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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失乐园(中) 他心里也恨 ...

  •   □□心里懊恼着,后悔着。

      他在想自己今天这事办的是不是有点冲动,但在邹青云面前,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与强硬。

      □□毫不客气的对邹青云下了逐客令,邹青云当然不肯走,可□□身边的保安又岂是摆设?

      他们有着光明正大的身份来行使他们的权利,他们在保护国家公仆,他们在保卫一方平安,或者说,他们身上的枪是合法的,他们的配枪里射出的每一发子弹,都会有人主动帮他们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邹青云那四个保镖显然不是对手了。名不正则言不顺这话,在此处也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们只能灰溜溜的低着头跟在顾主邹青云的身后撤退,就算真正论实力,也许那几个保安远不是他们的对手,但那又能怎么样?

      就算撤退,邹青云也选择微笑的退出,他输了阵,不能再输人,但心里恨意徒增。冷笑的带着他的人走了。他知道,要对付左家,先得扳倒□□,要对付□□,不能来硬的,得跟□□玩迂回战术。只能智取,不可强攻。

      对□□用任何强硬的手法,都是傻子形为,都是在跟国家执法部门过不去,那岂有胜算?邹青云在商界混迹多年,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深谙商政之间的关系,他也很清楚对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手段。

      比如对□□,他只需想办法在□□的政绩上抹上点不光彩的脏东西,想办法把□□从现在这个位置拉下马,然后树倒猢狲散,人走茶亦凉。左家还能算得了什么?哼!

      商人明着巴结官员,却如官员瞧不起商人一样,他们也同样瞧不起那些表面光鲜亮丽,实则灰暗无比的所谓官员。

      看着邹青云不甘心的走了,□□微笑的脸上慢慢冷了下来,忽然扫翻了小文房间的梳妆台,狠狠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文.他心里也恨。

      他恨什么?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恨的莫明其妙。

      家树被大夫带到另一个房间了,他需要注射镇定剂。

      兄嫂脸上有些为难的张口欲言。□□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在顾忌什么。

      是的,刚才强行赶走邹青云这事,于理不合。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又有哪件合情合理呢?

      看着兄嫂对邹青云还有些过意不去的意思,□□冷笑漠视着。

      有什么可过意不去的?如果……有些事情不是他的猜疑,而是真的,那么……□□再次咬紧牙关,心里的恨意更胜,恨的他反胃,反的翻江又倒海。

      ~~~~~~~~~~~~~~~时间回到昨天傍晚~~~~~~~~~~~~~~~`

      昨晚,他正在办公室里加班,初到东明市(本文涉及的所有人名、地名均为小说创作需要,并无任何影射),有着堆积成山的文件与案宗等着他批阅审核,还有一批原领导班子里的成员,在冷眼旁观。

      有的等着看他的笑话,有的等着给他下马威,有的想巴结奉承他,有的想致他于死地。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与事,让他很累很忙。

      他来这里不是享受的,是有任务性的。

      他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道理。他一直没放这三把火,是因为他本就不打算在这里干多久,这不过是他的又一个跳板,他眼下只要负责把这个藏污纳垢的东明市整顿好,该抓的抓,该撤的撤,然后把一个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东明市交到下一界领导人的手里就可以了。

      所以,他不会放三把火,他没有必要在这里立威树德,他现在需要做的是装熊扮无能,他会在最后关头,放一把足以涂城的暗火,把这里的肮脏烧的一干二净就算完成他的使命了。

      他怎么可能甘心委身在这里?他有着更高的抱负,他有着更深的城府。他很高兴上级领导能把这些别人不想接也不敢接的烂差事交给他,他知道,这是上级对他的信任与考验,他知道,只要他把持住自己的操守,只要他再做几件让人信服的大案子,再拎出几个愚蠢贪婪的倒霉蛋儿,他就离他心目中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努力是为了信仰。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他的生命很有意义,他的人生很光茫万丈。身为男人,他是自豪的。只是最近,他有了一些小烦恼……因为,他忽然发现,原来,他还有渴求……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放在办公桌抽屉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这个电话不一般,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只有他安放在各处的眼线.其它不相关的人,无人知晓.

