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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经芦莉 一棵会说话 ...

  •   一
      5169年4月30日,周二,早上11点。
      “小郭,把那个培养液拿过来。”朱教授命令道,“然后把那边的烧杯洗了。”
      郭宇铭看了看堆积在角落的烧杯,至少有几十个吧。那些都是前几个班昨晚实验倒掉培养液之后剩下的。烧杯是实验室所属财产,学生不能带回去。但前几个班来不及洗烧杯,就得上下一节课了。所以,这几十个烧杯只好都由实验室朱教授的助理郭宇铭清洗。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没想到看起来是几十个,细细数下来竟然有一百多个。洗烧杯实在是太无趣了,郭宇铭本来就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所以就算是洗烧杯这种无趣的事情,只要不用跟别人打交道,他都没什么所谓。
      想想自己,来实验室两年多了,其实也没做过什么实验。洗烧杯倒是洗得挺多。每次洗烧杯,他都会数数,这是打发这段时光唯一方式。来这么久,洗的烧杯,少则一千,多则三千。
      “小郭,过来一下。有新实验。”朱教授道。
      郭宇铭放下抹布,把剩下一半没擦干的烧杯反扣桌上。
      “小郭,看看这株芦莉。”朱教授指着那些翠绿的叶子,叶子绿得妖艳。芦莉草的茎的顶端都有一团小包凸出来。
      “教授,这是什么器官?”
      “你自个儿查资料吧。”朱教授随手拿了个烧杯作示范,然后接着说:“你拿六个烧杯,每个烧杯放一些培养液,然后放一株培养液到培养液中。这次做的是促根实验,一个对照组,五个实验组。培养液分别缺碘,缺钙,缺锰,缺锌和缺镁。实验为期四个月,观察缺素培养液对芦莉根部的影响,注意记录。我最近在做一项关键实验,你就好好干这个吧。”
      朱教授吩咐完,就离开了。郭宇铭把所有烧杯洗干净之后,取了六个干净的烧杯,每个烧杯都装了一棵芦莉草。分别取了缺素培养液之后,郭宇铭把六个烧杯放在了实验室的学生柜子里。学生柜子是专门放学生的实验品的。
      过了五天,五个缺素的芦莉也没什么变化。而那株正常的芦莉,茎的包渐渐长大。
      郭宇铭试着查了一本书——《植物进化史》,想看看芦莉的这个茎上的包是什么器官,但也没查到相关的文献。只是偶尔在一页植物器官图上看到一行小字。“经过几万年进化,植物亦渐渐从植物开始进化,逐渐趋向于动物以及人类。”
      他边走边看,一边在呆呆地消化着这句话。
      “砰!”郭宇铭撞到了一个人。
      郭宇铭一看,呆了!是系花!
      “啊对不起对不起!”郭宇铭急忙弯下腰,帮眼前这个女神般的女孩子捡起一沓纸。郭宇铭扫了一眼,依稀看到“植物与神经”几个字。
      郭宇铭心想,难不成植物还能有神经不成……
      不过他赶紧抛了有关植物的任何念头。眼前的女神赵瑶,他暗恋了一年。
      初入实验室,他就注意到了这位赵瑶。她不仅身材好丰腴而不失苗条;长得好,两双星眼明汪汪,嘴唇红润像刚吃了樱桃;而且性格脾气好,情商高,实验室的人个个都喜欢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一个伴换着来陪吃饭。再者,她的努力有目共睹,已经在好几个核心学术期刊上发表过论文。都是有关植物的,每次她发表的论文,郭宇铭都会看。每次看完,都觉得很有启发,获益匪浅。赵瑶比他小半岁,但比郭宇铭早小半年进实验室。
      “宇铭哥,我来捡就好。”赵瑶笑了一下。她的笑,简直就是春风扫嫩叶,格外香酥。
      郭宇铭觉得骨头都酥了。
      “没事没事,我……我来捡,真是不好意思……”
      “宇铭哥,听说你在做朱教授的芦莉实验?”
