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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公鸡 “我只想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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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正好姚著和另一个伴郎一起才从车上下来,姚著就多嘴说了一句;刚才从村口经过的时候看到了一家开着门的,院子里有只尾羽足有一米多长的大公鸡。
然后新郎爸拿着钱就去姚著说的那家买鸡。
而那只鸡实际上并不是那家人养的,而是最近才从后山上捡到的,捡到的时候受了伤,这家人是看它的尾羽太漂亮了就这么吃了太可惜,便准备先养着,打算等养好了伤再高价卖给愿意当宠物的人家,毕竟它看起来活的应该挺久,肉肯定不会好吃,还有那长长的漂亮尾羽以及红艳艳的鸡冠子,让看到的人都无不惊叹它可能已经成了精。
新郎爸也是觉得这鸡可能已经有了灵性,头前那只已经死了肯定是不吉利的,再买一只普通的未必管用,倒不如用这只可能看起来跟成了精似的更能起作用。再说它长得跟传说中的凤凰似的,也是图个好看跟好彩头。
然后他就以六百块的价格从捡了它的老头家买了下来。
本来买下了它没想只用它这一回就给杀了,但他们当时谈价格的时候耽误了时间,新郎爸只好匆匆把鸡给了操办事的人只交代了一句话就赶紧回他自己的位置。那时他说:“割个小口子流点血就行了,用完了先放隔壁家,别让它死了。”
结果拿刀下手那人没个轻重,对着脖子就是一刀。因为它的尾羽长,扔的时候又怕刮着新娘,还给扔得特别高,这么重重得砸下去,它那原本没恢复好的伤又加重,完后又被直接扔在了他家跟隔壁家中间的草地上,也没个人给止血。
过后还有一个来吃酒席的人见它被割了脖子,还以为是准备杀的,搁新郎家拿了个碗放那鸡头底下,不让血流的满地都是。
等新郎爸爸这边婚礼仪式办完想起来的时候,这鸡早就流了大半碗血,血都凝固了,早已没了气息了。
姚著这边终于想起来因他一句话是怎么害死一只成了精的鸡的。可他当时匆匆一瞥看到那只鸡立在庭院树上时,只以为是活的时间比较长的鸡,是怎么也没想到那鸡并不是普通的鸡精。
它实际上是已经活了几百年了,而且血脉里还有那么丝丝神兽血脉,离成仙都已是近在咫尺,没想到就这么栽了,可想而知它是有多大的怨气,但就这样还并未害姚著性命,它自己说自己心善还真没说错。
姚著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他跟附身姚月月的鸡精道歉说:“对不起,没想到原来那只鸡就是你。可是以前我只听说过胡黄白柳容易成精,没听说过家禽也能成精的啊。”
在姚月月身上的‘她’,不,应该说是‘他’一听更气了,“你还知道家禽成精难啊,我好好的在深山里修炼,就难得出来溜达一圈竟然被陷阱抓到。抓到就抓到了吧,那老头都已经改主意打算养着我看个景了,结果就因为你一句话,新郎他爹那个糟老头子非得又是用钱又是求的非要买走,买就买了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只割出来几滴血就行,谁知道就那么倒霉遇到个‘刽子手’。从头来算是不是就因为你多嘴造成的!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能在老头院子里站桩,吃那老头子给我喂的米糟呢!”
‘他’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气得抢过烟盒又抽了一根,这才压下想要暴揍姚著的冲动。
姚著在他一句句声讨里,头不自觉得往下低,就着现在的坐姿都快低到腿上了。但还是忍不住捂着嘴角说:“这……常言说不知者不罪,我真没想到随口一句话竟引发那么多意外。”
‘他’接着皮笑肉不笑地往下说:“哼,你何止是想不到,连我也想不到啊。你害了我一回不够,哪知道你还有第二回呢!”
姚著今晚上再一次体会了那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啥意思,又把自己听蒙了。
原来那后来做游戏被伴娘背进院子里的小孩就是他。
他因新郎新娘撵煞而死算是他的劫,他原是个只在深山里潜心修炼的食素精怪,本不该这么轻易地死去,阴差阳错之下丢了命,便与新郎新娘有了因果。所以当时的他感应到新娘肚子里的孩子成为他投胎的去处,他只要在天黑之前投胎就可以,只等他转世出生之后那两人还了欠的债,往后他就可以正常入轮回转世。
可惜又一次被姚著破坏了。那会他上了伴娘身进屋之后,围绕着新娘的人有一屋子,他只想赶快让那帮人赶紧走,找个与新娘单独一起的机会,干脆就灌他们酒,然后他没忍住也喝了不少。后来就是姚著要拉着‘她’认干娘,接着又去的桃林,被他拉扯推搡之下,被桃树又伤了灵体,到底是耽误了投胎的机会。
自那之后便一直跟着姚著了,之所以变成披麻煞的样子,也是因为他的死跟那披麻煞也有着莫大的关系,干脆变成她的样子吓吓姚著。
等姚著听完这段,就更加傻眼了,原来他不仅害了人家的命,还害得连投胎的机会都错过了,那岂不是欠的因果比那对夫妻更多,这回他彻底沉默了。
姚仙儿在一旁听完了全程,问他:“你之前一直不肯现身,现在愿意了,可是有什么能让姚著做的了?不如让他给你了了心愿,你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吧。毕竟他也已经还了你十多天的血和一颗牙,你若真害了他的命,那才是浪费你几百年的修行。”
他又拿出一支烟,点燃后,故作深沉了一阵,小声自语了句;“那怎么能够呢。哼,如果不是你要请我来,我让他一口牙都掉光,我看他还敢不敢吃鸡了。”这一句声音太小另两人都没听清他说嘀咕的什么。
然后他又用正常音量说道:“我也不用你做什么太难的事。你只要把你那颗牙雕刻成鸡的形状,天天戴在身上,直到你的第一个孩子出世转送给他就行了。”
姚著想了想应该不难,虽然牙比较小,但是现在的工具什么大小的都有,再说只要鸡的形状就行,也没说一定要惟妙惟肖,雕个大概形状出来还是能做到的。
姚著刚要答应,突然意识到什么,满脸怀疑:“孩子?你是要?”