      看着来电显示的号码,他皱起了眉.这是安放在西莱市邹青云家里的线人号码.这个线人很可笑,□□经常怀疑她的能力与学历.

      她经常给□□提供一些跟正事无关的三八事.比如上次,就是她把邹青云父女有悔婚打算的事情报告给□□的,使得小文被□□叫到书房里警告了一番.

      可每次她的来电,□□都会莫明的兴奋.每次接听,□□其实很期待能在她的口中,听到这些无关紧要的非正事。

      这次,当他从线人口中听说小文被留宿邹家,在小文的房中,发出些怪怪的声音,而当时,邹青云也在内.这消息让□□心焦莫明,这消息让□□坐立难安.

      接着,又从线人口中听说小文在她的房间里哭了整宿。□□有点坐不住了。

      他在心里问着自己:□□,这些关你什么事?你能逼人家嫁给你侄子,难道还想逼人家爱上你的疯侄子?人家父女之间又能发生什么事?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太低级。

      这一宿,他也没睡,他办公室里的灯一直亮着。还不时传出男人的叹气声。

      太阳升起来了,□□的眼睛如太阳一样,散发着红光。看了一眼身边依然厚实的未批卷宗,□□笑了,原来,她是如此牵动着我的心。

      想了很久,□□的心里一直不肯面对,现在却无法逃避的是,他在想着那个人,整整一宿,他所做的事情,只是不停的猜疑,不停的恼怒。像一个怀疑妻子不忠,却苦于出门在外抓不到证据的丈夫一样,心中的愤恨与不甘无法抹平。

      邹小文,你哭什么?你现在应该呆在左家才对吧?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的房间里为什么会传来奇怪的声音?

      这些问题,搅了□□一宿。

      终于,他忍不住了。他拿起电话打回哥哥家。兄嫂说,小文被邹青云接回娘家小叙,家树昨晚去接了,可能也被留在邹家小住了吧。言谈中,并无异样。

      □□挂断了电话,他得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他的侄子好像被人很不客气的请了出来,看来是一宿没回家啊,这傻小子。

      □□看着抽屉里的电话,为什么不响了?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比起对侄子的关心,□□明白自己现在更关心的是邹小文。

      算了,身为叔叔,他应该是有权利去打电话质问的吧?有吗?他不确定,他只知道,他的心很乱。好像他的妻子正背着他在某个地方被别的男人诱骗欺辱一样,他的心无法平静。

      家树的电话打不通,还好,邹小文的手机号码他一直存着。于是他拔通了小文的号码,可电话明明被接起,却马上被挂断。他的心忽悠了一下,慌的很。

      再打过去,已是关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马上,他拔通了邹家的电话,接电话的女人声音很熟,他知道是谁,但他并没有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需要对她的安危负责,他只是气急败坏的问:邹青云在哪儿?

      当从对方嘴里听到,邹青云此时正在小文的房间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生气。人家是父女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好像没什么不对,但他却不舒服。他必须马上让邹青云离开那个房间,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在电话里,他找了些公事,把邹青云痛骂一顿。

      “邹青云,你别以为我放了你一马,你就高枕无忧了,你的烂事现在被捅到上面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有,邹小文呢?我侄子呢?要想玩个么花花肠子,我劝你先把自己抖了干净后再动那心思,自己不干不净的,就消停些少惹事!让小文接电话。”

      □□发现自已真的很没成色,这么点小事,居然能让自己如此动气。那面小文迟迟不来接电话,这面□□就越是气闷。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哭了一宿?谁给你气受了?还是,你遭受到了什么……不敢深想,□□安慰自己说:那是她的娘家,那是她的亲生父亲,能发生什么呢?

      终于听到小文的声音,可只是“喂”一声过后,电话就陷入了永久的忙音。

      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抱十放在鼻子前,他在思考,他有些迷惘,他有些想不清楚。

      邹青云在搞什么?邹小文在搞什么?他们两个能搞什么?

      他发现自己很小人,怎么能把人想的那么脏?怎么可能呢?

