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还不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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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之地多是草原辽阔，雄鹰长飞之景。
此时正是初夏之夜，天上繁星闪了个热闹，草地顺着风向弯了腰。
汪铓带着一队轻骑兵趴在马道旁的山岗上，身子刚好被附近的草丛遮挡。
一队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尚且无人的马道，那模样像极了一群狼守着陷阱，等猎物自投罗网。
汪铓听见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料想是一旁趴着的少年在不安分的乱动，汪铓训斥道：“海子，你干嘛呢，别惊动了人。”
海子倒是一脸的不在乎，黑暗中偷偷翻了个白眼：“主子，哪儿有人啊，您也太紧张了些。”
“我叫你看的兵法，你定是没好好看。埋伏的时候，最忌讳没定力。”汪铓捏紧了嗓子眼，小声说道。
海子终于摸到了要找的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个半个巴掌大小的牛皮袋子，打开之后，递到了汪铓面前，讨好的说：“主子，我给您掏梅子呢，可别训我了。”
汪铓抽空看了一眼袋子，气消了大半，伸手将梅子放在嘴里，边嚼边小声地说：“算你懂事，但是课业可不能忘了。”
海子赔笑：“是是是，明儿个，我多抄两遍。”
汪铓一边盯着马道，一边嚼着梅子，点点头，不再说话。
海子见自家主子也没生气，没皮没脸地问：“主子，我跟了您三年了，天天跟着您扫匪，这北境匪患算不上猖獗，放任些时日也不是不行，您也太勤奋了些。”
一提起没日没夜剿匪这事，汪铓就闹心，他没好气儿的说：“勤奋个屁，你当我不想歇两天啊？要不是因为没钱，我才不干呢，三十六万将士嗷嗷待哺，皇上还一毛不拔，那么点俸禄和军粮哪儿够啊，不剿匪，难道喝西北风啊？”他来北境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穷。
海子有点儿委屈，自己小声嘟囔着：“还不是因为王爷前几年换甲的事闹的欠了一屁股债再说您也别急那债主不是没来讨过。”
“人家不来要，是看着铁骑兢兢业业为国效力的面子咱们也不能怠慢”
“是看铁骑面子？是怕您北境王的恶名才是真…”话没说完，海子看见马道上有人影晃动，赶紧说：“来了来了。”
还没大没小的伸手拍了汪铓的手臂。
“别吵，我看见了。”汪铓说道，同时轻抬右手，定在空中不动。
他身后的轻骑兵看见这个手势，全都一手撑地，一手放在刀柄处，蓄势待发。
这个马道是多年前废弃的，能从此处路过的，多数都是绕近路的镖队和运输违禁品的商队，正因如此，常有山匪在此横行。
镖队为抄近路私改路线，出了事不敢报官；商队私运违禁品自然也不敢报官。
山匪们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眼见着正有商队打远处过来，三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随行也不过五人。
领队的较为谨慎，即便汪铓他们的离得远，也看得出领队之人左右探查的动作。
商队向前行进不出百米，便有十几人从马道旁的阴影缓缓显出，那十几人定是山匪了。
“人留面，树留皮。
雁拔毛，狗卸腿。
胆敢说个不，上前揪脑袋。
死在荒郊外，管宰不管埋。
送上望乡台，永远回···”不来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就见汪铓定在半空的手，有力地向前一挥。轻骑队整齐地向马道进发，以迅雷之势火速包围土匪。
那商队的几人，也回身自马车下拔出长刀，配合轻骑队生擒了土匪。
“主子。”商队的领队，收起长刀，退到汪铓身侧，恭敬地行礼。
汪铓点头应了一下，就转而对刚檎的土匪说道：“这北境的山匪都让我扫荡了个遍，就差你们了。”汪铓说完，吐掉了嘴里的梅子核。此时，这梅子核也再没了味道。
他转头对海子说：“那儿买的梅子？和京都铺子得这么像。”
海子说：“上个月太子送的过来，我看没多少，就都拿来了。”
“哦～我说呢···”汪铓转念一想，不对劲儿“什么！没多少了，你还拿，那是我要省着吃的。”他一把夺过海子手里的牛皮袋子。
正要抬手揍海子时，被海子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他将最后的梅子细心的收好，才忙起了正事。
汪铓说：“你们倒是鬼灵，任我翻遍了俊毅府，也没找到你们的寨子。”
那些个土匪此时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狂妄之气，各个臊眉搭眼的。
为首的说：“大人饶命，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上了梁山，干起了这剪径的买卖。”
“劫道儿的，哪个不是这么说的。带路，去你们寨子瞧瞧。”汪铓说道，这俊毅府最后的这一伙儿山匪最是难缠，任凭汪铓跑遍了整个俊毅府也没找到窝点。这回总算抓到了人，可得赶紧出去看看，怎么如此神出鬼没。
“这···这···”那土匪头子迟疑了。
“不肯？那我也管杀不管埋。”汪铓挑了个眉，看着那土匪。
“大人，随我们走罢。”
到了那所谓的寨子，汪铓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死活就是找不到了。
