。”
原田女仆长很确定这是夫人的恶趣味，以她们这么久的交情估计是想听她放下女仆的那些条条框框去求她……
又低头看了眼听到景吾少爷的名字就开始兴奋，喊着：“是少爷吗？我要和少爷说话？！少爷少爷——”的小孩，女仆长决定还是自己到时候好好和夫人求求情吧。
“喂。”
正在犹豫沉思中，电话那头突然替换了一个稚嫩却清晰的声音：“原田小姐，找我有事吗？”
是少爷！
上次见到还需要被人抱着的少爷，现在已经能这么流利地和人讲电话了，女仆长欣慰地有点眼眶发酸。
正在愣神中，一不小心被一直吵着要和少爷说话的铃兰绫子爬上了大腿，按下了免提键。
“少爷少爷，我是绫子！”
“绫子？”
“嗯嗯！少爷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绫子想和你一起玩！”
那头的迹部景吾皱着小脸仔细回忆自己的朋友中有没有绫子这个人，但是看她这么热情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不记得了，于是奶声奶气地回应到：“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回去，在英国有事要忙。”
故作老成的回答惹得一旁偷听的迹部夫人噗嗤一笑：“景吾，绫子是洋子给你在日本找的玩伴呢~”
玩伴？
迹部景吾皱了皱眉，想到了这几天在英国这里的学校被一群小孩以他是亚洲面孔为由欺负的事，心情不是太好：“我不要玩伴！”
女仆长听到这话心里一凉，连忙准备接过电话说些什么，却见铃兰绫子先一步爬上桌子，对着电话糯糯开口：“少爷，绫子什么都会做的！”
“我也什么都会！”
“绫子会泡少爷喜欢的茶，还会做少爷喜欢的布丁，还可以陪少爷玩……”
“这些我这边的女仆也都会，用不着你。”
小女孩歪了歪头，认真推销自己：“我还可以陪少爷浇花！”
“我不用浇花。”
“游泳呢？”
“我自己会。”
“那少爷喜不喜欢捉迷藏？”
“不喜欢。”年仅五岁的迹部景吾小大人似的耸了耸鼻子，不屑道，“太幼稚了，没有网球有意思。”
“网球？”小女孩眨了眨眼，认真开口，“绫子会网球，可以和少爷玩。”
对面愣了一下：“……你会网球？”
“嗯！和少爷玩！”
“我可不和菜鸟玩。”
“绫子不是菜鸟！”
“哼……”
迹部景吾看起来有些犹豫了，毕竟他最近是真的迷上网球，但是周围的人却不愿意带他玩，虽然说家里可以给他请教练，也有陪练，但是毕竟不是同龄人……
“绫子想和少爷玩！绫子最最最喜欢少爷！！”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认真，小正太迹部不由红了脸：“你都没见过我，说什么喜欢？”
“就是喜欢！最最最喜欢！”
他不懂最最最喜欢是什么程度，但是听起来很多的样子，最近被同龄人排斥的经历让他对这么热情的表白一时无所适从，把电话往母亲怀里一丢噔噔噔地跑远了。
“欸~景吾，你还没说要不要这孩子留下来呢~”
迹部夫人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儿子跑远，小男孩背对着她，看起来在很认真地整理书包，好半天才别别扭扭地传来了一声极小的“……随便。”
……
挂了电话，女仆长终于长长松了口气，蹲下身拧了拧她的小脸：“可以啊你，关键时候马屁拍的不错。”
小孩一脸懵：“什么马屁？”
“就是什么最喜欢少爷之类的话啊，谁教你说的？”
她认真地鼓起来腮帮子：“没人教我，绫子就是最最最喜欢少爷！还最最最喜欢女仆长！最最最喜欢管家爷爷！还有村正叔叔！还有……”
“行了行了。”头疼地叹了口气，打断了她不知猴年马月的报数，不管怎么样夫人那一关是过了，接下来只有去警局办办手续就行了。
终于了了一件事的原田女仆长从来没有觉得肩膀这么轻松过，甚至还有了兴致逗小孩：“对了绫子，你什么时候会的网球？以前学过？”
“网球？网球是什么？”
“……？你不是和少爷说你会？”
“绫子会~女仆长说过少爷的女仆什么都要会，所以绫子会网球~”
“……”你还真听话。
不过还好迹部景吾很快就在国外找到了桦地崇弘这个玩伴，也就把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忘的一干二净，应该那边没再来电话催她过去，女仆长也就把她留在迹部主宅，为少爷之后的回来做培训，美名其曰：专属女仆训练！
【迹部：原来留下这个祸害的是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