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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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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这孩子现在这么活泼，刚到迹部家的时候可以怕生的不得了呢，安静得不像话。”
怕生？安静？
虽然迹部景吾对这个形容表示质疑，但是当管家拿出手机里保存的那张躲在门口眼神怯怯的小女孩的照片的时候，他还是不免有种世界观被打破的幻灭感。
管家收起手机，低下头用怀念的语气说起了过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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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绫子对姐姐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她微笑着摸着自己的头说着“乖，姐姐去给你赚大牛排。”这句话上，甚至连姐姐的样貌都渐渐模糊，只能在记忆中留下她弯着腰下巴的轮廓和嘴角的弧度。
当时她只有五岁，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以为姐姐就是和平常一样外出打工去了。
望着迹部家华丽的装饰和对她来说高得不像话的房顶，那金灿灿的装饰刺得她稚嫩的眼睛有点发疼。
姐姐和管家爷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提着行李箱走了，她被女仆长牵到了一个小房间，陌生的女人语气说不上亲切，颇有些公式化：“以后你就住这里了，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房间很大，至少比她和姐姐不得不搬出来的那个家好的多，她在女仆长关上门的一瞬间蹦到了床上，狠狠滚了一圈。
好软的被子！好舒服的床！
“姐姐睡左边，我睡右边……不行不行，右边靠门，万一有怪兽呢？”
“我要这个小柜子，大柜子给姐姐……”
“桌子好高啊……我爬不上去…没关系！等姐姐抱我！”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床头开着温暖的台灯，小女孩絮絮叨叨地安排着房间的一切，她微卷的黑发在兴奋中一跳一跳地撒在身后，她跪坐在床上，用稚嫩的手掌托住软软白白的脸颊，歪着脑袋看着夜空中的月亮，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这里！”
但是很快，过于安静的氛围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害怕，她犹豫了一会，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外面也很安静，女仆们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手上的动作专业利落，望着从没接触过的画面不由眨了眨眼。
管家爷爷路过，他对这对可怜的姐妹还是很同情的，弯腰温声问道：“绫子怎么了？是饿了吗？”
陌生的脸在她面前放大，小女孩瞪大了眼，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话，使劲摇了摇头就冲回房间关上了门。
她扑在床上，按住了扑通扑通的心跳，不太明白此刻的不安是怎么回事，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一遍遍地给姐姐打去电话，可是得到的永远都是冰冷的“已关机”提示。
姐姐不接电话……
这个认知让她不由扁起了嘴，圆圆的黑瞳慢慢蓄起了雾气。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她眼睛亮了亮：“是姐姐！”
门外的当然不会是姐姐，女仆长板着脸，端着餐盘，语气不冷不热：“这是你的饭，记得迹部家开饭时间是6点，明天自己来，过时不候。”
说完便把餐盘递给她，只留下一句：“餐具等等自己拿到厨房。”
真的像姐姐说的，这里真的有大牛排！
铃兰绫子狼吞虎咽地吃完，把剩下一半的牛排用纸巾小心翼翼地包好：“这个是姐姐的~”
她嘿嘿一笑，认真收好餐盘有些费力地端着出门寻找厨房。
迹部家真的好大，她短短的腿跑了好久都没找到哪里是厨房，大得像迷宫。
女仆们忙完自己的事便顺理成章地去后宅休息，并不留在主家，住在这里的只有管家爷爷和女仆长……还有她。
五岁的小孩当然不懂这些，她只是被这个过于巨大又安静的房子吞没了，甚至找不到回房间的路，端着盘子绕来绕去，黑暗而陌生的环境，哪里都像是藏着怪兽，她忍着眼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于是第二天，等女仆长和管家爷爷发现她时，她已经发着高烧在楼梯下躺了一夜。
被紧急送往医院之后，管家发现了更棘手的情况。
他联系不上铃兰绫子的姐姐了。
和老爷联系过后发现，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出现在机场，而是以安顿妹妹为借口申请晚一班飞机，却在之后失去了联系。
随即在迹部家严格的背调中发现，这个女人留下的所有学历信息都是伪造的，估计是知道自己瞒不了太久，所以直接消失不见。
她这番操作目的既不是为了骗工作，也不是为了骗钱，仅仅只是把一个孩子丢给了迹部家。
管家一时有些头疼，既然姐姐的信息都是假的，那么铃兰绫子的信息肯定也不是真的，他联系了警方，查询了最近失踪的孩子DNA，很可惜也查无此人，警察很遗憾地表示如果不能找到孩子的直系亲属，她将会被送到福利系统等待领养。
管家摇了摇头，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但不过是只见过一面的孩子，除了唏嘘同情他也没法做些什么。
铃兰绫子在梦中昏昏沉沉，小脸皱得紧紧的，嘴里一直喃喃着“姐姐。”