他直接打断姚著未完的话,眼神闪烁了下说:“你想什么呢?投胎的机会错过了哪里是那么容易再有的。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所以我让你雕刻鸡的形状是为了有个附体蕴养灵体的地方,与你并没有害处,甚至危险的时候还能救命呢。至于让你给孩子戴上是因为你身为男人的阳气太过,与我而言时间久了有害,你要是愿意,雕刻好了之后给你媳妇戴上也是可以的。”
姚著听完解释还有点半信半疑,张了张嘴,认命般猛点头答应下来,但嘴里还是秃噜出一句:“那我能送给别人吗?”
这下又惹恼了他:“哈?你还想送给谁?是你欠我的命,就得你家来还,我没让你天天烧香上供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想送走,告诉你休想,你这辈子就是到死我都可能还得跟着你呢,你欠的债这辈子要是还不完还得下辈子继续接着还。”
一看他发怒,姚著又怂了;“不敢不敢,我就是问问,问问。都听你的,都听你的还不行嘛!”
见姚著认怂答应下来,他这才停下要继续发作的动作,只“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见他们终于商量好了解决办法,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姚仙儿犹豫了一下,问出了她的疑惑:“按理说我已经能通灵,我的身体更适合灵魂暂时上身,你怎么会偏偏选择了表姐呢。”
他听到她的疑问,认真看了她一会,然后看向‘自己’的手;“没错,这具身体沉重,我操纵起来有些困难,但我还是宁愿选择在她身上显灵。一个是因为姚著的身体已经太虚,承受不了阴气侵体,否则会损寿命。再有就是你与旁人不同,即便是通灵人里,你亦是其中的异类。你才刚刚接触这部分,往后要学的还很多,以后只有找到你来世间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才是真正的觉醒。到了那一日你自然便会知道你与这凡尘众生有何不同。”
虽然姚仙儿现在还不懂他话里的含义究竟是什么,不过她现在也并不着急弄清楚。自从过完年后,她心中一直被一种平静踏实的感觉围绕,那是与她前二十多年人生里不同的一种心境。
也许她往后还会遇到许许多多奇怪的事,但她并不惧怕,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可以把那些看做是对她的考验。
姚仙儿以后要经历的还有很多,她的成长道路才刚刚开始。
姚仙儿问完了问题,大家就散场了,该离开的离开,该回家的回家。
姚月月也很快恢复清醒,她的身体很好,只昏迷了几分钟就醒来了。不过她已经不记得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一直追问姚仙儿后边都发生过什么,这么晚的时间她也不准备回家了,干脆跟姚仙儿挤在一个被窝,凑合一晚。
姚仙儿最近睡觉的时间都比较准时,现在也是到了她休息的时间,最后受不了她一直问,就跟她讲了后边的大概。
等姚月月听到最后,也问了同姚著一样的问题,不过姚仙儿也不知道那只鸡精究竟要干什么。
当然等到一两年后姚著的儿子出生,几人这才知道此时鸡精的真实打算是什么。那时姚著的儿子一出生,他的胸口就有一只小小的鸡形胎记,就跟姚著用牙雕刻的大小和形状都一模一样。还有学说话时,连爸妈都还不会喊呢,学鸡打鸣的声音却天天乐此不疲,连作息都跟鸡差不多。等到姚著直呼上了他的当已经来不及了。
那时姚仙儿和姚月月听说了以后,姚月月还玩笑了一句;“我只想认你当干娘,你却想当我儿子。”
而姚仙儿只感叹道:“儿女都是欠下的债,要么是来报恩的,要么是来报仇的。”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而现在姚著顺利地办完了婚礼。
姚著的妈妈后来还是知道了是姚仙儿帮他解决了这回事。她倒是没再说什么不好的话,反过来还替姚仙儿在这十里八村地说起她的好来。
这一转变的后果就是后来有不少附近的人出了类似的事,也会跑来姚仙儿这儿找她帮忙,不会因为她还年轻就看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