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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初入京都 死也得死在 ...

  •   三日后,福伯如约而至。
      翌日,临北沈家长女沈清欢突染恶疾,药石无医,终年一十二岁。
      就在临北县的众人还在惋惜“天妒红颜”的时候,被“死亡”的许清秋坐在前往京都的马车上吐的七荤八素,她歪在车厢上,心想自己要是死在这路上,福伯是不是还得掉头回临北县,拉着沈清乐再跑一趟。这么算起来,自己岂不是就算白死了?实在是太亏了。
      那夜,许清秋提出愿意进京选妃为父解忧时,沈家上下是不同意的。其中沈清乐是第一个不同意的,缘由无他,自小保护姐姐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她不会让许清秋去涉险。
      但既然沈清乐还叫自己一声姐姐,许清秋断然没有让她进京的道理。而且许清秋有自己的思量,一入宫门深似海,若是自己这个活了两世的人都没有办法生存,那么换成沈清乐大概活不过两集电视剧吧。
      许清秋摸着自己胸口,反正早晚都要离开沈家,既然借着许清秋的身体享受着沈家人的爱护,现在也该轮到自己报恩了,只是好像离回家又远了些。
      沈清乐守了许清秋三天,也哭了整整三天,送别时眼睛已经肿的像核桃一样,睁都睁不开了。每每忆起沈清乐送别时的模样,许清秋都会忍不住笑,唉,就算是为了这个小妹妹,自己也得熬到入了宫或者落了选之后才能死啊。
      带着许清秋进京的福伯现在也很烦恼,瞧着奄奄一息的许清秋大把大把的掉头发,不过才上路几天,福伯就好像瞬间老了五六岁一样。
      福伯责备许清秋说道:“你晕车怎么不提前说,咱们可以改走水路。”
      许清秋也很委屈,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临北县,我怎么知道我晕不晕车,更何况谁会知道你的车这么颠簸。再说了,就算走水路,你能确定我不晕船吗?
      一路停停歇歇,歇歇停停,差不多用了将近一个月,一行人终于到了京都。福伯和许清秋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进了沈府,沈老爷子仍是不肯见许清秋的。沈世谦一听许清秋还生着病,恐被过了病气,直接推脱没有时间,改日再见。沈夫人黄安娴便将许清秋草草的安排在早已经准备好的北院。
      许清秋在路上就听福伯提起沈世谦除了黄安娴,还纳了两个偏房,两位姨娘各育一女,也算是为沈家开了枝散了叶。在临北,沈世泽与穆婉儿恩爱有加,虽只有一对双生女,但沈世泽从未动过纳妾之念。
      许清秋委婉的向黄安娴提出是否需要拜见一下两位姨娘,黄安娴一脸不屑的回道不过是两个下人不见也罢。
      许清秋见黄安娴面色不善,心想莫不是戳中了她的痛处?
      果不其然仪态大方的黄安娴继续说道:“正经人家哪有送女儿做偏房的道理,不过是自甘堕落、自轻自贱的下等人罢了。”
      许清秋低头垂眉不语,心中想着,瞧,说中了。
      黄安娴见许清秋低头,顿觉语失。她这才想起来许清秋虽说是进宫选妃,可是皇帝的妃子也是妾也是奴,偏偏这许清秋本是可以为他人妻的,如今却被绑来替自己闺女给人做妾为奴。
      黄安娴讪讪的笑着道:“这北院清净无人往来,你且安心在此修养,待身体好些,自有嬷嬷来教你礼仪。”
      许清秋福身谢过,黄安娴又扯了几句闲白,实在无话可说便匆匆离开北院。
      许清秋这次进京只带了一个贴身婢女玲珑,此时玲珑正和黄安娴安排的嬷嬷、婢女们一起整理带来的行李。许清秋便独自一人坐在院中休憩,顺便观察一下自己这一段时间的住所。
      北院与其说是清净无人往来,不如直接说偏僻以及人迹罕至,院中花圃的泥土很明显是刚刚翻新过的,花木也是刚刚栽种修剪的,连横切面的伤口都是新鲜的,几间厢房看得出来每年都会修缮,但是同样也看的出来久无人住。也不知道黄安娴是如何想起来沈府还有这么一个小院来的,真是难为她了。
      许清秋右手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画着“沈”字,她心里想道今天入了沈府,却只见了黄安娴一人,不得不说确实让她有些意外。沈老爷子不肯见她,本就在她意料之中,可她原以为至少会见沈清妍一面,没想到人家根本连个脸都不露,原来自己终究不过是工具人罢了。
      沈家不大,谱倒是很大啊。
      没过几天,许清秋才知道原来自己那天没能见到的除了沈清妍,还有沈家的独苗苗、黄安娴的心肝宝贝沈广志。此人完全辜负了他的名字,毫无志气,不学无术,终日只知斗鸡走马,吃喝玩乐。
