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时间过去太久，闲谈中，有人耐不住已经离去，原本灯火通明的舞台突然暗下去，众人不明所以，以为出了意外，人群掀起一阵骚动。
陆离利落转身，白袍下摆被他系起放在身体一侧，露出膝盖以下黑裤黑靴，乍看倒像是穿了件斜摆裙。他不知在哪里寻了根牛皮腰带束在腰间，显得腰身不盈一握，其中滋味独具一格。
不少路人被吸引过来。陆离本还担心这里民风闭塞，接受不了这么另类的样式，结果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把剑，引起台下一阵欢呼。
突然古筝、鼓、二胡、笛子齐响，轰然炸开，爆发力十足，仿佛奏出了千军万马踏山河的气势。陆离应声而动，走位利索毫无拖泥带水
“铮、咚——”
琴声鼓声齐鸣，仿佛破军一击，陆离应声舞剑，靠着剑尖抵地，整个身体斜在空中。颇有种飘逸仙风道骨的滋味。
百姓从未见过这种别出心裁的表演法，台上人像在舞剑，又像在跳舞，且舞蹈散漫至极，自带魅惑之美感。
陆离把握的度极好，既融合了古乐，让人们心中生出认同感，又大胆的加入了现代的开放性元素，释放人心底的欲望。
有女子直接将花扔向他，陆离心道：古今女人审美竟然如此相似。直到音乐声止，众人依旧热情难却。
陆离一转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简容汐抱肩站在人群中，正往台上看来。
陆离第一反应是一惊，简容汐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陆离笑道，“想学舞蹈的去驿站找我，五十文一人，今晚在场的打八折，包会啊。”
“公子留个名讳！”
陆离一抱拳爽朗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陆离，陆地的陆，离别的离！”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陆离麻溜的下了台，他得赶紧问问简容汐出来干什么，免得简容汐误会他居心不良。然而没走几步，一位中年女人突然拦住他，女人道：“公子且慢。”
陆离道：“签名一文一张。”
女人愣住了：“签...签名？”
气氛突然尴尬，好在女人是有事而来，“咳...今晚还要多谢陆公子为萧雅阁解围。”
这次变成陆离不解：“解围？”
“公子也看到了，这舞台本来是用来给阁内姑娘表演用的，但是时辰将至，主演的元夏却不见了，要不是公子给解围，只怕我萧雅阁会失信。”
“这样啊，”陆离笑道：“不用多谢，姑娘找到了吗？”
“有劳公子挂念，已经找到了，为表谢意，还请公子到阁内一叙，饮茶歇息。”
陆离听着女人的话，眼看着沙忘尘竟然看也不看他，跟着姑娘进了萧雅阁！他回头寻找简容汐的身影，见他正穿过人群朝他走来，忙道：“走走，我们赶紧进去。”
随着女人一路走来，陆离终于见识到了古代的艺馆，与妓院不同的是，这里虽然都是女性，但是他们只展示才艺，交流思想，多了份清净和高雅。
女人把他带到二楼雅间，进屋时沙忘尘已经在里面了。雅间的窗户开得很大，沙忘尘就坐在窗边的案前，伸着脖子往外看。
陆离坐到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沙忘尘看他一眼又看向窗外，“你那跳的什么，又是在地上转又是抹嘴的，不伦不类。”
“记那么清楚，是不是光顾的看了？”
沙忘尘白他一眼，陆离强压下翘起的嘴角道：“想不想学？”
“五十两包会。”
沙忘尘瞪大眼睛道：“你刚才不还说五十文。”
“爱学不学，”陆离无所谓地看向窗外，“沙半神连五十两都拿不出？”
“你找死！”
旁边女人突然笑出声，沙忘尘道：“笑什么笑！”
“公子不要误会，”女人给沙忘尘扇扇扇子降火，“我只是笑两位公子关系真好。”
“谁和他关系好。”沙忘尘白一眼陆离，陆离不愠不火，两人齐看向窗外，没人再说话。
女人适时道来：“今晚是元夏姑娘的露台，元夏是我们阁新来的，一来就做了魁首，浔城恐怕没有不听说过她的。”
陆离道：“露台是干什么的？”
女人道：“公子一看就是外来的，露台可是我们延续了十年的惯例，一个月办一次，就是在门口搭个台子，让阁内的魁首登台演出，台下人把银子用红布包了，记上名字往上面丢，最后汇集起来看哪个红布里的银子多，最多的那个就是露台之冠，以后一个月来萧雅阁都不用交钱。”
陆离道：“那他们岂不是都不知道对方包了多少？”
“玩的就是个乐子，”女人道，“最后还会把其他人的钱统统返回去。”
“......”他说怎么有人往台上丢红包袱，原来都是钱啊，现在还能不能回去捡？
楼下突然响起欢呼声，往下面看去，众多舞女中，元夏一眼望去就是与众不同的那个，她单脚立在绸缎结成的花蕊中间，借着弹力飞到半空，水袖起落，仿若天女现世。这一刻，台下丢了不少红包袱。
“她是修者？”沙忘尘突然问道。
女人想了想摇摇头：“元夏半月之前来的，外地人，没说和修道挂到边过。”
“害，”女人突然笑道，“我们这种人，要是能修道还会在这风月场合谋生，公子真会说笑。”
陆离也纳闷为什么沙忘尘突然问这么一句，他自己是看不出个什么，打趣道：“这就说的过了啊，艺术从业者是值得尊重的好吧，我要是有机会恨不得干这个呢！”