      “对……”
      “宇铭哥,下周五有空吗?赏脸吃个饭?上次你帮我做的苔藓实验我还没谢你呢。就这么说定了啊!”赵瑶收拾完手上的资料,蹦跳着走了。
      二
      又过了五天,现在已经是周五下午了。除了那五株缺素芦莉的叶子有发黄倾向,芦莉还是没什么大变化。郭宇铭已经准备离开实验室,跟赵瑶去吃饭了。芦莉还是这样一点变化也没有,待会儿得怎么跟赵瑶聊呢?她看起来对这个实验挺感兴趣的……
      关好最后一盏灯,郭宇铭准备关门大吉。郭宇铭又扫了一眼放在学生柜子里的芦莉。忽然,最左边那杯芦莉茎顶上的包弹了一下!
      郭宇铭扑过去看了看,芦莉并没有动静,难道是自己眼花了?但他视力一向很好,这么多年视力一直在5.2和5.3之间徘徊。
      又或许是洗烧杯洗太多太累了。
      郭宇铭“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到了赵瑶约的餐厅。这家餐厅就在学校里,味美价廉,很多人吃。
      远远地,刚进门,赵瑶就在一边角落向他挥手, “宇铭哥宇铭哥”地喊。
      郭宇铭讷讷地笑笑——实在是太紧张了。
      “宇铭哥,喝茶。”郭宇铭一坐下,赵瑶就给郭宇铭斟茶。店里给每桌客人免费配了柠檬红茶。
      点完菜,赵瑶给郭宇铭又倒了茶,“宇铭哥,你那个实验怎么样了?”
      在美人面前,郭宇铭不能不极力表现一下。
      “这几天,按朱教授的吩咐,在做一组芦莉的缺素实验。一个对照组,五个实验组。那五株缺素的芦莉的叶子开始有些发黄了,”郭宇铭喝了口茶,“对照组的芦莉则没有大的变化。但刚才出门时,不知是不是眼花,芦莉的茎的顶端的包动了一下。”
      赵瑶笑了:“难不成芦莉还会自己动。”赵瑶的笑声 “呤呤呤”。
      郭宇铭自己也“哈哈”笑了笑。为了找话题,郭宇铭又问道:“师妹,你知道芦莉茎的顶端的包是什么器官吗?”
      赵瑶也无法回答,“资料上面没有吗?”
      “没有。我找了很多权威刊物和出版物,都没有这个说明。而且资料图鉴上的芦莉的茎都是直的,没有小包。”
      又拉了些家常话,郭宇铭和赵瑶就道别了。
      “我送你回去吧。”郭宇铭送赵瑶到了宿舍楼下。两人一路上没说什么话,好几次郭宇铭都想说些什么话,往往开头了一两句,就接不下去了。
      三
      第二天,郭宇铭又到了实验室。一个电话打过来,“宇铭,你小侄儿快上小学了,你教教他拼音吧。”郭宇铭要观察实验,不方便离开,侄儿的请求又不好拒绝。
      于是,郭宇铭侄儿到了郭宇铭实验室学拼音。“a,o,e,i,u……”
      那六杯芦莉也在一旁跟郭宇铭侄儿一起听着拼音。
      郭宇铭的侄儿连续来了一周。
      那五个实验组的芦莉的叶子已经开始蔫黄了。而那个对照组的芦莉,茎上的包越长越肥了。
      第四周,实验室又归于沉寂。
      “日复一日地洗烧杯,看芦莉,真是平静的生活。”
      “啵。”第四周的周二,芦莉顶上的茎的小包竟然“绽开”了!像脱皮的玉米,墨绿色的皮耷拉在下面,像连衣裙一样散开。而中心,是更嫩绿的小包。小包上有五个小口,两个分别在左右,两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左边的小洞浅浅地,洞边有凸出的小边轮廓。像人的耳朵。
      “郭……郭宇铭……?”
