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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迷离徜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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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军营,两人的惨状把守夜的士兵们都吓了一跳,闻堪槿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往营帐里跑,边跑边说道:“军医!快请军医来!”
一阵骚|动让熟睡的将士们赶忙爬了起来,披上衣服出来看热闹,没过多久军医就到了营帐,此时的归故川满脸惨白,嘴唇发紫,胸口的伤虽在愈合,却泛着一阵一阵的疼,闻堪槿将人放到榻上,擦着这人嘴角的血,轻柔的说道:“归故川,醒醒,我们回来了。”
归故川迷迷糊糊看到营帐里的烛光,脑海一片混乱,待到看清,就见闻堪槿一张担忧的脸,他突然想要逗一逗这人,便皱了皱眉头,闻堪槿看他不舒服的样子,赶忙摸了摸他的脸颊,道:“怎么了?”
“疼…”
“哪里疼?”
“哪里都疼…”谁料这人忙起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又拉了三个军医进来。
归故川:“……”
“你们快给看看,这人伤势怎么样?”一个老军医蓬头垢面的,应当是正睡觉着,就被人拉了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中衣都没绑绳。
军医扯开归故川的衣襟,那胸口的伤痕便袒露无疑,老军医左右看看,越看眼睛睁得越大,道:“这,这位公子脉象,十分健康啊!”别的军医不信,忙搭脉看了来,倏然人群窃窃私语起来,过了片刻一军医道:
“公子虽然胸口受伤,但脉象却十分健康,应当只是,”那老军医看了看血肉模糊的伤口,汗颜道:“…只是皮外伤”
归故川心里笑成了花,若放平常人,这伤口溃烂都可致死,只是自己在昏厥之前,用了这灵力符咒,因着灵力还未完全恢复,所以伤口愈合得慢一些。
归故川见这老军医快编不下去了,忙解释道:“军医说的正是,我走南闯北这些日子,身体自是比一般人强健,稍养些时日,就可痊愈了。”
那军医忙接话道:“对对对,我看公子体格健硕,过几日便无碍了。”说着朝闻堪槿拱了拱手,道:“大人不必过于担心。”
闻堪槿想到回来之前,归故川手中的咒符,一想这人应当不是凡人 ,虽带着些疑惑,却也放下心来,他将军医送出营帐,转头走到榻边,那归故川上一刻还嬉皮笑脸,下一刻就皱起了眉头,道:
“哎呦,哎呦…我这伤口,疼啊…”
闻堪槿冷脸的走过来,坐到身边,道:“可是真疼?”
归故川正欲说话,闻堪槿又道:“莫要让我担心。”
归故川扒了扒衣襟,那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点淡淡的粉色,归故川道:“不疼了。”
“你不是人。”
归故川:“……”
闻堪槿觉着这话不对,又冷着改口,道:“你不是凡人。”
归故川知道自己有灵力的事再藏不住,便点头说道:“我不是凡人,我是地府的命官,下凡历劫。”
“历什么劫?”闻堪槿听到桌上烛火炸的噼啪响,他抬眼望着归故川的侧脸,归故川半眯着眼帘,道:“红尘八苦。”
“我不懂,我从出生起,就好像比别人缺一样东西。”闻堪槿又回到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归故川瞧着眼前这人,他知道闻堪槿缺一灵魂,即是七情六欲皆有损,他定是入轮回之时,与孟婆说了什么。
两人少顷无话,闻堪槿倏然说道:“即是地府命官,又为何来历这人间八苦?”
“因为犯错。”归故川看了看这人的眼眸,那深邃的眼中竟要将他吸进去,他躲闪了下,沉声说道:“我救了一个人。”
“即是救人,又何错之有?”
“虽是无错,可天有天规,地府也有它的规矩。”闻堪槿想了想,接着说道:“那人先下如何了?”
“应当过的像傻子一样。”归故川笑笑,闻堪槿却在这人的眼角,看到一丝绯红,闻堪槿自小是个冷面冷心,可一遇到眼前这人,就变得兵荒马乱,他看着这人微抬的眸和眼中氤氲的潮气,说道:
“若我是这人,必不会让哥哥受这委屈。”归故川笑了笑,摸了摸闻堪槿还有点带血的面颊,道:“我有些饿了,可否弄点吃食给我?”
