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尽显清秋》肆月初柒

9、第九章 歪打正着 我是无心的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这次选妃，荣贵妃不高兴了呗。新入宫的嫔妃，圣上至今一个都没宠幸，就是因为荣贵妃不高兴了。圣上为了讨荣贵妃欢心，还许诺以后再也不选妃了。”说着小德子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跪在地上朝许清秋磕头告罪道：“奴才有罪，求主子恕罪。”
　　许清秋听的正起劲儿，小德子忽然跪在地上磕头，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愣住了，穿过来这么多年，她还是不习惯这边动不动就下跪磕头，不管是别人跪她，还是她跪别人。
　　许清秋挥挥手道：“行了，快起来吧，我知道你是无心的。”
　　小德子小心翼翼的站起来，低着头对许清秋道：“主子，你放心，只要圣上见过主子，主子必定可以盛宠不断。”
　　“小德子！”许清秋忽然叫了小德子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正经。
　　“奴才在。”小德子应道，恭恭敬敬的立身低头站好，目不转睛的盯着许清秋脚上的幽兰花纹锦鞋。
　　叫完名字之后，许清秋反倒停了一会。许清秋在考虑，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和小德子提前说明一下比较好，小德子与玲珑不同，玲珑是她的人，生要在一起，死也是要在一起的，但是小德子不一样，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别人的前程，就好像一直另寻出路的香雪一样。
　　许清秋心中做好决定之后，她对小德子道，“若我没有争宠的心，你待如何？”
　　小德子听完猛然抬头，目光所及之处仍是幽兰花一朵，花开半朵其姿亦显，且早已芬馥清风里。许清秋也不催促，静静的等待小德子做出自己的选择。
　　过了好一会，小德子才意识到自己逾礼了，急忙低头垂眸，他对许清秋不疾不徐掷地有声道：“若主子心意已决，那奴才天天给主子说笑话讲故事，逗主子开心。”
　　许清秋侧头对小德子莞尔一笑，道：“那就有劳德公公了。”
　　小德子响亮的应道：“喏！”
　　即使被香雪认定自己攀附高枝，许清秋也依旧每日向慧妃请安。每次待的时间不长，只要见慧妃稍有疲态就立即起身告退，乖巧听话不粘人。
　　银杏越发觉得许清秋不简单。
　　银杏一直认为人无利而不往，许清秋对慧妃如此殷勤必然有她的企图，她怀疑许清秋可能在布一个很大的局，至于图什么，她目前还没有发现。所以许清秋每次来找慧妃，银杏总是紧紧盯着许清秋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放松。
　　慧妃倒没有银杏心思那么重，她很是喜欢许清秋来请安，许清秋每次都会给她讲一些民间趣事，总是让她会情不自禁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尤其是想起和妹妹在一起的欢乐时光。
　　只不过……
　　慧妃放下手中的茶盏，皱着眉头，向许清秋疑惑的问道：“沈家乃京都名门，妹妹又自幼在京都长大，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清河郡的风俗人情？”
　　糟糕！许清秋心中一惊，大意了，居然忘记自己现在在宫中行走顶的是沈清妍的名号和人设。许清秋心中虽然惶恐，但是面上仍是一副淡定模样，她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是父亲大人。”
　　“沈主事？”
　　“对！”许清秋继续淡定的圆自己的谎道：“父亲大人就说女子就算深居闺房也该多读书，眼界不能圈在这四四方方的院中，所以自幼便教奴读书识字，希望奴能做到博闻广识。这清河郡的事情便是奴从游记杂本上看到的，不过也找父亲印证过，绝对是真的，请慧妃娘娘放心。”
　　“令尊大人果然是位好父亲。”慧妃认可的点头，大周朝虽民风开化，但却仍然秉承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悖论，沈世谦作为礼部主事，果然是有真知灼见之人。
　　“说到读书……”慧妃似是忽然忆起什么，右手食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道：“这宫里倒是有几间藏书阁，我曾听圣上说起里面典藏无数，不失为读书的好去处。”
　　许清秋眼睛微微一亮，这个时代没有电子产品，导致许清秋只有读书这一项消遣时间的娱乐项目。以前在沈家虽然很少外出，但许父从不限制许清秋看书，如今入了宫，许清秋只恨自己带进来的书太少，宫里的日子太难熬。