陆离的话引得女人一阵银铃似的笑，她道：“公子才艺新颖吸睛，若是公子愿意，可以在这儿独创一番天地呀。”
陆离难说不心动，但想到简容汐说的带他去化仙宗一事，遂罢。刚欲开口，门突然开了，简容汐平的不能再平的声音传来：“他不愿意。”
众人侧目望去，陆离无语，沙忘尘毫不意外，女人则被他的容貌惊艳住。如果说陆离是清秀俊逸，沙忘尘飘逸脱俗，那么简容汐就是俊美得妖冶，让人移不开眼。
女人道：“这位也是你朋友？”
陆离僵硬笑笑点点头，简容汐整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陆离自问没有那么大胸怀不计较。
女人热情地起身迎接，又给添了个位置，简容汐毫不客气落座在陆离旁边。陆离望着楼下不出声，沙忘尘毫无察觉吃他的杏仁佛手，气氛有些僵硬。
女人不知三人之间的条条杠杠，只道：“陆公子的朋友都不似凡人，这位公子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啊？”
陆离只想翻白眼，简容汐却开口了：“简。”说完他突然话锋一转道：“还是贵阁的姑娘更胜一筹。”
“简公子言重了。”
简容汐又道：“方才我在楼下看了很久的贵阁魁首，端的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
陆离捡着盘里的果子吃，听简容汐一顿夸，竟有些不习惯。
“我很欣赏元姑娘，却不知该怎么表示表示......”
女人一听乐了，又将扔红包袱的事讲了一遍。简容汐听完，竟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陆离眼都瞪大了，心道难不成简容汐真看上了元夏？
眼看着简容汐将银票折起来塞进红包，眼也不眨往楼下扔去，红包不偏不倚正好砸中元夏的肩，元夏往楼上看来，正好和简容汐对视。
陆离不动声色往后挪挪身子，夹在两人视线之间真让人难受。
元夏勾唇一笑，简容汐木着个脸，余光注意到僵硬的某位，不自觉笑出声。
陆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道：看来简容汐是真走桃花运了。
女人笑道：“这次的露台之冠肯定非公子莫属。”
简容汐只饮茶不置可否。
楼下一曲终了，元夏离场，有小厮护在她周围，转眼进了萧雅阁。台上只剩小厮收集红包做最后的汇总。
女人喜道：“我这就带元姑娘来见您。”
简容汐一抬手：“哎，不急，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
“嘿呦还要什么结果，公子必然是冠军呀。”虽是这么说，却还是坐回去等楼下报信。
台下众人皆翘首以待，尤其是投了红包的，恨不得把脑袋搬上台看看。
“本次露台之冠是！”
小厮故意停顿，台下气氛紧张，楼上人却淡然饮茶。
“露台之冠是......”
“简容汐简公子！”
尘埃落定，有人欢喜有人悲。
女人坐不住了，“我就说，冠军必是公子的，您等着，我这就去叫元夏。”说完起身离去。
房间只剩三人，陆离越看简容汐越不顺眼，嘲讽道：“泡妞泡到这儿了，看不出简公子好这口。”
简容汐瞥他一眼，突然来了一句：“跳的不错。”
“......”
牛头不对马嘴，听不出是夸是嘲，陆离不好接话。简容汐突然把桌上的果盘推到他面前，陆离抬头，突然撞进一双戏谑的眸子，明白了简容汐是让他吃东西堵上嘴的意思，顿时怒道：“你闭嘴吧！”
沙忘尘腮帮子鼓鼓的，不明所以将果盘拉到了自己面前。
陆离：“......”
简容汐：“......”
女人带着元夏很快出现在门口，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伸着脖子往屋内看。陆离有所察觉，敲敲沙忘尘面前的桌子道：“别吃了，走了，别耽误某人浓情蜜意。”
简容汐突然一把拍开他的手腕道：“你出去，沙忘尘留下。”
陆离：“？？？”
他看看沙忘尘疑惑的眼神，又看看简容汐不似开玩笑的神情，顿时明白了，简容汐这是典型的看不惯他。
陆离收回手，无所谓道：“行吧，不打扰了。”
说完甩着腰上垂下来的流苏往外走。
身后传来简容汐的声音，“进来吧。”
女人显然也是有些诧异。最后只有元夏一个人进屋去了。
长廊里，女人道：“我给陆公子安排个包厢。”
陆离道：“不用了，我先走了。”
他心里烦的厉害，早在心中骂了简容汐千八百遍。然而回头想想，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生气简容汐只让他一个人出来？还是因为下午的事生气？
陆离满怀心事地下楼，听着隔间传来的琴音，透过纱幔能隐约看到室内两个相对而坐的男女，他脑中一闪，突然明白：简容汐为元夏不惜一掷千金，不就是为了谈谈爱说说情，又怎么会留另一个男人在里面？
脑中诸多念头电光火石般划过，那丝不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疑惑：简容汐到底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