闻堪槿点点头,转身走出营帐,归故川这才泄了劲儿一般,瘫倒在床上,说:“纵使受这些委屈,我也不会让你再堕入那阿鼻地狱。”他伸手摸了摸闻堪槿方才坐的地方,上面还带着些他的余温。
关铭回来的时候,已接近子时,此时的归故川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他是个闲不住的,身子一好就盘坐在地,捣鼓他的卷轴,闻堪槿也跟着蹲在旁边,只见归故川将卷轴展开,右手伤口的裂痕上沾着血,他手心压在卷轴上,另一手腾空写着“显”,不一会儿,那卷轴边缘就冒出股股金光,印刻着“人生八苦.爱别离”。
三人互相看看,却未说话,归故川手指轻划过卷轴边缘,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汇聚指尖,这所谓的爱别离,应当就是他要历经的第一苦,可这是什么意思?归故川皱起眉头,看了看卷轴,他实在想不通,便抓起卷轴,上下左右看了个遍,却也未发现什么异常。
如今从卷轴之处无法下手,那就从这案子来吧,便问关铭:“你从那现场回来,可还遇到过什么异事?”
关铭思考了半刻,摇摇头,似乎是想到什么,便又说道:“不知和这案子有无关系,只是我路过那葛家村时,发现村落竟像个荒村。”
“荒村?”
“对,家家户户皆未亮灯。”
归故川思索道:“可否是夜已深,因此不点灯?”
“不会吧?那时也不过戌时,再怎么样也不会全都不点灯吧?”
归故川在脑中搜索着片段,他突然想起,在昏迷之前,他的神魂与那白猫神魂相印,他似乎听见那白猫说道:“都该死。”
归故川对着闻堪槿道:“我们须得再去一次,这葛家村不对,那山顶也必有古怪!”
闻堪槿看了看他胸口,欲言又止,归故川安慰道:“我已无碍,你莫要担心了,如今至关紧要,那白猫身受重伤,正是擒它的好时机。”
闻堪槿还在犹豫,只听关铭道:“闻哥,如今正值战事,若不速速解决,这条路怕是过不成粮了。”
闻堪槿叹了口气,道:“你既不是人,想来也无大碍,明早便启程吧。”
关铭:“……”
“闻哥,话不是这么说的…”关铭抓了抓脑袋,看了看归故川,这人跟个愣头青一样盘在地上看卷轴,好像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
闻堪槿和关铭收拾了些上山的行囊,里面放了些草药和吃食,装上马,闻堪槿就进了营帐,刚一进来,就见归故川撸着袖子盘在地上,左看看右瞧瞧,手里不知在画着什么,归故川闻声转了过来,就看到了闻堪槿大步过来。
这傻子举起卷轴,朝着闻堪槿晃晃,道:“嘿嘿,没线索。”
闻堪槿倏然恍惚,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他鬼迷心窍地走上前,蹲在这人身边,右手抬起,抹去他脸上溅到的墨汁,弹了弹他的脑袋。
归故川一愣,道:“脸,脸上还有么?”
“没有了。”闻堪槿看着归故川手里的卷轴,噗呲一声竟笑了,归故川忙紧张了起来,结巴着说道:“字,字是不是特丑?”
闻堪槿眼中闪过一丝暖光,道:“是得练,这字得这么写。”
说着抓起归故川的手,两人一蹲一盘就这么写了起来,台上烛火噼啪,归故川从这人温暖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丝熟悉,这个场景,他好像在哪里见过,闻堪槿亦然,他越想越觉得这一幕幕好像经历过,下一刻就头痛欲裂,忙松了手捂着额头。
“怎么了?”归故川问道。
闻堪槿跪坐在地,一手撑着头,一手搭在归故川的肩膀,低垂着头,道:“头疼的厉害。”
归故川就要帮忙安抚,闻堪槿却将这人一把拽住,手拉到胸前,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归故川被抓的手腕一紧,倏然丢了笔,他不知如何回答,他也不明,若说见过,那地府一时相遇,又算得了什么?如今这关系,竟是剪不断理还乱,归故川半晌未说话,闻堪槿又凑近些,道:“我们,在哪里见过。”
这次的回答是肯定的,他不是询问,这人是他重要的人,只是他忘记了。
闻堪槿将人拉向前,看着这人琥珀色的眼眸,好似星辰,又如清泉,他闭了眼慢慢凑近,用面颊蹭了蹭这人鬓发,道:“可我记不起来了。”
归故川心跳如擂,这人即使两世轮回,饮尽孟婆汤,也未忘全他,归故川与这人十指交融,两人似是互相安慰彼此,在那缱绻之中,渐渐失了智。
闻堪槿额间磨蹭着归故川的脖颈,声音低沉,道:“如何才能忆起你?”
“你轮回转世缺一魂,必得七情六欲皆尝遍。”归故川说道。
“哥哥,何为七情?”闻堪槿粗喘着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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