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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灵蝶镇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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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林雪霁与霍刚分道扬镳后,他在大街上闲逛,却也不是漫无目的地逛。
林雪霁发现,灵蝶镇的各家各户门前都挂满了红灯笼,门上却贴着白对联,就像是……
红白事双办。
摊贩卖的贡品,是因为做白事要用么?
逛了一下午,把整个灵蝶镇都逛了个遍,可还是没有发现关于灵媒的任何迹象。
他们不可能住在民户里,被镇民奉为神邸般的存在,是不能和普通人有过多接触的。
但是镇上没有庙宇,那他们在哪呢?
身后有人经过!
林雪霁猛的一转身,发现是几个商贩在收摊,不过……林雪霁瞧了瞧天色,夜晚就要到了,想起商贩大哥说的话,林雪霁转身没入黑暗,他要看看,夜晚出来的是人是鬼?
天暗得很快,像是有人往灵蝶镇上空铺了一层浓墨,暗的看不见前方,窥不见星光。
一阵阴风,街上的大红灯笼霎时间全部亮起,红色的光却把白色的对联映得清晰。
怪异。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林雪霁很是好奇。
再过了一个时辰,林雪霁蹲得腿都麻了,刚想站起来活动一下,远处就传来镇镇脚步声。
林雪霁赶忙再次蹲好,只见从黑暗中露出一张苍白枯瘦的脸,手提红灯笼,带着不知什么东西往远处山上走去,不只一人!
待他们走进,林雪霁才看清那些人怀里是什么,只是几张纸而已。奇怪啊,这些人大半夜不睡觉带着几张纸瞎走什么?
正想跟上去看看,后颈骤然遭受一记手刀,晕倒前,只来得及听见一句阴测测的低声呢喃。
“你在这看什么呢?”
那是个,沙哑的,老妇人的声音。
林雪霁确实是大意了,在不了解对方是如何行动之前,他鲁莽行动了,草率的制定计划,哦,他还没有计划呢,总想着见机行事,走一步再想接下来要怎么做。知道他们晚上出来就躲到这蹲,看到他们要往山上走就往那跟。可事实上哪有那么多机会让他行事?
许久,林雪霁才悠悠转醒,他感觉全身都酥酥麻麻的,好像有浑身的力气,又好像浑身没劲,手抬不起来。
又过了许久,林雪霁才勉强坐起,只是,一看到自己的服饰,惊了。
为什么他会穿着婚服啊?哦,怪不得头上这么重,敢情还是凤冠披霞呗?!
林雪霁知道自己被打扮成女子出嫁的模样了,可这又是什么跟什么?林雪霁一秒都不想多待,起身欲走,却在听到门外传来响声时立马躺下装死。
既然昏迷那么久都没有事,应该是暂时不会杀他。
门外的交谈声愈发清晰起来。
“二牛嫂,你真给小宿捡了个媳妇回来?”
“哼,那可不。”被唤作“二牛嫂”的人语气满是自豪,“我给我家小宿找了个漂亮媳妇,他能不高兴?这一高兴,不就醒来孝敬我了?”
“真的?!那我也得赶紧张罗张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呵,蛋花妈,你家那小子自己就跟个小姑娘似的,你指望他?错啦!得找个相公给他!”
“你这臭婆娘,会不会说话?”被叫做蛋花妈的妇人明显气急,不再理会二牛嫂,自己走了。
“呵呵呵,真是,自己生的儿子还不让人说了。”二牛嫂本名程可容,算是小门小户里学识较渊博的女子,和二牛(本名徐有才)这个穷秀才结亲了,本来大家不看好徐有才这个外地人,生了个病弱儿子宿舟山后,当地人更是排斥外地人了,说是破坏了本地风水。看来当地的人还挺迷信哈。要说宿舟山这个名字,不随爹姓不随母姓,恰恰是个路过的道士取的名,说是能驱除身上带来的邪气。奇妙的是,改名过后没几天,宿舟山就像个正常孩子能哭能闹,会跑会跳了,夫妇俩别提多高兴了。所以之后巫衣灵媒把这个唯一的儿子带走时,程可容是崩溃的,就算拼死抵抗又怎么样呢?白白配赔上了丈夫徐有才的性命,儿子也没有保住。
林雪霁不知其中关窍,只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要被别人当做冲喜的媳妇了。欲哭无泪。
程可容推开房门,见林雪霁还乖乖躺在那里,很满意。她走到林雪霁身旁,面目柔和,像是看到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多漂亮的乖崽啊,相信你一定会和小宿生活得很幸福的。”如果此时林雪霁睁开眼睛,就会发现眼前四十多岁,说话温柔的妇人,就是之前打晕他的那个。
说完又无声待了一会,林雪霁好像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到自己脸上。
程可容抹了抹脸,出去关上门走了。
林雪霁这才复坐起来,暗自疑惑:奇怪,我这身衣服应当是她给我换的,怎么还把我作女儿看?
