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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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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瑞雪,寒鸦倚枝。
一夜雪后,晴空万里,几道剑虹划过,顷刻间便落在了凌霄派护山阵前,法门前守卫的修士通传后,引着一行四人来到鹤栖峰。
这是凌霄派迎来的本年度的首位正式来访单位——苍梧宗长老盈月真人,携本派弟子韩涧、陈如镜、肖宇,为师玉状告西陆一行人抢弟子事件致歉。
几人在鹤栖殿这么你来我往寒暄一阵,掌派明熙真人自然表明没把这点蚊子血的事放在心上,更何况师玉就压根没跟他通气,便派人叫师玉来鹤栖峰。
小道童还没去就知道了肯定请不来人,但还是跑了一趟紫竹峰。
还没到,就已看见褚箐在院外,正和师玉真人的灵兽蛇鹫你来我往打的欢快。问候了两句就将来意告知褚箐。
褚箐收起灵力从空中落下,走到道童身前不远想问是什么事情,那只笨鸟依又来啄褚箐的木剑,张着翅膀衔着剑尖往后拽。
看着蛇鹫脖子上的鳞片都透着红,便知道这傻鸟是气急败坏打架打到上头了。褚箐便扯着嗓子喊道,“师父,明熙师叔说苍梧来人了,让你过去一趟呢。”
“不去。”师玉的声音自竹楼上传来,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
褚箐看着道童有点为难的神情,想了想说,“我跟你去一趟吧。”
道童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劳驾。”
“苍梧宝地养贵人,瞧瞧这几个小子,可谓是钟灵毓秀啊!这点小事怎么劳烦盈月你带着他们亲自跑一趟呢?”
“明熙真人客气了,本是这几个小辈有错在先,若是这点道理都不明白,日后如何能有一番作为!”
盈月眼锋一到,坐在下首的男修就从容站起身来,朝明熙真人行礼,朗声说道,“师姑说的是,此事实是晚辈失职——”
“明熙师叔,师父说她...”褚箐本想说师玉病了,但看到坐在上首的两人如此严肃后,还是换了个说辞,“正在锻器呢,离不开...”褚箐被盯的有些心虚,说完就低头看着地上铺的墨玉砖,砖面上映着自己不甚清晰的影子。
在一片静默中,韩涧看着站在大堂中央白生生的女修,她周身灵场不太稳固,像是个年纪不大的金丹,又看到明熙真人听到她的话后更加不悦,便猜测这个姑娘的师父想必和凌霄掌派不和,但能推一个小姑娘出来和掌派对上,想必师玉真人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陈如镜在这时也抬眼看了看进来的人,但他向来只爱看美人,对没长成的小姑娘不感兴趣,更何况是告了他一状那人的徒弟,即使觉得这会儿需要个人解围,也眼观鼻地端坐着不说话。一旁的肖宇就更不用说了,这个怪胎只对比自己强的人感兴趣。
韩涧思忖片刻,便想接着刚才的话头说完,正要开口,就听见坐上首的盈月笑道,“你就是师玉的徒弟?”
褚箐闻言,抬头与盈月对视,发觉这位真人长得有些好看。
她的眉宇间颇有英气,一身赤色红装更衬得着衣之人有飒飒佳人的韵味。再听她言语间的意思倒像是认识师父,便行礼道,“是,晚辈褚箐,拜见真人”
明熙明了,苍梧作为北陆第一大宗,之所以派人为这样的小事来凌霄,说明给信的人很重要,而师玉为什么重要?
因为是清风五百年来唯一的徒弟。
千年前妖魔联手,欲将族人从南陆迁至其他几陆,但终究不敌人修诸派齐心相抗,而后妖皇伏诛,魔尊被封。
又因魔气源于世间生灵恶念,无法根除,所以魔尊只能由心性坚定之人镇守。自百年前上一位镇守的大能阳寿将近,道盟才发出征召下一位镇守者的消息。
师玉的师父清风便是应招的这个人。
只是清风圣人去前没有告诉师玉,才有了百年前师玉结婴出关奔走,后来捡回褚箐的事。
“几年不见,师玉竟然连炼器也学会了吗,凌霄派果然地灵人杰,明熙兄介意我去瞧瞧吗?”
明熙自然无有不妥,巴不得这几个赶紧走。“我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韩涧几人闻言也站起身来准备走。
“这是自然。”盈月笑笑,“明熙兄请。”
“褚箐,还不带路?”
被点名的褚箐不太明白事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还是提前给师父传了个音,而后乖乖道了声,“真人请。几位请。”
韩涧走在褚箐和盈月的身后,闻声垂眸,看到了小姑娘一截又细又白的脖颈,复抬起眼皮看向前方。
陈如镜放眼望去,松竹掩山,又有白雪相映成趣,如美人横卧,颇有兴致地对韩涧说,“这山上还是长点东西的好看,不像咱们那,树太少了,你说是不是师兄?”
“嗯。”韩涧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
“那我们也回去种一些吧?”
