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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杀鸡儆猴 香囊上是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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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上是许清秋亲手绣的空谷幽兰,遗世独立,清雅淡然。
许清秋回道:“是奴亲手绣的。”
慧妃又问:“你绣这兰花可有寓意?”
许清秋回道:“奴只是觉得兰花好看就绣了……”
许清秋绣的时候也确实没有多想,随手便用了自己常用的样式。莫非自己犯了慧妃的禁忌?许清秋忐忑的继续道:“若慧妃娘娘不喜欢,奴下次可以改绣别的。”
慧妃摇摇头,眼角微红,轻声道:“无妨,这兰花我很是喜欢。”
说完慧妃转手将香囊交给银杏,千叮万嘱一定要挂在床边。原本许清秋此时正低头等着回话,一道目光射来,如芒在背,抬头看时,却并无异常。
许清秋又坐了一会,见慧妃思绪飘忽,有时候还会答非所问,便随口寻了个理由就请退了。慧妃没有留,只是问道明天还来不来,得到许清秋肯定的答复后才放许清秋离开。
出了门,许清秋不解的看向玲珑,玲珑也一头的雾水,搞不清楚慧妃到底是什么意思。许清秋也纳闷了,难不成以后连这兰花都喜欢不得了?
待许清秋离开之后,银杏急忙上前对慧妃道:“主子,这一定只是巧合。”
慧妃一手撑着在桌上,轻轻揉按太阳穴,另一只手则无力的朝银杏挥挥手,示意银杏不要再说下去了。道理,她都懂,可她倒是宁愿自己什么都不懂。
当夜,慧妃仍旧失眠,盯着挂在床边的香囊整夜无法入睡,只要慧妃一闭上眼睛,淳儿和许清秋的脸就在她面前如走马灯一般轮番转,转啊转啊,转到后来,慧妃自己都分不清楚哪个是淳儿,哪儿是许清秋了。
次日,许清秋还没用早膳,慧妃就带人上了门。许清秋当时正在和玲珑研究这天儿越来越热,该怎么消暑才好,就听小德子在屋外喊慧妃娘娘到,两个人急急忙忙出来迎接。
慧妃什么也没有说,先在屋里面转了一圈,一会说这边窗纱旧了该换了,一会说那边太空了让银杏去她仓库里面挑两件合适的摆件摆上,银杏则在后面一一记下。许清秋搞不清楚慧妃的用意,只能一头雾水的带着玲珑和小德子跟在慧妃后面。
好不容易等慧妃视察完坐下了,玲珑端上了茶,慧妃只抿了一口,眉头就皱成了一团,质问道:“你们就给沈才人喝这样的茶?”
寡淡无味,汤色清淡,说是茶叶,却连一片完整的叶子都看不到。
玲珑慌忙跪在地上,解释道:“回娘娘,这是奴婢从内务府领的茶,奴婢绝对没有私藏,娘娘明鉴。”
慧妃一听就知晓是怎么回事了,许清秋这里的吃穿用度虽说都是按照才人的品阶来的,但若是有些奴才在这里面稍稍动些手脚,拿一些陈年旧物顶替也不是不能,至于替下来的东西或是自用或是送人或是换钱,不管怎么处理都是内务府那帮狗奴才得益。所以有些时候这宫里不得宠的妃子连奴才都不如。
内务府的奴才更是一贯的趋炎附势、扒高踩低,倘若是放在从前,慧妃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是现在却不行了,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慧妃厉声道:“内务府那帮奴才越来越放肆了,竟然欺负到我瑶华宫的头上来了。”
瑶华宫里的人鲜少见慧妃动怒,一是因为慧妃本身就是温婉贤良的性子,二是因为慧妃久病缠身也没有心情去生气,如今慧妃这般气氛,整个偏殿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玲珑跪在地上,头低的不能再低,生怕慧妃会迁怒到她头上。
偏偏赶巧,刚睡醒的香雪掀帘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睡眼惺忪的道:“今儿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连个声儿都没有,你们都睡傻了吗?”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香雪的身上,香雪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再一看,正座上坐的哪是许清秋,分明是慧妃娘娘,香雪当即吓跪在地上,连连朝慧妃磕头,惊慌道:“慧妃娘娘万福金安,慧妃娘娘万福金安。”
慧妃怒喝道:“这又是哪里来的奴才?怎得比主子脾气还大?”
香雪急忙回道:“回娘娘,奴婢是未央宫的香雪,曾经伺候过娘娘您。”
一听未央宫,慧妃面色愈加不善,沉声问道:“你说你是未央宫的人,又怎么会在我瑶华宫里?”
