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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正文完) ...

  •   目送奚阳中离开后,金柳站在医院的门口久久的不回神。
      “小朋友遇到什么困难了?”旁边一个抱着孩子卖糖的女人问。
      金柳觉得那个女人很像自己的母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出来:“妹妹生病了,家里拿不出钱。她想放弃治疗,可我还不甘心。 ”
      “我都懂。”那个女人笑了一下,递给金柳一把糖,“婆婆住院,我只能带着女儿在外摆摊卖东西补贴家用。在楼下也正好照顾婆婆。”
      金柳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刚才问她丈夫去哪了,想了想又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随后金柳笑笑:“那您挺坚强的。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个女人也注意到了金柳的停顿,苦笑一声:“我丈夫得病的时候,我就不同意放弃治疗,砸锅卖铁给他治。可他还是走了。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他终于不是这个家拖累了。”
      “可我心里那道坎过不去。”金柳看着她释怀的眼神一愣,用手捂住眼睛,泪水透过指缝向下滴落。
      她抬起头望向何盼所在的病房,下定了决心,“对,我应该听她的。谢谢你,这把糖我就买了,你一个人也不容易就别推辞了。”
      女人没有拒绝,点点头把钱收下了。她温柔地注视着怀里的孩子,即使生活再困难,也没有放弃生的希望。
      金柳注视着一幕,心想:还是应该给母亲写一封信,至少让她知道我找到值得托付一生的人了。
      *
      “小盼,怎么还不躺下?坐着多累呀。”金柳回到病房看见何盼在病床上坐着温柔的说,“我给你买了糖,不过一天只能吃一颗。”
      何盼始终不说话,只是紧紧的看着她。
      金柳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何盼的头:“小盼,姐姐会支持你的想法的。”
      何盼伸出手:“姐姐,我永远都不会怨你的。我想吃糖了。”
      金柳拆开包装纸想喂给何盼,却被何盼躲开了。她接过这颗糖,塞进金柳的嘴里:“吃点甜的,心情会变的好。”
      金柳品尝到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像是放下什么心结般:“我想给母亲写一封信,不,我还是回去看她一眼吧。我想让她知道我过的很好。”
      “要不要让奚阳中陪你过去?毕竟他也是你男朋友。”何盼不放心的看了金柳一眼,“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至少有个照应。”
      金柳扶着何盼躺下,给她掖了掖被角:“你要是再受伤,我可真是无地自容了。我和奚阳中去,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
      何盼没有反驳她,只是问了她一个问题:“姐姐,咱们家乡的那个湖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但是你我初识的时候。那时候的你还是一个小皮猴子 ,一身伤。那伤口好的也慢。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异功能可以控制伤口好的快慢。却没想到……”
      何盼出声打断了金柳:“我想回去看一眼,我还想和你合照,等我死了就烧给我当做留念。”
      金柳没拗过她,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小盼,睡觉吧。明天你红中哥来接你,等过几天你修养好了,我们就带你去看湖。相机的事儿我再给你想想办法,我一定让你照张照片的。”
      “没关系的,只要姐姐陪着我就好。”
      天刚蒙蒙亮,奚阳中便骑着车来到了医院。金柳拽了拽睡皱了的衣服,不好意思的开口:“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看我这都没收拾呢。”
      “你不收拾都好看。”奚阳中揉了揉金柳的头,“况且是我来的太早了,何盼还没醒就让她再睡会。”
      金柳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何盼同意了奚阳中的说法:“我有点事告诉你,我们出去聊吧。”
      “行。”
      奚阳中跟着金柳走到了医院门口,终于忍不住开口:“这应该够远了,还是你害羞了?”
      “正经一点。”金柳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我想带你回去看一眼我父母。”
      “咳咳咳,真的?!我还以为我要等好久才能听到一句话。”奚阳中的语气里带着兴奋。
      金柳看到她的样子,也忍不住害羞起来:“是真的,不过我父亲不太友好。所以我们只是回去看一眼我母亲。”金柳本想问奚阳中关于相机的事,但没好意思说出来。
      由于金柳承认了自己的名份并答应把自己介绍给家长,奚阳中便大胆的握住金柳的手:“我是你男朋友,等见过家长我就是你未婚夫,跟我不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什么话就说吧。”
      “小盼想在湖边和我合一张影,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借来相机。没有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金柳想把手抽出来,但没成功。
      察觉到金柳的意图,奚阳中握的更紧了一点:“张姐有,是姐夫送她的。回去我借来给你。”
      “张姐既然是你小姨,为什么你管她叫张姐呢?”金柳问出了一直萦绕在她心中的问题,“要是不能说的话,就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张姐跟我父亲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论辈分排我勉强叫一句小姨。可当我父母死后,只有张姐愿意收养我。不过她说叫小姨怪怪的,就一直叫张姐了。这么多年下来,跟我亲妈也没差。”
      金柳思索了一下:“那我叫她什么?”
