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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鸡汤来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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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珍乐没有料想到我这样说,眉头微蹙,疑惑道:“你不恨我?”
“死过一次的人,哪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就算你不揭发我,以后的日子我也不会好过,沈琅是个爱民的好皇子,却不是个能真心待人的良人。”
宋珍乐闻言笑了笑,又道:“那你可得谢谢我,不如给我磕几个头。”
宋珍乐一旁的丫鬟适时地发出低笑。
我皱了皱眉,回忆以前到底是哪得罪她过,怎么每次见面都一副明枪暗箭的模样。
“宋珍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不大明白,你又不爱沈琅,为何对我敌意这么大。”
宋美珍的脸霎时间青红着变来变去,恨声道:“是你贵人多忘事!”
话闭,宋珍乐带着侍女急匆匆地离开了。
我觉得莫名其妙,印象里第一次见面还是沈琅带我去灯会看灯,碰巧在路上遇到了。
沈琅早对她有意。
三王爷知道,所以他从师父手里买下了与宋珍乐六分相似的我。
宋珍乐知道,所以她对与她六分相似的我很是不屑。
只有我不知道,从头到尾像个跳梁小丑。
宋珍乐野心勃勃,眼中只有滔天的权势,如何能再容下一个沈琅,她玩弄沈琅,沈琅玩弄我。
至于魑三说的新婚趣事,大概是因为沈琅在那时竟叫出了我的名字,让她觉得颜面受辱了。
宋珍乐那样的天之骄女,怎么能容许有朝一日被当作别人的替代品呢?
何况那个替代品还曾是自己的替代品。
若是宋珍乐从现在开始刁难她倒是能理解,为什么宋珍乐从见她起的第一面便处处为难呢?
就因为长得与她有几分相似?
女人的心思哪是猜能猜中的,我思索的头都大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又去了别的地方逛了逛。
镜心楼,是恭王妃江逢君的住处,和侧妃董锦的住处挨着,现如今里头总也飘着些药香。
沈琅和她一直不睦,自从那次两人撕破脸后便连面子工程都懒得做,魑三说沈琅没娶宋珍乐之前,平日里忙完偶尔去侧妃那里,从来不踏进镜心楼。
我觉得挺好的,正好还江逢君一个清静。
镜心楼外金菊开的正艳,只是无人修枝,一朵朵看着张牙舞爪层层叠叠的,显得有些乱。
江逢君不喜人多,所以除了几个收拾庭院和娘家带来随身侍候的仆人,其余的都赶去景香阁了。
董侧妃的景香阁中弄了个小菜园,还养了几只鸡,宝贝的很,成天叫人看着有什么情况,怕那鸡翻出窝来啄了她的菜,后来又养了窝兔子,也需要人天天看着,所以也就都收下了。
沈琅不曾来过镜心楼,所以江逢君并不知道我又回来了。
魑三说,在金菊刚开的时候,恭王妃在亭子里和董侧妃饮酒,有人来叫董侧妃回去,说是她的兔子要生了,董侧妃走了以后,她就在石桌上独酌,又吩咐下人再去拿酒,去拿酒的侍女回来的时候,她已趴着睡着了。
第二日就染了风寒,不知为何,治着一直断断续续的怎么也好不了。
我进去的时候惊动了一位端着粥的丫鬟,她是江逢君陪嫁来的,贴身侍候她,所以也认得我,她见了我先是一愣。
我挑眉道:“梧春,不认得我了?”
那丫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将手中的食盘高举过额。梧春先是呜咽了几声,又悲泣道:“梧春求容姨娘救救我家小姐!”
恭王妃陪嫁来的丫鬟里,只有梧春最贴她的心,从来不唤她劳什子王妃,只叫她小姐。
仿佛如江逢君所愿,她从未踏进恭王府做沈琅的恭王妃。
“起来说话。”我上前几步将她扶起,“我早已被废了,不要再唤我什么姨娘了,唤我容澈便可,江逢君出什么事了?”
她呜呜地哭,断断续续地说道:“小姐她呜呜……她病了,还不肯吃……吃药,偷偷倒进花盆里……被奴婢发……发现了,奴婢就……就看着小姐吃,可是……小姐现在连饭也不肯吃!”
梧春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打在食盘上,又颤声道:“今天只这一碗粥,小姐一口也没有动,容小姐求求你劝劝我家小姐吧!她从小体弱多病的,怎受的住啊!”