      他不断的问自己:□□,你怎么了?你怎么能让自己像个被女人带了绿帽子的男人一样,你怎么能如此小器,你有什么想不开?她不是你的女人,她是你的侄媳妇。

      他猛然站了起来,一脚踹向沙发转椅,椅子被他踢倒在地,转了几圈后安静下来,□□的心却无法安静。

      狠狠的骂了句国骂,□□抓起电话,他虽然不在西莱市任职了,可是,他的权利依然在。

      电话是打给警局的,他打着家树的旗帜,说家树与妻子已经失踪了一宿,基于家树不是个健康人的角度,他请求警方马上出动人马去找,并暗示着找寻的地址.他的请求,说的像命令一样.

      他还能做什么?他不动声色的让秘书进来,一脸轻松的要来了所有东明市领导班子成员的资料及家庭成员资料,挑了几个有亲属在西莱市居住的,把其它的放在抽屉里锁好,然后很神秘笑了笑,说今天要外出调查,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好了。这事很保秘,不能外泄。

      这把秘书嘘的一脸慌张,看着办公室里的凌乱,秘书满腹狐疑,难道,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准备开始放了?

      □□的车大张旗鼓的驶向了西莱市,他是虚晃一枪,他现在的心思,全在私事上。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他还有很多公事缠身,他还有很多机要文件待批,他一向是个尽忠职首的好公仆,他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好干部。可今天是怎么了?

      有什么反常吗?

      是的,很反常!

      不对劲儿啊!

      哪里不对劲?

      □□摇了摇脑袋,不管对错与否,既然选择这么做了,就得做到底。能撑几时算几时。

      低声叹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淡笑,他在嘲笑自己,他算不上什么真英雄,那邹小文也实在不算什么真美人。

      邹小文啊邹小文,你到底哪来的魔力?让我对你如此用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避谈感情事。他不要爱情,他不要婚姻,就算有朝一日会有婚姻,也不会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的,那只会是为他的事业铺路的一种手段,跟爱情肯定无关。

      这些年来,他是一个真真正正为了公事抛却私事的好干部。只到邹小文的照片被邹青云拿来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心里动了一下,揪了一下。

      这女孩怎么这么可怜?小时候不曾得到父母之爱,长大了,还要充当一个砝码来为父亲的利益奉献青春奉献终身。

      他在关注着她,其实,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她。不知不觉的关注着。有关于她的消息,他都会格外的注意。知道她长大了,知道她出国了,知道她的继母,他曾经的爱人去世了。知道她又回国了,现在,也知道她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家人了。他的侄媳妇 ?多么可笑。

      他帮了他,因为她的付出。她肯付出,是因为再乎吧,她再乎她的父亲,她再乎她的家。他可以在不伤及原则的情况下帮帮她。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很希望看到她能成为他的家人。这感觉很好也很糟。他的家人,他有了可以保护她教导她的理由。可她毕竟是他的侄媳妇啊,这感觉真糟。

      看着她如醉鱼一样出现在她自己的婚礼上,他看到了她的伤。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的,他忽略了她的感受。

      他对兄嫂说,家树有病在身,经不住刺激,所以……最好……还是暂缓同房的事情,等家树病情再稳定一些,再考虑左家香火的问题。他对自己说,这样做对家树,对小文都好。可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做,他心里最舒服。

      站在一个叔叔的角度,昨晚到今晨的事情,也许没有什么。小文不过是在她自己的娘家里与她的父亲也许发生了些冲突,或者意见不一致。所以才会那么怪。

      可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昨晚到今晨的所有事情,都是那么的不一般。让一个男人的怀疑与猜忌全体崩发出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男人的嫉妒。

      他知道,他动心了,动的莫明其妙。

      他知道,他动情了,对一个不该动情的人。

      他知道,他必需放弃了,放弃自己的理想,或者放弃自己的私欲。

      他知道,从此以后,他的信仰,他的追求,已无法满足他了。满足了信仰,就必须要割情断爱。鱼与熊掌无法兼得。

      他陷入了他人生的一个失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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