      奚阳中听到他这番话,也跟着沉思了一下:“应该还是叫张姐,毕竟我昨天跟她说的时候,她也没告诉我让你管她叫什么。”
      “你告诉她了?”
      “那当然,我刚开始追你的时候都是张姐给我出的招。”
      金柳脸上连带着耳朵都一起泛红,已经害羞的不知道怎么回话,只好随便扯了个话题:“小盼应该醒了,我去看看她。”
      奚阳中跟在她身后轻笑一声,心里认为昨夜,张姐熬夜想出的招果然有用!
      *
      “小盼,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吧。”金柳将东西装在布袋里对何盼说。
      “姐姐,不用这么对我,我又不是瓷娃娃。”何盼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
      “这不算什么,你红中哥在外面等着你呢。”金柳掐了掐何盼脸蛋,“相机借到了,等再过几天我就带你去看湖、照相,好不好?”
      “好。”
      金柳将收拾好的东西放到了三轮车上,带着何盼坐在后座。他们三人就这么慢悠悠的回家了。
      金柳看见何盼一直望着外面的风景,忍不住好奇问:“小盼很喜欢这里的风景吗?怎么一直看?”
      何盼摇摇头,“不是很喜欢,只是……”只是和你一起看而已。
      见何盼不回答,金柳“嗯?”了一声。
      “没事,只是好奇。”
      等到了华语电子厂门口,张姐早早的就在门外等着。
      见他们回来,连忙招呼人把东西搬进去。“小柳,小盼回来啦。在医院呆着不好受,我让食堂阿姨给你们准备了饭。”
      “谢谢……张姐。”金柳犹豫了一下,还是管她叫张姐。
      “不用那么客气” 张姐冲她摆摆手“赶紧进屋。”
      等金柳带着何盼去吃饭后,奚阳中单独找张姐。“张姐,我想借一下相机。”
      张姐狐疑地开口:“你小子想干什么?”
      “小柳想借,她想给何盼拍张照片当做留念。”奚阳中摸摸鼻子,“何盼怕拖累我们。或许她只会撑到我们两个的婚礼后。”
      张姐沉默了一瞬,然后又变成笑嘻嘻的模样:“人家自己的决定,咱们也不能改变什么。就带她好好玩,别让她留遗憾。”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不要告诉金柳,就让她当成一次平常的旅行。”
      奚阳中沉默的点点头,答应了。
      张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要是有空让亲家见一面。”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是金柳来了。
      张姐连忙把门打开,向门外张望了一下,只看到了金柳的身影:“小盼不来吗?”
      “不来。我想让她多休息休息。”金柳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不好意思的说,“我也不懂什么病之类的,小盼跟我说她撑不了太长时间。所以我想来问问婚事定在什么时候?”
      金柳抿抿嘴,又说:“我这次想带奚阳中回去看看我妈。我算是在我妈的帮助下逃出来的。我来之前我妈就让我一切自己做主。所以可能不会让两家人见一面。所以婚事的一切大大小小的事物都由张姐来决定,您看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你们后天去行吗?再过半年就成婚,我找人算了好日子,就在下半年的八月份。”张姐笑着答应下来。即使金柳的身世十分曲折,毕竟自己不是奚阳中的亲妈,也不能多说什么。过日子还是两个人的事。
      两天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等金柳再次踏上船,心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一次是离家,一次是回家。但这次在离开,就可能再也不能回不来。
      何盼在船上一直捧着相机不撒手,幻想着和金柳照相的模样。奚阳中紧张的已经坐立难安。
      金柳看见他们两个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等一会儿到了,你们就先跟我回趟家。我不确定我的父亲在不在,如果在,他说什么就凑合着听。不要去硬碰硬。”这句话前面是嘱咐奚阳中的,最后一句是警告何盼的。
      奚阳中连忙点头答应,何盼撇撇嘴,也勉强应下了。
      房子同金柳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一切都承载着回忆。金柳的母亲正坐在庭院里缝衣服,抬头看见金柳忍不住掉下眼泪。
      “小柳,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告诉你,永远不要回来吗?”金母虽然舍不得金柳离开,但还是凶狠的说。
      金柳拉着奚阳中的手,将他介绍给母亲:“这是奚阳中,我先生。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我要结婚了。”
      金母放下手中的东西,仔细打量着奚阳中。“你干什么的?多少岁?结婚以后可得对我们家金柳好。”看着金柳对他维护的眼神,又摇摇头,“随你,你爸要回来了,赶紧走。”
      可不巧的是,金柳的父亲带着她弟弟从地里回来了。她的弟弟更想跟金柳打个招呼,却被金父制止。
