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何所盼》殊姜

8、第八章

　　跟金柳吃完早饭后，奚阳中风风火火地跑到了张姐的办公室里。
　　“张姐……我，不是，金柳她喜欢我！”奚阳中跑的十分急，语无伦次的说道。
　　张姐看到奚阳中泛红的脸颊，疑惑的说：“这是失心疯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张姐你别打趣我了，我说的是真的！”奚阳中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深吸了好几口气说，“昨天何盼跟我说的，小柳是真的喜欢我。”又停顿了一下说，“婚礼办在哪合适？我们是不是得先见家长？”
　　张姐给他倒了一杯水：“想远了啊！你还没表白呢。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
　　奚阳中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你说的有道理，我先表白。可我应该怎么办？她要是不答应我怎么办？”
　　张姐抹了一把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金柳喜欢你，那有什么不答应的。你再这么唯唯诺诺，媳妇都跟人跑了！”
　　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接着是一群人的脚步声混乱无序。远处好像还有救护车的声音。
　　张姐意识到出事了，连忙跑出去看。“发生什么了？有谁受伤了吗？”张姐，随便抓住一个工人问。
　　“好像是厨房那边的事，有个姑娘受伤了，血怎么样也止不住。他们派我去来看看救护车到没到。”
　　跟在后面的奚阳中听到了这番话，连忙向厨房跑去，“小柳！”
　　在旁边帮忙的人见奚阳中来了都让出一条路。这样也成功的让奚阳中看清了现在的场景。
　　何盼躺在金柳的怀里，脸色煞白，已经快要晕过去了。金柳紧紧的搂着她，用干净的纱布给她包扎伤口。可伤口始终没有愈合的迹象，明明只是一道小伤口，却染红了好几张纱布。
　　奚阳中看着金柳颤抖的手，忍不住心疼，但又帮不上什么忙。
　　“救护车来了！”刚刚的那个工人赶忙跑过来，生怕何盼没等救护车来就先失血过多死了
　　奚阳中看着金柳跟着救护车一起走了，脸上挂着淡淡的忧愁。张姐站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背：“她还年轻，会挺过去的。”
　　“家族遗传病，何盼对于金柳的意义是不同的，她们从小起长大、一起扶持。”奚阳中又抬头看了看天，似是而非的说：“金柳会跟着她一起走。”
　　张姐看了奚阳中一眼，“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不懂？我看出来了，要不然我怎么会提醒你呢？”
　　“嗯，但是何盼她告诉我不要告诉小柳。”
　　张姐从身上掏出一个布袋递给奚阳中：“她是一个好姑娘，我给你拿点钱你去医院里陪陪金柳，她是一个小姑娘容易出事。况且以后何盼算是你的小姨子。讨好点准没错。”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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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盼被送到紧急救急室，金柳在门外看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的慌张。她害怕医生会带给她难以承受的消息。
　　金柳蹲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突然，她感觉到了一股温暖的气息，抬起头。是奚阳中抱住了她。
　　奚阳中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金柳再也忍不住了，伸出双臂搂住奚阳中的脖子痛哭起来：“我害怕，我害怕……”
　　奚阳中伸出手，抹去了她的眼泪：“何盼会好起来，你是她的姐姐，你要振作起来。如果何盼好起来了，你倒下了，那她也会伤心的。”
　　“嗯。”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奚阳中扶着金柳站起来。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平淡的说：“病人的伤口不深，注意以后不让她再受伤了就好。不过这个病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只能保守治疗，每个月需要花费不少钱。”
　　金柳深吸了几口气：“能治就行。”一句话重复了好几遍才冷静下来。
　　何盼被推出手术室送进了病房，金柳始终的跟着她，小声的嘟囔：“脸都白了，回去做点好吃的补补血。”
　　奚阳中看见她这个样子有些不放心，嘱咐了一句：“我去交费，你在这里陪着她。”
　　金柳站起来还没说话，就被奚阳中打断了了，“张姐出钱，她让我告诉你这就算是赔礼了。等你回去了，给她带两个医院旁边的玉米就行。”
　　金柳知道这是张姐有意在帮自己，也没有扶了她的面子，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奚阳中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去缴费了。只留金柳一个人站在那里傻呆呆的摸着刚刚被碰过的头。等金柳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脸都变得很红。