      留恋青楼多日的沈广志花光了手中的钱财,专门挑了一个沈世谦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回来找黄安娴要钱。沈广志在黄安娴的房间里左等不来右等不到,一打听,原来黄安娴正在北院与前来投奔的堂妹说话。沈广志害怕沈世谦回来又赏他一顿“竹笋炒肉”,急忙忙跑到北院去找黄安娴。
      这一找不要紧,沈广志进了北院,只远远的瞧了许清秋一眼便自此丢了魂。自那日起,沈广志每日呆在家中,连青楼也不去了,花酒也不喝了。任凭狐朋狗友如何呼唤,沈广志就是不出门,没事便在北院外溜达,时不时就寻个由头进去和许清秋聊上几句。
      沈世谦还以为沈广志转了性,颇感欣慰。
      许清秋不曾想沈府家风如此开放,就算是堂兄妹也得顾及“男女有别”吧。许清秋几次三番暗示甚至明示沈广志不要再来北院了,但也不知道沈广志是听不懂还是听不明白,依然隔三差五的带着京都里各种特色小食或者新奇玩意来送给堂妹,甚至还想约着许清秋一起去乘船夜游运河。
      许清秋无奈之下,只好寻了机会,委婉的和黄安娴提了一下。
      知子莫若母,黄安娴明白沈广志发起混来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于是提着沈广志的耳朵,再三叮嘱,那是你堂妹,那是要代替你亲妹妹进宫的堂妹,你要是犯浑,过几天进宫的人就是你妹妹了。
      沈广志虽然浑,但是个妹控,诸事皆以沈清妍为重,黄安娴一顿教导之后,沈广志唯唯诺诺的应了,也着实老实了几天。
      可没想到两天不见许清秋,沈广志心中郁结,就是怀里搂着潋滟楼里的花魁如烟姑娘,心里还是万分的不痛快,酒是越喝越多,心中却越发清明,思的念的却始终只有许清秋一人。
      那夜沈广志并未在潋滟楼里过夜,东晃西晃就到了北院,酒壮怂人胆,沈广志借着酒劲儿拍着许清秋的房门,一声声的喊着:“我的好妹妹,我的小心肝儿,快给哥哥开门,哥哥想死你了。”
      北院偏僻,除了两三个照顾许清秋日常的婢女外再也没有他人。沈广志的浑在沈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婢女平常躲都来不及,这种时候又怎么敢上前阻拦?
      只有玲珑还守在许清秋床边,小姑娘也不过十五六岁,明明自己已经吓的半死,还将许清秋护在身后,她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花瓶,誓死要捍卫自家主子的清誉。
      许清秋裹着棉被坐在床上瑟瑟发抖,她手里拿着一把绣花剪刀,在心中不停的盘算着,若是沈广志闯起来,是给他一剪刀成功率比较大,还是自我了断的成功率比较大。
      沈广志拍了一会,不见许清秋开门,气血上涌,正欲起脚踹门,却不想被人一把扔在院中空地之中。沈广志啐了一口血水,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一边爬起来一边叫嚣道:“谁,是哪个孙子敢碰你沈爷爷我?”
      “是你爷爷我!”沈老爷子的拐杖在地上闷声一杵,声音不大,但是足以刚站起来的沈广志重新跪在地上。
      是夜,沈广志被扔进了祠堂闭门思过。
      黄安娴要去求沈老爷子网开一面,却被沈世谦拦住,自从沈世泽离家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沈老爷子如此气愤过,此时去求情,不仅于事无补,只怕还会火上浇油。
      沈世谦遥遥的望向北院,对黄安娴嘱咐道:“这个女儿留不得。”
      许清秋入选进宫则罢,如若许清秋落选,毫无顾忌的沈广志定是不会放过这块嘴边的肥肉,到时候恐怕就不是闭门思过这么简单了。
      黄安娴点头,应道:“郎君请放心。”
      任凭那夜沈广志闹的再厉害,到了第二天,沈府却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所有人对此缄口不提。只有北院仿佛成了禁忌,除了教导嬷嬷再无他人往来。
      许清秋倒是乐得清闲,本以为那夜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谁料沈老爷子会出手相助。许清秋猜想其实沈老爷子和沈世泽之间或许并没有那么大的矛盾,就算有,这么多年了,也该化解了。
      于是她仍然坚持每天去给沈老爷子请安,原以为沈老爷子出手相助之后,必然会见她一面,可直到她进宫初选那天,沈老爷子还是没让她进那个门。
      沈老爷子和沈世泽到底是结了多大的仇,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回还的余地吗?许清秋在进宫的前一秒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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