几人随褚箐到了紫竹峰,发现已经师玉倚在窗前等着了。
“来致歉不把那双胞胎带来,想必资质难得了?”又对褚箐说,“小竹子,你先带着他们走走。”说着便关上了窗子,下一刻,盈月真人的身影也不见了。
“嗷。”褚箐嘴上应着,心里却想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么,叹了口气又对几人说,“你们想去哪?”
韩涧几人顿时有些面面相觑,陈如镜笑出声来,“自然是道友说了算。”
褚箐有些羞赧。她想了想,凌霄派这几个峰似乎没什么可消遣的地方,但也不能真的就带着他们就四处逛逛,这着实让褚箐费了一番脑筋。
“不如就在那边山上的亭子里坐一会儿吧,先等等看。”
褚箐这会儿才发现,这个刚刚站在大殿一旁的男修,身如修竹,五神英挺疏阔,目如点星,着实漂亮。
想到盈月真人也很好看,便转头去看陈如镜和肖宇。
陈如镜看到褚箐看了一眼韩师兄,又看了看自己和肖宇,以为是想问他们是否同意,于是说道,“我们没意见。”
褚箐点点头,觉得说话的这个人声音清脆,长得像花楼的魁首般妍丽。还有一直抱着剑不说话的这个人,想必是个内敛的性子。
对面山上的亭子其实就是乌师兄的小院,不过是树木将屋子遮住了,只能隐约看到屋子旁边的亭子。
去那小坐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几位随我来吧。”
“乌师兄——我带几位道友来看你啦。”
乌弃云听到远楚褚箐的声音时,正在专心画符。因为符咒要一笔完成,灵力运转也需稳健均匀,就没有应声,只是她这一嗓子喊的,归一峰上下恐怕是没有不知道的了。
“乌师兄不在,那我们自己坐那里就行了。”
韩涧的眉梢晕了一些笑意,他没想到这是个有主的亭子,也没想到这姑娘就算亭子的主人不在,也打算让它们就待在这,“褚道友,既然不太方便,我等就先行一步,劳烦——”
“小竹子带谁来了?”乌弃云拉开一扇门,看到三个身着苍梧宗法袍的修士已经坐在了亭子里,其中一个背对着自己,正在同褚箐说话。
褚箐闻言,站起身来,“师兄刚刚在画符么?”
“是的,”看到三位苍梧修士同自己行礼,便也回礼问道,“几位是?”
这时褚箐才想起来,还没问这几位姓甚名谁。
“在下肖宇,你就是上届中州的金丹魁首乌弃云?”
夜来寒雨,将竹叶上还未消融的雪击落,坐在亭子里不时听到雪块落地闷然的声响。
几人还在乌弃云的小院中观雨,褚箐仿佛已经魂不附体。
“阿茜?阿茜?”乌弃云看着褚箐白生生的脸快要磕到石桌上了,赶忙伸手去接,“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褚箐半睁着眼睛,难受的哼哼,“师兄啊,师父她们怎么有那么多话要说?”
“把头撑好,”乌弃云松开手,看着已经趴在石桌上睡着的肖宇,对韩陈两人说道,“我的屋子太小了——几位要是不嫌弃就先将就一下吧。”
陈如镜自然无有不妥,韩涧蹙着眉头,“那便叨扰了,褚道友...”
“她睡我的榻吧,我们四个在外间凑合下。”说着便一把抱起了褚箐,“劳烦道友叫醒肖道友吧。”
韩涧默了默,便跟了上去。
晨光熹微,几声鹤唳叫醒了几人。
褚箐惊觉自己竟然后半夜毫无意识,忘了自己如何睡着了。还好房子小,一眼就看到熟悉的屏风,才没有把这里拆了。
外面乌弃云听到动静,转头又看看在矮榻上躺成一排还没醒的三人,轻轻走到屏风前,悄声道,“阿茜醒了么?”
“醒了——”褚箐闻言也伸了个懒腰,“师兄的床好硬啊,睡得难受。”
乌弃云映在屏风上的影子微微有些颤抖,“好好好,你要不要去瞧瞧你师父她们什么情况?”
“估摸着是喝醉了吧,我去瞧瞧。”说着整理了衣服,绕过屏风看到乌师兄的鬓发也有些散乱,“师兄你头发乱了。”
“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褚箐嗯了一声又打了个呵欠,嘴巴还没有闭上就看到韩涧坐在那看着,“韩道友无量晨安。”
“嗯。”韩涧醒了似乎又没有完全清醒,“刚刚盈月师姑已经传音,说一会儿就走。”
“嗷嗷,好,那我们走吧?”
褚箐看着韩涧伸手引来竹叶上的夜雨朝两人脸上细密落下,使得肖宇立刻一激灵翻滚着将灵剑握在手里,反手就是一道灵气荡去,正好被坐起来的陈如镜接个正着。
一时间,看戏的褚箐悲喜交加,看着陈如镜漂亮的脸被划出一道血线。
“我到底!为什么!会摊上你们这两个怨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