      正在打瞌睡的郭宇铭听到自己的名字,忽地弹了起来。人在睡觉时听到自己名字时总是会惊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难道我在做梦吗?”
      “郭宇铭。”
      郭宇铭侧起耳朵听,声音隐隐约约,仔细一听,又没了。忽然,他看见了那株芦莉,不知何时,之前的那个小包已经绽开了。
      实验有进展了?
      又是一声,“郭宇铭。”
      郭宇铭此时看得清清楚楚,芦莉小包的下方部分的下口在动!
      “啊!”
      虽说郭宇铭好歹也在实验室里待了两年,没什么实验是他没见过的。但此时突然看到一颗植物在动,而且还发出了标准的普通话,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他还是觉得很受惊。
      “郭宇铭,你怎么了?”
      “是……是你在说话……?”
      “对啊。不过我是谁?”
      果然是芦莉的小口在动,而且发出了低低的,嫩嫩的声音。
      “你……你是一种植物。”
      “植物?你跟小明讲过的那种绿色的东西?”
      小明是郭宇铭小侄儿的小名。难道,是因为上周给小侄儿讲拼音时,耳濡目染,芦莉也会说话了?啊,真是知识改变命运。
      “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芦莉。”
      “芦莉?”
      “一种植物的名字。”郭宇铭顿了顿,“你……你为什么会说话……?”郭宇铭觉得自己问植物这样一个问题,实在是太蠢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话。”
      随便“聊”了些什么,就天黑了。郭宇铭准备关门回家了。
      “你要走了?”
      “再见。”
      以往都是郭宇铭自己一个人回家,从来没有人跟他道别,他心中暖了一暖。
      回宿舍路上,郭宇铭又碰见了赵瑶。赵瑶似乎是刚整理完什么报告。郭宇铭正想上去打招呼,忽地想起上一次自己弄掉了她的报告文件,因此还蹭来了一场与系花的约饭。
      顺着这个思路,郭宇铭又想起了赵瑶上次的那份报告“神经与植物”几个字,还有上次查的资料。
      还没想出个眉目,赵瑶已经看见了郭宇铭。
      “宇铭哥!”赵瑶跟郭宇铭又一起吃晚饭。饭后回宿舍路上,赵瑶问:“宇铭哥,你的实验怎么样了?”
      “有重大进……”忽地停住了,如果下午只是一场梦呢?或者是一场幻觉?人跟植物聊天,太荒唐了。会被赵瑶嘲笑的吧,那自己还怎么接近她?
      “什么进展呀?”赵瑶饶有兴致地问道。
      “额,其实也不是特别大。就是那几个实验组的芦莉,叶子已经蔫了。”
      两个人随便聊了些什么,就分别了。
      晚上,郭宇铭想想,跟系花吃了两次饭,芦莉也有进展。自己的生活算不算有了点盼头呢?
      四
      连续几天,郭宇铭一直都在实验室里跟芦莉“聊天”。郭宇铭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幻觉。
      芦莉确实是进化到某一个阶段了。等到这个实验结束,他就会“解剖”这株芦莉,写一份报告,做出点成绩来。
      “我是植物,那你是什么呢?”
      “我是人啊……”
      “人是什么东西?”
      “是一个物种。不像你一样,不会动的。人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郭宇铭是你的名字?”
      “是啊。”
      “什么意思?”
      “大概是父母想让我做出点成绩来,让宇宙也铭记我吧。”
      “宇宙是什么?”
      “宇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空间,所有人都住在宇宙的星球里面。”
      “所有人?那植物呢?”
