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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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遥个子不高，身形也偏瘦，所以睡医院的陪护床对她来说不算难过。而且她确实懒得回家，父亲的新女友虽然是一个对人对事还算和善的女人，但是对盛遥就算不至于不算相看两生厌，也最好是不要出现为好。而且家里的房子写的是父亲的名字，那是未来人家一家三口的家，盛遥早晚都是要搬出去的。
深夜的病房倒是比白天多出一些温馨，公共电视声音放着不知道叫什么的电视剧，盛遥盘着腿坐在陪护床上看着正和周屿辰视频的老人，心下倒是莫名生出一些温情。
刚不久和周屿辰挂断电话时，盛遥想着他总要亲眼看看外婆的状况才会安心，便用自己的手机给周屿辰打了视频电话，接通之后立马递给了老人，生怕自己出现在摄像头前面。
至于怕什么，她也不知道。
周屿辰和外婆的关系看着要比他妈妈和外婆的关系要好，盛遥无聊地托着腮想，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比自己家情况要复杂的家庭还不是大有人在，说不准周家就有什么隐情呢。
“遥遥？辰辰说把电话给你。”
问清了盛遥名字的外婆自然而然地用了叠字唤她，刚好舅舅舅妈在家也是叫她遥遥，她就也没多挣扎，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来自外婆的亲近。
只是拿到电话之后看着满脸欲言又止的周屿辰，盛遥突然眼神飘忽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刚好对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脸皮超薄的小怂包敌不过外婆有些好奇的目光跑到了楼梯间才算打破了这段死寂。
“谢谢你。”
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外婆在身边，周屿辰就张不开嘴，明明就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再应当不过的感谢。
“没事，刚好路过而已。”
盛遥捧着手机故意不去看周屿辰，假装和路过的人打招呼点头致意，而事实上她身边连只苍蝇都没有，怂包本包只是不敢看周屿辰的眼睛。
“今天麻烦你了，我进组了，爸妈工作也抽不开身，等我回去改天请你吃饭？”周屿辰努力作出一副符合社会要求的大人模样。
盛遥闻言摇了摇头：“吃饭就不用了，但是要给老人找好护工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已经找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周屿辰本意只是想让盛遥不用跟着一起操心，但话到盛遥耳朵里却生出了另外的意思，突然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管太多的人心脏一紧，羞耻感恨不得从脚趾升到了头顶，一下就烧得她口干舌燥，只能点点头和对方表示自己听到了，便没了下文。
周屿辰和盛遥的性格都相对敏感，对读空气的敏锐力几乎像过敏反应一样，过敏原会迅速使他们读空气的系统做出反应，以此保护自己不被别人的行为伤害。而盛遥遇到这种情况大部分时间都会保持沉默，从而中断有可能让对方感到不悦的话题，和那部电视剧是一个道理，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可周屿辰也不是傻子，虽然楼梯间的光线很暗，他看不清盛遥爆红的耳朵，但是女生突然的沉默和低下去的头都能让他感觉到盛遥的情绪不对。
盛遥要比他好懂许多，刚成年的小孩子还不怎么懂得隐藏情绪，开心就是开心，难过就是难过，即使想伪装也是演技拙劣。
“我刚听外婆说，你一个人生活吗？”
周屿辰及时打破了沉默，想着盛遥的敏感也许和她的家庭情况有关。
“不是，我瞎说的，只不过......和我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两样。”
盛遥一言两语解释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便选取了一个最笼统也最合适的答案搪塞道。
酒店的房间灯光要好很多，她能清楚地看到周屿辰的脸，狗狗眼和前几天见过的没差，只是带上了一些还在工作中的凌厉感，简简单单的白T衬的他添了几分少年气。
好好看，盛遥的眼神又开始飘忽。
“这样啊......那个，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当然不答应也没有关系。”周屿辰咬着下唇，瘪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现在实在回不去，能不能麻烦你有空的时候替我看一下我外婆，偶尔来一次就行。”
这个倒是好办，盛遥忙不迭地点头应下，而且她本就打算时不时来看看老人，会把别人的好完完全全放在心里的小孩又怎么会忘记那一晚一个陌生老人短暂的陪伴呢。