管家一时有些不忍，在和老爷汇报过情况后，决定在她进入福利系统的手续办好钱暂时住在迹部家。
女仆长端着脸盆走进来，给她擦了擦脸，虽然表情还是木木的，但是手下的动作却很温柔。
“这孩子，和景吾少爷同岁吧。”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能这么狠心……唉……”
“人渣。”
女仆长正准备起身倒水，就感觉一股微弱的力道扯住了自己的衣角，她低头看去，小女孩脸瘦得没几两肉，胳膊也细细小小，抿着唇看起来很是不安的样子。
她沉默半响，坐了回来：“……只能被收养吗？”
“是啊，真是可怜的孩子。”
铃兰绫子昏睡了一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通眼雪白的病房里，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偏了偏头，对上了一张严肃的脸。
“醒了？”
那天给她饭的女仆长坐在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她怯怯地点了点头，舔了舔干干的嘴唇，开口问道：“姐姐呢？”
幼小的孩子，在虚弱的时候还是想依赖自己的亲人。
女人顿了一瞬，端过了旁边的水杯：“喝水。”
她乖乖低头喝了，女人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唤来医生给她检查。
见到陌生的器械，冰凉凉是触感让她害怕地缩了缩，感觉肩膀多了一只温暖的手，她抬头看了看，只能看到女人没什么弧度的嘴角，和她温暖的怀抱形成了对比。
忽然间，铃兰绫子就不害怕了。
检查完，医生说只是不适应环境导致的发烧，好好休息就好了，她就又回到了这个让她害怕的大房子。
床头被纸巾包得严严实实的牛排已经不再新鲜，硕大的柜子里只有两三件她的小衣服，她'在旁边蹲了一会，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淡。
期间她又鼓起勇气问了两次姐姐，得到的依旧是众人的沉默，她也用座机打了两次电话，依旧是关机。
放下听筒，小女孩软软的发丝也和主人一样没什么精神地垂了下来，她抿着唇揪着衣摆不知所措地站在角落。
管家爷爷很温柔地摸着她的头：“绫子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沉默地摇摇脑袋。
“爷爷开动画片给你看好不好？”
“……”
“那爷爷带你去外面看花？”
依旧是摇头，小小的孩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固执地抬头问道：“姐姐呢？”
“这……”管家爷爷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你姐姐在外面工作忙得很，让你乖乖呆着别给她找事。”冷淡的女声响起，女仆长放下手里擦好的茶具，“你也是，别闲着过来干活，迹部家不养吃白饭的，想要食物就自己努力。”
小女孩愣在原地看着她，女人没什么耐心地皱了皱眉：“怎么？不想给你姐姐减轻点负担？”
一直灰暗的瞳仁突然亮起，女孩稚嫩的脑袋上下用力点了点：“我要帮忙！”
从那天起，铃兰绫子就真的开始跟着女仆长学习如何做一个称职的女仆，她并没有因为她只是一个孩子而对她放松要求，而是每次都皱着眉头把她的毛病毫不留情地指出。
这孩子聪明得过分，她似乎知道了什么，从那之后再也没问过关于姐姐的事，只是安静认真地学做事，试图让自己融入这个家。
但她似乎又知道这里不属于自己，只能每天努力地当跟屁虫在每个人身后跑来跑去，生怕把任何一件事情办错。
明明小小的身体还拿不动拖布，那就蹲在地上一点点用布擦，明明连桌子都够不太到，那就搬张椅子踩着抹，明明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那就拖着被褥去女仆长床下打地铺……
女仆长经常沉默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在她再一次踢倒水桶的时候把它扶起。
“绫子，干活要仔细。”
并没有因为她只有五岁而特殊优待她，女仆长仿佛只是平静地把她当成了再普通不过的迹部家一份子。
“好~”
女孩一点也不委屈，不如说这样的对待反而让她感到安心，有被需要的感觉，抹了抹汗，再次撅着小屁股卖力地干起活来。
“看起来相当中意嘛，那个孩子。”管家爷爷慢吞吞地走到身后。
“并没有，只是看不得有人做事毛手毛脚。”
“原田，她才五岁。”
“进了迹部家，就不允许有废物的存在。”女仆长毫不留情，“这句话我是认真的。”
“对了，今天警局来电话了，说是手续办好了。”
“……”
铃兰绫子发现今天的女仆长有些不一样，没有一直念叨一个好的女仆需要做什么，也没有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点她脑袋，甚至还把晚饭的布丁多给了她一个。
虽然吃得很开心，但是她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加上今晚又被女仆长以她已经长大了为由赶回自己房间，她翻来覆去也睡不着，默默抱着小被子又去敲门，可是还没走到女仆长房门口，就被一阵谈话声吸引了注意力。
“警局说了，不管是失踪人口的DNA还是报案记录都没有，只能进入正规途径收养。”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她才五岁……”
“原田，哪怕你再喜欢那孩子，这毕竟是迹部家，我们并没有决定权。”
“……如果我收养那个孩子呢？”
“唉，你不要冲动，你还年轻，连婚都没结收养什么孩子？”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决定把我的余生奉献给迹部家里，本来就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
“就算这样，你有权力把她留下来吗？我再说一遍，这是迹部家。”
“……”
“我不要走！不要赶我走！”
铃兰绫子其实听不太懂他们的话，但并不妨碍她明白话里的意思，她猛地推开门，抓着衣角无措地发抖：“绫子会乖乖的，每天拖地擦桌子，会做很多很多活……不要赶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