      “连人也住在宇宙里,更别说植物啦。”
      忽然,外面一阵嘈杂。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呜呼!”一阵欢呼声。
      听起来,像是有某位男同学向女同学表白。
      郭宇铭出去看看,脑子忽然“嗡”地一下。站在围成心形的蜡烛中间的,俨然是赵瑶,嫣然一笑,笑得非常幸福和灿烂。
      表白的那位男同学,郭宇铭很熟悉,是他们系的才子师兄朱必恩,已经获得过多个国家科研奖项了。
      郭宇铭僵硬地回到实验室里,呆呆坐着。
      芦莉的眼睛很小,但也已经足以把他看清。
      “你怎么了?”
      郭宇铭把头埋在臂弯里,没有回答。
      五
      “你昨天怎么了?”
      “没什么……毕竟人家情投意合。”
      “原来是失恋了呀。”芦莉笑了几声。
      “你这孩子,懂什么。”郭宇铭转过脸去。短短几周,郭宇铭跟芦莉聊了过天南地北,也聊过身边人的八卦,现在,芦莉对一些词语的把握甚至比郭宇铭更准确。郭宇铭平常很少跟别人交流,但不知为何,对着芦莉,总能畅所欲言。
      “你需要倾听。别人倾听和倾听自己。别难过了。”
      “每天就这样过去,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你们人可以自由行动,多好啊。要是我有手,真想摸一下你。乖,别难过了。”
      “呵,还没开始过,谈何‘失恋’。”
      郭宇铭也不再想些有的没的了,就专心待在实验室里,看芦莉,跟芦莉聊天。
      “我是不是很普通?”
      “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只见过你一个人。”
      “可能你见过别的人之后,就不想再跟我说话了。”
      “那不可能,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也是最重要的人。”
      “嗤,”郭宇铭轻笑了一声,“什么山盟海誓,前几天跟你说的负心人的故事还听得不够多?”
      “砰砰。”有人在敲实验室的门。
      郭宇铭急忙去开门。“朱教授好!”
      “小郭,实验做得怎么样?”
      “进展顺利。对照组的芦莉……”郭宇铭顿了一顿,要不要告诉朱教授,芦莉会说话了呢?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而且,直觉告诉郭宇铭,如果告诉了朱教授,似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郭宇铭决定暂时观望,但也不好不汇报一下情况,“对照组的芦莉正常,教授,我上次问您的那个茎上的器官,现在绽放了,像开花一样。但是实验组的五株缺素的芦莉,叶子已经蔫黄,我定期给它们更换培养液,它们也一直处于枯萎的状态。”
      “很好。让我看看。”
      郭宇铭只好把六株芦莉一字排开。朱教授看到实验组的果然叶子都蔫黄了,茎上的包也枯萎了。而对照组的正旺盛。趁着朱教授看其他的芦莉,郭宇铭向对照组的芦莉比了个“嘘”的手势。郭宇铭大意了。面对着他们二人的,有一个玻璃柜,柜门早就反射出了郭宇铭的动作,朱教授眼角瞥见了。
      然后,朱教授仔细观察对照组芦莉。果然像郭宇铭说的那样,茎上的小包绽放了。
      “这个小包长得跟人脸真像呢。”朱教授诡异一笑。
      “教授您这么一说,是真的挺像的呢。”郭宇铭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朱教授那一笑,让他觉得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年轻人,好好干。”朱教授看了看实验桌上的《格林童话》,笑了笑,走了。
      六
      两周又过去了。
      “看你郁闷了这么久,是还想着赵瑶吗?”
      “想想自己,喜欢的人只能远远看着,待在这里又没什么大成就……”
      “跟我聊天不是挺好的嘛。”芦莉一副洋洋得意腔调。
      “是挺好的。”郭宇铭摸了摸芦莉的“头”,芦莉“咯吱咯吱”地笑了。
      “你有神经吗?笑什么笑?”
      “平常听你这么说,我应该是有神经的吧。能感觉到……”
      “改天拿你去做做实验,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神经。”
      “你敢?”