　　“姐姐。”一个很轻的声音传出来。
　　金柳瞬间顾不上儿女情长 ，连忙叫医生来看看何盼的状况 。
　　医生看了看伤口的止血情况，对金柳说：“恢复的挺好，不过我建议让她住院观察，毕竟只要受伤了，就可能会造成一个不可挽回的结果。”
　　“我不同意。”病床上的何盼睁着乌黑的眼睛，眼里却写满了抗拒。
　　医生看到这种情况，也都见怪不怪：“你们好好商量，商量好了可以到前台去咨询。”
　　等医生走后，金柳将何盼扶起来坐着：“小盼不要任性好不好？”
　　“姐姐，我不需要住院！我讨厌医院。我们回家呆着好不好？”
　　金柳看见何盼的样子，以为她想起了她的母亲。虽然还是想让何盼住院，但还是同意了她的提议，“等回去了别干厨房的工作了，姐姐养你。”
　　奚阳中回来正好听到这一句话：“那我跟张姐说一声，给何盼安排一个在她身边的工作。”
　　金柳听到奚阳中的声音站起身来：“太麻烦你们了。等明天我就带何盼辞职，这次是真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奚阳中听到前半句话心想这算什么，却没想到后面是这个走向：“不用辞职！这个真没什么，我偷偷告诉你，张姐是我小姨，要不然的话我怎么能随便出入她办公室呢？”
　　金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就先谢谢你？”
　　奚阳中看着金柳泛红的眼圈，知道她自从何盼出事就没有休息，张了张嘴，想告诉金柳自己喜欢她。可这个表白卡在嘴边，说出来也不合适，不说便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说了。
　　金柳疑惑的看着他：“你是想对我说什么吗？”
　　奚阳中把心一横，点点头：“对，能出去说吗？”
　　“可以。”
　　等真出了门口，奚阳中本来混沌的脑子被冷风一吹也清醒了不少，可事已至此也不得不说。“金柳，我喜欢你。是想结婚的那种喜欢。我……”
　　金柳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心想：我多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能扔下何盼，如果没有何盼，我也许早就死了。可嘴上却礼貌的拒绝了。
　　“奚阳中，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谢谢你的喜欢，你应该找一个更好的女孩。”
　　“我……”
　　金柳摇摇头，转身回了病房。奚阳中不放心，也跟着回去了。
　　何盼本来有些预感，看着回来的二人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奚阳中的头都快低到地面上去了，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努力直起身子，看着金柳的眼睛：“姐姐，我不是你的累赘。我毁了吴芳华的一生 ，我不想我再毁了你的人生。”
　　金柳抱住何盼：“小盼，你从来都不是累赘，你不是。”
　　“听我说完。”何盼安抚性的回抱住金柳，“你有权利去追求你的幸福，况且保守性治疗对我太难受了，姐姐，我想看着你结婚，我想看着我的小侄子出生。可是我实在是撑不了一辈子。”
　　金柳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何盼松开她，自嘲的笑了一声：“姐姐，我爸我妈都死了，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孑然一生来，孑然一声走。”
　　“瞎说什么，我是你姐姐，他是你姐夫。你还有我们，你不是一个人。”金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奚阳中。
　　奚阳中听到这番话还没来得及兴奋，抬头看见何盼泛红的眼睛，知道她心里也难受，便没有把开心表达出来。“小柳，我先回去了，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
　　金柳用手抹了一把眼泪：“那我送送你。”
　　“那你在门口等我一会，我跟何盼单独说两句话。”奚阳中点点头。
　　“好。”金柳答应下来，又转头对何盼说，“别为难他。如果他有什么欺负你的地方你跟我说，我揍他。”
　　何盼垂着脑袋，点点头。没叫金柳发现自己的情绪。
　　等金柳走后，奚阳中朝何盼鞠了一躬：“谢谢你。我会对她好。”
　　“我知道的。”何盼看着面前这个人，“我的病情不是那么好，是我跟医生嘱咐不要告诉她。如果我死了，你把我埋了吧。我不想让金柳看见我死时的模样。”
　　奚阳中听到河畔的这番话愣了一下：“可是……”
　　“算我求你的，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了。”
　　奚阳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下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门外的。等回到电子厂，他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他自己却生不出什么兴奋的情绪。
　　何盼的一番话看着很简单，但说出来却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