“奴婢,奴婢……”香雪这才发现自己言多语失,恨不得要把自己舌头咬断,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香雪此时只能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脑袋都要埋到地里去了。
银杏附在慧妃耳边悄悄说着,慧妃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挥手将手中的茶盏摔在香雪面前,瓷片飞溅,划破了香雪娇嫩的手,以及她引以为傲的脸。
“不知廉耻的奴才,不仅不知悔改,如今竟然爬到了主子的头上,你眼里可有规矩?”慧妃呵斥道,转而吩咐下人,道:“拖出去杖毙,以儆效尤。”
香雪万万没想到一觉醒来,小命没了,此时只能拼命磕头求饶,哭喊道:“慧妃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慧妃娘娘饶命。”
许清秋动了动,想上前求情,身后的小德子却拽住她的衣裳,悄悄摇摇头,示意许清秋不要说话。
香雪余光瞧见许清秋,急忙扑到许清秋面前抱着许清秋的腿哭喊道:“沈才人,求求你救奴婢一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今后一定好好伺候主子。”
香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抹在了许清秋的衣服上,许清秋怎么拽也拽不出来,崭新的衣衫上不多时就湿了一大片。
慧妃被香雪吵的头疼,对着站在一边的宫女内侍们喊道:“我说拖出去杖毙,你们没有听到吗?”
宫女内侍们才从一片震惊中幡然醒悟,两个内侍撸起袖子就将香雪拉起来,香雪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紧紧抓着许清秋的腿不肯松手,大声哭喊着:“沈才人,救我,救我……”
玲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尽管平时她和香雪不对付,但是如今这番情况,都是做奴才的,玲珑又怎么会不感到害怕呢。
许清秋此时心里也不好过,如花似玉的姑娘在她面前哭的稀里哗啦,尤其是那一双眼波流转、媚人心魂的丹凤眼早已没了光彩,只剩下单纯的求生欲。美人落难,许清秋心中不免生起了恻隐之心,纵使香雪平时嚣张了些,目中无人了些,也不至于为此丢了性命。
于是许清秋开口对慧妃道:“慧妃娘娘……”
慧妃侧目看向许清秋,慢条斯理的道:“沈才人,你可仔细想好你要说什么。”慧妃对许清秋说话的语气倒也平和,但每一字都在透露着慧妃此刻的不满。
小德子也在此时偷偷向前微微倾身,在许清秋耳边悄声道:“主子,万万不可……”
许清秋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自己的心绪,可是因为慧妃而颤抖的腿根本没有停下来。真TM怂啊,许清秋在内心无声的呐喊,怪不得要推翻封建制度呢,在这种制度下,人连话说的权力都没有了。
香雪不想死,许清秋更不想死,可是许清秋不一定会死,但是香雪却一定会。思前想后,最终许清秋慎重的道:“奴恳求慧妃娘娘饶香雪一命。”
慧妃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话,怒道:“沈才人,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奴知道。”许清秋福身,接着道:“香雪虽有违宫规之处,但罪不至死。如慧妃娘娘一定要追究,还请慧妃娘娘追究奴治下不严之罪。若不是因为奴治下无方,娘娘今日也不会如此动怒。”
慧妃道:“沈才人,你可知道就因你这般心软善良才被这刁奴欺辱,若不惩戒这贱人,他日岂不是连我都要被她欺到头上。”
“奴知道。”许清秋对慧妃行大礼道:“但奴恳求娘娘饶香雪一命。”
“你!”慧妃被许清秋气着了,但她不愿与许清秋争吵,于是对拉着香雪的两个内侍道:“拖下去,杖责三十,送去浣衣局,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喏!”内侍们手脚利落,一人一边开始往外拖香雪。
香雪扔在挣扎,哭喊求饶已经变成了诅咒谩骂。杖责三十再被送到浣衣局,基本上跟杖毙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香雪是不服的,凭什么她们就能高高在上,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可以要别人的命,她本就心高气傲,自认貌美,比起后宫中那些庸脂俗粉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她唯独缺的就是一个好家世,否则定要比荣贵妃荣耀百倍。她瞧不起沈才人,更瞧不起慧妃,空有容貌和家世,却窝在这瑶华宫中寸步不出,真是白瞎这张脸和好爹妈。
银杏对身边的宫女道:“堵上她的嘴,不要让她再污了娘娘的耳朵。”
“哈哈哈哈,好一个忠仆善婢。”香雪突然放声大笑道:“也不知道午夜梦回时,你有没有听到六公主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