我碰了碰碗壁,那粥已有些凉了。
“你家小姐是心病,我劝也不一定能行,只能尽力一试。这粥有些凉了,你去吩咐小厨房重做一份,一直热着,回来的时候你就在房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去。”
“是是!奴婢多谢容小姐,若是小姐肯吃饭,梧春下辈子给您做牛做马!”
“不必,照顾好你家小姐便足矣。”
梧春抹了抹泪便跑去了厨房,我轻轻的踱进了江逢君的房中。
我们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良久,江逢君拍了拍床榻,示意我坐过去,温婉的笑道:“你来啦?”
“是啊,逢君,我回来了。”我走过去,“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了。”
床榻上,一个眉目柔和恬淡的女子将一缕乱发挽于耳后,江逢君眼下有些发乌,唇色惨白,额间薄薄的一层汗,起个身也一副勉强的样子。
她憔悴了很多。
她咳了几声,好不容易平复了气息,叹道:“若我不是将死之人,不然还见不到你。要是能见到我额娘和仙夏就好了,我最近时常梦到她们。”
我挑了挑眉,握住了她的手,笑道:“我是活的,说什么傻话,你也得好好活着。”
江逢君愣了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中一下子蓄满了泪水,颤抖着抬手伸向我的脸。
我笑着将脸贴了上去,补充道:“摸得到,不凉,我不是什么鬼魂。逢君,是我,我真的回来了。”
江逢君先是呜呜的低声啜泣了起来,哭了一会儿又扑上来打我,边打边嚷道:“我亲自去的三王爷府要人,他们说你……说你……呜……”
她身体虚弱的很,一点力气也没有,小拳头打在我身上像挠痒,还得我扶着她。
江逢君又哭又打的,一会儿就没了力气,拿手帕拭泪,轻声道:“你都走了,还回来作什么,别告诉我你还放不下沈琅那畜生。”
“你打我跟挠痒痒似的,吃点粥补充补充气力吧。”
我不等她反应,高声喊道:“梧春!去给你家小姐盛碗养胃的热粥!”
门外梧春应道:“哎!奴婢这就去!”
江逢君瞪着我,脸上终于红润了些,也少了些死气。
“你别瞎想,那时候我侥幸没死成,跑去了山上过我的好日子,结果沈琅找不到我的尸体,让人到处的寻,我硬是被沈琅的人找到了。”
“那你——”江逢君刚要开口,就被门外爽朗的声音打断了。
“君姐姐,昨儿梧春跟我说你成日的不吃不喝,这可不成!我给你带了老花新下的蛋,让小厨房给你卤了吃!”董锦阔步迈进房中,手里拎着个纸包,想必里面是老花的蛋。
我觉得有些耳熟,想起来以前董锦是有只鸡崽叫小花,雨天里董锦还老拉着她一同在地里挖蚯蚓,说是给辛劳下蛋的小花母亲加餐。应当是那只小花长大了,变成了老花。
董锦见了我,呆鸡一样愣在原地。
我朗声道:“董锦,我觉着鸡汤更补身子,改日你把老花炖了给逢君喝了吧!”
“你丫的没死啊!”董锦把鸡蛋放下就冲了过来,在我身上到处摸索,生怕我缺胳膊少腿。
江逢君见状掩着嘴笑,我起身在董锦面前蹦了两下,无奈道:“哪儿都好,命大没死成。”
“白他妈给你立了衣冠冢!你知道我在你坟前浇的酒多贵吗!”
董锦红了眼,吸了吸鼻子,忍着没有落泪,愤愤地在我肩上打了一拳。
我撇了撇嘴,不服气道:“你们是不是不欢迎我,怎么我一回来一个两个的都动上手了。”
“我看是你欠揍,你赶明儿得跟我一块儿去给它刨了,我还怕你在地下过得不好,特地陪送了老些金银首饰呢!”
我抿了抿嘴,觉得应该还给她两拳,可是又有些莫名的感动,不愧是董锦,净做些让人左右为难的事。
我作思虑状,抿着嘴假意认真道:“呃……既是我坟里的,那就是我的了,给你一半算是赔你的酒钱。”
“噗哈哈哈!”江逢君忍不住笑出了声。
董锦柳眉倒竖,一拍床板,冲我骂道:“我可去你的!容狗贼我看你掉钱眼儿里了!”
我叹了口气,看向江逢君:“逢君,我跟她个粗人讲不通道理,你来讲。”
董锦气得又要打我,端粥来的梧春看到这熟悉的一幕不禁又落下泪来。
“容小姐,粥好了。”
我和董锦逼着江逢君吃了粥喝了药,又开始胡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