说来舅舅舅妈也有自己的家庭，小外甥还在上小学，左右十几年都离不开人，纵使有心多关照盛遥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她自己再不愿意承认，下意识的行动也能表现出一切。况且她本来也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样不喜欢亲近人，无法和人建立亲密关系，只是她需要有人主动关心，只要有这样的存在，她就会自己靠上去汲取温暖。
妈妈去世得早，就连外公外婆她也一面没见过。爷爷奶奶和爸爸一样不喜欢她，当初盛遥母亲刚去世，这老两口就撺掇着要给儿子讨新媳妇，丝毫不顾盛遥的想法，也不愿考虑她的死活。不过盛遥纵使缺少关心，却也不是什么受虐狂，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老两口相继去世的时候，她就差在家里高歌一曲好运来泄愤了。
盛遥妈妈是在盛遥五岁那年因抑郁症去世的，那会儿盛遥年纪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是在逐渐长大懂事后，才从爷爷奶奶和父亲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当年母亲去世的真相。
这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坏得纯粹，坏得彻底。盛遥父亲在单位是出了名的踏实能干，可谁都不知道他嗜酒在酒后还会在家里发疯，盛遥总会在那时候被妈妈藏进卧室，之后独自一人承受。盛遥的爷爷奶奶也是邻里口中的好公婆，可也没人知道他们嫌弃盛遥是个女孩，在盛遥母亲还在坐月子的时候就逼儿媳妇尽早生二胎。
盛遥的妈妈结婚之前是一个很活泼的人，可是在结婚之后就被婚姻这道枷锁狠狠地钉在了名为妻子和母亲的贞洁碑上。
她不可以漂亮，她不可以快乐，她不可以感到轻松，只有这样才算尽到了做妻子和母亲的责任。
她因为生育身材走样，却还要被孩子的父亲，自己的丈夫羞辱不像个女人，她因为周围人迂腐的建议辞去工作在家相夫教子，却还要被公婆指责靠自己儿子养活还有什么不知足。
你恨吗，妈妈，盛遥总是在无数个日夜这样想。
可她再也得不到答案了，在接受了十几年的唯物主义教育之后，盛遥却依旧抱有希望，因果报应，会让他们自食恶果的。
得到了肯定答案，周屿辰抿嘴朝盛遥笑了笑，双手合十诚挚地和人道谢：
“我外婆是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真的受不起了。”盛遥单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饶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小姑娘是害羞了，“你明天还要工作吧，早点休息，我回去了，你外婆还一个人在病房呢。”
“好，那谢谢你，你也早点休息。”
周屿辰不是傻子，看着小姑娘慌乱找借口也不再逗她，真诚地道了谢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奶奶，您喝水吗？”
回了病房的盛遥如释重负，揉了揉脸转而跟老人搭话。
“哎呀，你跟着辰辰叫我外婆吧。”老人脸上带着笑，视线跟着盛遥转，“不喝不喝，你快歇着吧，累坏了吧？”
坐回陪护床的盛遥乖乖地被老人顺着头发，老人带着微茧的手指粗糙却又十分温暖，盛遥像只小猫似的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自己难得拥有的感情，心里酸酸涩涩的好像裹了一包眼泪，无处宣泄
“你跟辰辰是认识吗？”
盛遥觉得没有撒谎的必要就点点头承认了：“之前遇到过几次，挺聊得来的，就这么认识了。”
外婆意味深长的点点头，从旁边拿了个香蕉塞进盛遥手里：“旁边那个床的家里人刚给的，你拿着。我跟你说，我们辰辰打小就不敢跟小女孩说话，难得认识个女孩，等回头有空，来外婆家，外婆给你看他小时候的照片。”
那我是不是可以偷拍几张，等他红了就拿出去卖钱，想到这盛遥觉得自己真的是好坏一个人。
初见时人总是有许多的话想要说，可外婆虽然健谈，但是也架不住受伤，再加上平时老人睡觉又早，没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着老人逐渐睡熟，盛遥拍拍自己坐得发麻的双腿，站起来给外婆掖了掖被子，满足感冲淡了深夜的孤独，她躺在陪护床上打开了手机，看到周屿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过来的一张摇头晃脑的狗狗动图不禁发笑，想着也许对方已经睡了，还是明天早上再回吧，就关掉了和他的聊天框。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个熟悉的头像顶过来一条消息。
“你是不是找死，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几个连续的感叹号足以看出对方的愤怒，盛遥急忙点开和对方滑跪，生动而又形象地转述了自己没回消息的原因才勉强取得了对方的原谅。
“我知道错了，下次盛遥再不回棉棉消息就变小狗。”
“变什么小狗！变大扑棱蛾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