这哪里是寨子，这分明是个村子。
土匪中有个人说：“大人，家中老婆孩子都在，劫道的事儿，他们是不知情的，希望大人不要为难他们。”
汪铓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村子也是头疼。
自己这几年，没少剿匪，但从来没遇过这种情况。正烦恼该怎么办时，就听土匪的头目说：“请大人，来我家吧。”说着，便要带着人往村子里去。
“慢着！”汪铓说道“我问你，这个买卖你做了多久。”
“不出三个月。”
“可曾害过人命？”汪铓又问。
“回大人，劫道的行话，我们就是说说，可是万不敢做的。”
汪铓看着说话人的神色，不想说谎。他思索一会儿，撤下了押解他们的兵。说道：“既然家里人并不知晓此事，那我们就不进去了。但是，明日自己来我营中受审。”
众人疑惑，那几个土匪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瞧什么！莫要想着逃跑，不然叫你们满门都活不下去。”汪铓威胁道，见有人吓得发抖，又说道：“北境铁骑的军营找得到吧，离这最近的北二营，明日去那里找我。”
那几个土匪，哦不，此时该叫村民。他们一听“北境铁骑”吓得差点儿尿了裤子。心道，这位莫不是北境王？完了完了，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是撞枪口上了。这北境王的传闻可是大街小巷都听得的，传说此人嫉恶如仇，瑕疵必报，杀人如麻，女人小孩儿也不手软，堪称毫无人性，纯纯大魔头啊。如此莫不是叫我们今日回家与家人告别，明天去他们营里送死吧。
想到此处，那几名村民赶忙跪地求饶：“王爷饶命啊～我们也是刚刚做起这份买卖，就抢了一单，看他们也不容易，便退了回去，说起来，还没有开张啊～”说着，几个大汉竟抹起了眼泪“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了啊～”
几个魁梧的大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眼泪和鼻涕混一块儿，在月光下闪出了光。
汪铓看着这场景，这违和感，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道：他们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别哭了”海子被哭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地发了话“王爷也没说要你们怎么样，只要你们听话，要不了命。”
“当真？”
“当真。”汪铓答应着，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帕子，递了上去。
那村民接过，擦了擦眼泪“噗——”还擤了个鼻涕···
汪铓看着还回来的帕子，愣住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王爷？”村民见汪铓发愣，细声问道，还带着鼻音。
“呵呵呵呵···”汪铓看向海子。
海子装作没看见。
汪铓又看向了刚才扮演过路商人的士兵。那士兵，迟疑了一下，像是不明白。
“井弥”汪铓叫他。
这回不能装作不懂了，井弥走上前去，接过了帕子。
汪铓满意地笑了笑，对村民们说：“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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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汪铓看着手里的那一小袋子的话梅，开口问向身旁的井弥：“这梅子是上月哪日送来的？”
“回主子，月初。”
“现在都月末了，算算快两个月了。”汪铓念叨着。“按表哥的性子，早该有送来一批了。”
海子正在一旁抄书，听见这话，打趣道：“主子馋了？”
海子年纪尚小，汪铓将海子交给井弥养着。井弥这人向来谨慎守礼，听见海子打趣自家主子，自然要训斥一声：“不得无礼。”
汪铓心里惦记着事儿，没在意身边两个的对话。自己琢磨着便是不送东西，表哥也定会差人送信过来，但如今迟迟没有消息，怕别是出了什么事。
正琢磨着，帐外有人来报。
“王爷，昨日的山匪来了。”
汪铓抽回思绪，问井弥：“账上还有余银么？”
“有，不多。”井弥回答。
汪铓点头，向同胞的士兵说：“把人带进来吧。”
“参见王爷。”那几个村民话音里还带着颤抖。
“别跪了，”汪铓说“叫你们来，也不是问罪，你们的苦衷我也找人查了，原是家中小儿生病，无钱就医所致。我现在给你们两条路选，要么给你们些银子，救命要紧，日后本本分分地过日子。要么招你们入营，每月自有俸禄过活。选吧。”
堂下的村民大为震惊。自打昨天知道这位就是有名的杀神，吓得一是晚上没合眼。印象中，这个王爷可不是善茬。本想着今天来，不死也残，没成想还有好事。
“琢磨什么呢，还不赶紧选？”海子见他们发愣，料想的这几个人定是在琢磨关于主子的传言。海子有些不耐烦，便在一旁催促“快点儿。”
“小人···小人想从军。”他们异口同声地选了第二条路。
“从军也不过是后勤，最好也不过是辎重营。”汪铓提醒道。
“那也愿意。”
汪铓见几人心思坚定，便吩咐：“海子，你带他们下去吧，找沁吉叔安置一下。”
这可给海子乐坏了，赶忙放下笔，带人出去了。
过了没有半盏茶的时间，就听闻帐外快马声渐近。
“报！圣上口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