确定没有人再会进入这间房了,林雪霁才起身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整洁,普通,没有什么玄机。
这群人到底是干嘛的?看着就像普通镇民啊?
林雪霁走到门前,小心翼翼试探了一番,确定外面也没有人才逃走。
出了房间他才发现了这地方的全貌:墙身是用未经焙烧的土并按一定比例的沙质黏土和黏质沙土拌合而成,配上竹木作为墙骨牵拉,整体围成一个大圈,有三层,中间是空出来的,这种房型……很适于用作防御。
林雪霁现在身处二楼,他看到一楼有不少人,加上本来也想弄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林雪霁选择往三楼走。
尽管林雪霁做足了心理准备,他们准没干什么好事,可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三楼的每一个房间都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因为每一个房间里都躺着一个血包。
正是那些被抓走的青年!
太恐怖了!他们本该是生活美满的人,父母疼爱,邻友和睦。最不该的,就是像此刻这样,躺在巨大的血缸里,被放着血!
到底是怎样的恶人,要伤害这么多青年。官府不管他们,会没命的……
林雪霁颤抖着手试探他们的鼻息,很微弱,但不是没有。堪堪松了一口气,门外却传来响动,林雪霁不敢多待,立马从窗户翻出,外面有一条窄窄的廊。
林雪霁不知道要往哪走,对他来说哪里都一样,他是逃不去了吧?他也要被抓去放血吗?这个灵蝶镇,哪里都让他恶心,眼前好像还布满红色的血雾,他摇头,疯狂摇头,还是挥散不去那些干瘪的,年轻的躯体。
突然!脚下一空,身体本能想要抓住什么,本不应该抓到什么的,因为三楼没有可以行动的人,可是林雪霁握住了一双手,苍白,但宽大有力。寻着手往上看,入目的是一张俊美无涛的脸,只是依旧苍白,看着很是文弱,嘴角却含着三分笑意,令人只觉安心。
林雪霁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神就安稳下来了,他之前以为灵媒是镇民臆想出来的,实际上并不存在。但是,就在刚刚,林雪霁猛的惊觉,灵媒其实一直存在,而且无处不在,自打进入这座土楼,灵媒的气息就笼罩在所有房间,没有一个人可以躲过他的监视,三楼的血缸,就是灵媒的信引,难怪他会那么激狂易怒,原来是受了血气影响。
男子把他拉回窄廊,轻柔地抚顺林雪霁乱糟糟的头发,语气很是温柔:“小家伙,怎么到这来了?”
林雪霁是个有人对他好就想撒娇的孩子,所以此刻,他扑进男人怀里,委屈得想哭,“我也不知道,有人把我抓来了,还想让我和她儿子成亲,这里的人不好,我不喜欢。”
男子低低笑道:“那我好吗?”说着用手掌抚摸过怀里人的每一寸身体,偏生林雪霁诉苦太投入,没感觉到,他说:“你救了我,你好。”
然而林雪霁没注意到,他身上的嫁衣,和男人身上的是一对的,精贵且华丽。
“这样啊,我叫宿舟山,你是谁呢?”这就开始做自我介绍了。
林雪霁在男人怀里拱了好久,闻言退出身来,拍拍衣襟,他还是那个随心所欲的林雪霁,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了,不磕碜。林·心大的要死·雪霁如是想到。
“我叫林雪霁,白雪的雪,霁月的霁。”林雪霁朝他露出个颇为自豪的笑容,“好听吧?我自己取的。”
宿舟山点头,“甚是好听。”
林雪霁很快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他看男人像是生活在这里很久了,心里疑惑,嘴上也问了:“你和这里什么关系?”