      离四个月越来越近,郭宇铭待在实验室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郭宇铭已经不想拿芦莉做什么实验了,他觉得芦莉,像他的朋友,或者说,还有另外一种暧昧的情愫在心底……
      朱教授又来了,他站在窗口,默默注视着郭宇铭。而郭宇铭,此时跟芦莉说着一件国际气候峰会的新闻正说得起劲。全然没有察觉。
      而芦莉也在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回答着。
      直到郭宇铭眼角瞥到一双目光正炯炯地盯着自己……和桌上的芦莉……
      “朱教授……”
      “小郭,我看你跟芦莉聊得挺起劲的没敢打扰。”他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明天就是实验结束的日子了。你把东西全准备好,我明天会过来,亲自‘解剖’。”
      七
      怎么办?
      难道我要带着一株芦莉草远走高飞吗?但是实验室的门有电击功能,一旦检测到有人把实验物品带出实验室……
      不,我跟朱教授说明一下,他会谅解我的。重新再做一次实验,也不是不可以的吧?虽然这很荒唐,但这株芦莉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清晨六点,郭宇铭就到了实验室。没想到,实验室里,已经早早地坐了三个人。朱教授,朱必恩,和赵瑶。
      “朱教授,朱师兄,师妹……你们来得真早。”郭宇铭尴尬地笑笑。
      “宇铭哥,我们就是专门来等你的。”
      “小郭啊,我知道你对这株芦莉感情很深,但是,这毕竟是我的关键实验。我不能谦让了。”
      “关键实验?朱教授,您之前不是在做别的关键实验,所以才让我做这个普通的芦莉实验吗?”
      “普通?”朱教授讥笑了一笑,“不,这就是关键的实验。植物进化到现在这个阶段,已经往着动物和人类的方向进化。而芦莉,在进化的历史长河中充当了前锋。营养丰富的培养液,再加上25岁至28岁的男性体温偏高,还有雄性激素,会改变周围环境,构成芦莉进化的有利条件。故而我就请你来做这个实验了。”朱教授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小郭,如果你还想继续待在实验室,出人头地,你就把芦莉交出来。我不会亏待你的。”
      “为什么不让你儿子做?”
      “因为他已经29岁了,为了最好的实验效果,又不能使这项实验外泄,只能找你了。瑶瑶最近也在做有关神经和植物的研究,她现在是我的准媳妇儿了。你还年轻,不缺时间,这项研究,就让给他们夫妇吧。目前国内外还没有专门写神经与植物的论文,我们必须占得先机,拔得头筹。”
      “但这本来是我的研究……我付出了时间,又付出了感情……”
      “感情?”朱必恩嗤笑了一声,“每个实验室里的生命最初被创造出来,最终都是为了死亡。生也实验,死也实验。德国有间大学还专门立了块碑呢。”
      “教授,这株芦莉对我真的很重要!”郭宇铭想扑上前去。朱必恩跟赵瑶一人一边,押住了他。
      如果违抗了朱教授,我还能不能出人头地……如果芦莉落在了他们手上……我要不要带走芦莉……
      不知哪里得来的一股蛮力,郭宇铭踹了朱必恩小腹,挑开赵瑶的手,半鞠着身子像一头牛一样,撞到朱教授腰部。朱教授本来年纪就大了,两只手抓住实验台的边缘,才稳住了身子。郭宇铭迟疑了一下,一拳打到朱教授脸上 ,朱教授眼镜的镜片碎了。郭宇铭一把抓起芦莉,险些脱手,冲向大门。这是他跑过的最长的路了……
      “嗞嗞……”
      他忘了,实验室大门有电击装置。他听到了自己骨头“咯咯”的声音,芦莉飞了出去……
      朱教授把□□倒在芦莉上,从头淋到脚,举起了刀……
      “宇铭……”
      八
      郭宇铭在宿舍阳台,立了一块小小的碑。
      也许现在精心栽培的芦莉,也有神经,也会说话?毕竟这是它们整个物种的一次长长的进化,但是,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一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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