      金父就像家里从来没有过金柳这个人一样,不理她,吸了一口烟对奚阳中说:“我没养过她,你们以后别回来。也不用给钱。你们也不用管她弟弟。我们家跟你们没有关系。”
      听到这番话的金柳没有多说什么,还是留了一些钱放在门口,转身离开了 。
      金父站在门口,盯着那些钱抽着烟。最终还是收下了。
      湖边离金家不远,可在这一段路上,谁也没有出声。奚阳中知道金柳心里难受,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等到了湖边,金柳望着这片景色,无所谓的开口:“不用为了这些事发愁。我们是陪小盼来游玩的,剩下的事都是次要的。”
      奚阳中叹了一口气,接过何盼手中的相机:“我来给你们照相吧。”
      何盼拉着金柳站在了湖旁,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轻轻地挽着胳膊。随着“咔嚓”一声,她们的画面定格在这一瞬间。
      照片里的何盼没有注视着镜头,而是温柔的看着金柳。奚阳中没有把这张照片删除,也没有把这张照片的存在告诉金柳,而是选了一个借口让她们再照一张。
      *
      “姐姐,你今天特别漂亮!”何盼围绕着金柳新娘子的装扮绕了好几圈。
      半年的时间让何盼成长不少。在金柳结婚这一天,她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合格的伴娘。直到有人来催新娘子上台,何盼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婚礼是西式的,冗长的誓词见证着两位新人的爱情。所有人都向他们表达祝福,何盼也不例外。何盼是爱着金柳的,但何盼的爱更多的是希望金柳可以拥有幸福。
      婚礼过后宾客都散场了,金柳扶着醉醺醺的奚阳中回了房间。何盼站在大厅里低头摆弄着刚刚抢到的捧花。
      花还是新鲜的,是昨天何盼带着金柳去挑的。抢到捧花的时候金柳还打趣何盼:“抢到花的人,可就是下一个结婚的哦。看来小盼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何盼嗅闻着花朵,回想着金柳说的话。既然我接到了捧花,那下辈子我一定会和金柳在一起。
      日子还同往常一样过着,距离婚礼已经有三个月了。凌晨的敲门声将奚阳中惊醒,他打开门并没有发现什么人,而是在地上发现了一封信,信上留的名字是何盼。
      金柳见奚阳中站在门口不动,问:“红中哥,谁呀?”
      奚阳中下意识的隐瞒了信:“是张姐,她找我处理一下账目的事,你再睡一会儿。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实在不行今天我就给你请假吧。”
      “好。”
      奚阳中回到房间里换好了衣服,转身去找了张姐。
      张姐看见他拿着信,也明白他知道了。主动的承认:“何盼凌晨找到我,让我把信交给你,但不能让金柳知道。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
      奚阳中没说什么,只是颤抖着手把信打开。
      这是一封遗书。
      /我死了,在那个湖边。不要告诉金柳我真正的死因。那张照片也请你烧给我。在临近渡口的地方有个卖瓜子的老婆婆,我去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到她,你代我向她问个好。最后祝你和金柳平安喜乐,白头到老。 ——何盼/
      张姐叹了一口气:“既然是遗愿,就不要拒绝了。我陪你去把何盼回来。金柳这里就告诉她,何盼是突然生病死的。”
      奚阳中点点头,同意了这个做法。“现在去,早去早回。”
      天蒙蒙亮的时候,张姐和奚阳中踏上了船。初升的太阳很美,可惜何盼没有看到。
      等他们赶到那个湖边的时候,除了一滩血迹,一个坟包,就什么都没有了。坟包上立着个木板,上面写着何盼的名字。字迹很淡,像是用笔写上去的。
      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过来,是金柳的父亲。
      他好像也很意外的看到奚阳中和张姐,站在远处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奚阳中面前:“是我来河边的时候,看到河盼躺在这里,她的手腕被划开了,血止不住的往下流。”
      停顿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又说:“她怀里还抱着一束干枯的玫瑰花,已经被血染得鲜红。我看她一直搂着,便一起给她埋里了。”
      奚阳中看着湖边的景色对金父说:“就把她埋这里吧。您有笔吗?我想写段话给她烧过去。”
      “当然有,我怕碑上面的字淡了就拿了根笔,想补上点。”金父掏出随身带的笔,递给奚阳中,“太匆忙了,没来得及找人做墓碑,便随意拿笔写上点,让人知道这是有主的。”
      奚阳中朝金父点点头,接过了笔,在照片的背后写道:这辈子金柳是我的爱人,下辈子咱俩公平竞争。
      等到写完后才发现自己没有火,不好意思的问金父:“请问有火折子吗?”
      金父手忙脚乱地掏出火折子递给奚阳中:“这还是有的。”
      火焰吞噬着照片,最后化成一堆灰烬落在何盼的坟前。风将灰烬吹起,好似把信中的内容带给何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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