宿舟山被好似质问的话语对待也不恼,仍旧温声:“我从小体弱,道士说我活不过成人,给我改了名才安然度过周岁,之后来了一群巫衣人,把我关在这里,我便一直这样生活着了。”
“巫衣人?”林雪霁眼前一亮。
宿舟山看出小家伙的激动,忍俊不禁,“是的,他们自称灵媒,说是能连接生人与死人的信念。”
难道他们就是靠着这个让镇民相信凶案是因他们而解的?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惩凶除恶?鬼才信呢!就是他们把灵蝶镇搅成这幅样子的。林雪霁有些不好意思,他好像一直在占宿舟山的便宜。
宿舟山含安抚意味的捏了捏林雪霁的脸,“没关系的,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真的?”林雪霁问。
“只要你想。”宿舟山答。
三年前,灵媒确实来过,不过他们没有什么连接生死的本领,他们就是一群歹毒心肠的骗子,他们信仰世界有神,于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复活神明。
“灵血祭?”
“是的。”
他们的做出的努力,就是来到各种没什么人在意的小镇子,夺取镇上的青壮劳动力,每日取血,日日如此,放完满满一缸就可离开。没有人能被日日抽血还能活着离开,巫衣人控制了官府,关住了青年人,剩下的妇人们只能日日哀求,带着食物来喂养自己的儿子,给巫衣人养血包。她们敢怒不敢言,慢慢的,心态从一开始的仇恨到了只要他们还让我去看儿子我就听他们的话。
“那门上的红灯笼和白对联有什么含义吗?”
“红灯笼意为用灵血照亮我神回归的路,白对联嘛……那其实不是白对联,是用灵血浸红过,被神一点点吸收掉的废品罢了。”
林雪霁感觉残忍却又诡异的真实,“可是,真的有神吗?什么神明会要这样残忍的信徒啊?”
宿舟山望着眼前人不谙世事的纯白少年,“或许吧。”
林雪霁又问:“那怎么家家户户都贴喜字,摆喜烛啊?难道镇上还有人要结亲吗?”都这样了还有人大办喜事,这心得多大啊,林雪霁短暂地吐槽了一下。
林雪霁好像又忘了,镇上没有人要结亲,土楼里有。
宿舟山一笑,颇为愉悦:“那是神明在迎娶他的新娘啊。”
林雪霁:啊啥???
“那我们怎么才能救走这些人啊?”林雪霁知道自己一个人肯定办不到,所以他用的是“我们”,对不起又占人便宜了>人<。
“灵媒已死,留下的不过几道禁制,可以解开。”宿舟山不会让林雪霁失望。
“灵媒死了?那神明没有复活成功吗?”林雪霁不知自己为何有些着急,或许他也有一位神明要等。
宿舟山依然是那句“或许吧。”
如宿舟山所说,他们很轻松的找到禁制,很轻松的把他们救走。
真的那么轻松吗?灵媒不是控制小镇三年了吗?怎么突然死了?灵媒死后镇民为何还要按他们的吩咐办事,是因为禁制找不到?这些林雪霁都忘记问宿舟山了,可是男人和他告别时,那样温柔的笑着,让林雪霁只想埋入他的怀抱,多汲取些温暖。或许是因为宿舟山是第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吧,让他忍不住想要依赖。
可是灵蝶镇真的得救了吗?后面发生的事林雪霁也不知道。
某处,一袭新郎官打扮的男人望着远处微笑,
“我们,是拜堂成亲过的。”
“是明媒正娶的。”
“所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我愿意为你做出任何事,只要能再见你。”
“逃不掉的。每次都傻傻的相信别人的话么?可是别人告诉你的不一定是真实的啊。”
“我从未不忠于你。”
只有完全自己找到的真相,才不会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