　　藏书阁，一听便知不是她这等身份可以去的地方。更何况，许清秋自入宫以来为了自保，除非必要坚决不踏出瑶华宫一步。许清秋眼中光芒瞬间就灭了，她低头在心中默念，看书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活着才是人生头等大事。
　　慧妃敏锐的捕捉到许清秋情绪的变化，于是笑着道：“虽你我不能亲往，但妹妹若是有想看的书，我倒是可以找来。”
　　许清秋急忙忙起身，朝慧妃施大礼道：“奴先谢过慧妃娘娘。”
　　不多日，慧妃果真给许清秋取了几本游记，她道：“不知妹妹喜欢看什么，便差人随意拿了几本，若是不喜欢，他日再换罢。”
　　许清秋本以为慧妃不过是随口说说，不曾想慧妃居然真的为她取了书，施礼谢道：“多谢慧妃娘娘。”
　　许清秋得了书，也不急着走，仍旧和往常一样与慧妃闲聊，反倒慧妃不忍心拘她太久，便早早的让她回去了。
　　银杏看着许清秋欢喜的样子就觉得生气，在慧妃面前不由自主的嚼舌根子来，她道：“主子，你看，沈才人果然有所图。”
　　慧妃看着银杏气呼呼的模样，无奈的摇头，她道：“你见过只图几本旧书的吗？”
　　“这……”银杏一时语塞，很快又为自己找补道：“说不定沈才人放长线钓大鱼呢？”
　　慧妃环顾四周，苦笑道：“我这里还有什么大鱼值得她钓呢？”
　　银杏心中也是一阵苦涩，宫殿的铺陈再华丽又如何，后宫的女人都只为一人而活，若是那人厌倦了你，遗忘了你，你便在这后宫之中没了生存的余地。
　　慧妃望向许清秋住的东厢房的方向，目光温柔，她对银杏轻声道：“银杏，我很喜欢沈才人，你以后对她好一些罢。”
　　“主子！银杏不懂。”瑶华宫不是没有进过新人，也不是没有新人攀附过慧妃，但是没见过有谁如沈才人般让慧妃上心，还特意差人去藏书阁为她找书。
　　“银杏。”慧妃的神情有些落寞，眼尾微红，目光仍旧盯着东厢房的方向，她道：“若是我的淳儿还在，应该和沈才人差不多大了吧，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像沈才人这般聪明伶俐、乖巧可人呢。”
　　银杏却道：“主子，沈才人何德何能可以跟六公主比，六公主那是金枝玉叶，岂是沈才人这种俗人可相提并论……”
　　“呵，金枝玉叶。”慧妃自嘲道，“金枝玉叶又有什么用，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主子以后还会有小王子、小公主的……”
　　“够了！”慧妃喝住银杏，不想再听下去，她对着银杏道：“你放肆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银杏立即跪在地上，对慧妃恭敬的道：“奴婢定会待沈才人如六公主一般。”
　　是夜，慧妃坐在窗边望着天上的明月发呆，一动也不动。银杏上前为慧妃添了件外衣，劝道：“主子，夜深了，歇息吧。”
　　慧妃紧紧衣服，摇摇头，仍然仰望明月，不知道是对银杏说，还是自言自语道：“我刚才又梦见淳儿了。她在一片花海之中，背对着我，我喊她，可是她听不见。于是我就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终于她听到了。她转过身来，我看不清楚她的脸，我问她过的好不好，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兰花递给我……”
　　银杏低头紧紧咬住嘴唇，低声问道：“公主可安好？”
　　慧妃终于不再看月亮，闭上眼睛道：“安好。她长大了，都到我肩膀了，就如沈才人一般高……”
　　银杏怕慧妃又想多了，急忙喊道：“主子！”
　　慧妃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无妨，继续道：“只可惜，我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说那兰花很美很漂亮，就醒了。”
　　“公主一定是怕主子担心她，所以来和主子报平安，她现在过的很好。”
　　“但愿吧。”
　　第二天，慧妃果然起晚了。许清秋来请安时，慧妃才刚刚起床。不过这次银杏没有让许清秋在殿外等，而是请她先在殿内稍坐片刻。
　　慧妃出来时候，许清秋发现慧妃的气色并不太好，小德子今早就和她说起过昨夜慧妃屋里的灯亮了很久，直到下半夜才灭灯。饶是如此，慧妃仍是强打着精神和许清秋闲聊。
　　许清秋犹豫了一会，问道：“慧妃娘娘，昨夜是否未休息好。”
　　慧妃云淡风轻道：“老毛病了，无碍。”
　　许清秋接着道：“奴前些日子做了几个安神助眠的香囊，若是慧妃娘娘不嫌弃，可将其挂在床边，有助眠之效。”
　　许清秋说完，玲珑便将事前准备好的香囊呈给慧妃，慧妃并没有动，银杏上前接过香囊，慧妃笑着道：“费心了。”
　　许清秋说明道：“香囊中皆是瑶华宫内种植的花草，若是有效，奴今后可再为慧妃娘娘制作。”
　　“有心了。”慧妃这才取过银杏手中的香囊，轻轻一嗅，果真有一股清新淡雅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心情愉悦放松。
　　慧妃满意的点头，正待将香囊交还给银杏时，忽被香囊上绣的图案吸引，她问道：“这是你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