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老妖精》鸭k包

10、第 10 章

　　陆离是个闲不住的，回到小屋没多久就待不下去了。好在简容汐给了他出入自由。
　　于是午时一过，太阳刚偏倒西南方，陆离便大摇大摆出门，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李笑白那。
　　自打回到浔城，李笑白就一头扎进了傅南奕房间里，陆离还没见他一面。而傅南奕情况如何还是未知，要是再死一个，陆离直觉自己会更艰难。所以此去一是从李笑白那打听点消息，二是探探傅南奕的情况。
　　驿站地方不大房间却不少，陆离出门便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所幸遇到上午拿黄纸的老伯，一问才知道走反了，又折返回去。
　　别说这一路遇到不少太苍宗弟子，三五成群坐在大树下乘凉。陆离走过，后面便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他猛一回头那些声音便戛然而止，看向他的目光有不屑有讥诮有防备。
　　陆离心道：“我招惹到他们了？”
　　思及此狠狠瞪了身后人一眼以示警告，陆离加快步伐离开是非之地。
　　傅南奕的房间房门紧闭，处处透露着压抑。陆离在门口徘徊许久才敲门。
　　然而抬手还没落下，门从里面开了。简容汐站在门口正准备出来，陆离堪堪放下手没话找话道：“好巧。”
　　简容汐看他一眼便要往外迈脚，陆离赶忙侧身让出通道，眼看着简容汐从身边经过越走越远。
　　简容汐为什么会在这里？陆离带着疑问走进屋内，越往里走压抑的感觉越重，外室空无一人，难道李笑白不在？
　　“小白？”
　　无人回答，陆离又叫一声，刚转进内室就被迎面而来的李笑白吓了一跳。
　　“你在啊。”
　　李笑白耷拉着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越过他往外走去。陆离远远看到躺在床上陷入昏睡的傅南奕，挠挠头跟着李笑白来到外室。
　　“他还没醒？”
　　李笑白摇摇头：“刚才大师兄来看了，说二师兄没了修为，内伤恢复的很慢，需要他每日调节，就算这样恐怕也要很久才能醒来。”
　　“唉，”陆离不会安慰人，便拍拍他肩膀道：“不要太伤心。”
　　李笑白道：“你不懂。”
　　陆离疑道：“我不懂什么，你说出来我不就懂了，有事别憋在心里。”
　　“二师兄他，他视修为如命，醒来知道自己...没了修为，我......”说着说着没了声音，李笑白手托着额头艰难道：“我怕...”
　　原来如此，陆离拉开椅子坐到李笑白对面，倒杯水推到他面前，“我以为什么要命的事，不就是没了修为，修为没了再练不就是了。”
　　李笑白摇摇头：“不是谁都是沙半神，也不是谁都是仙门第一人。”
　　“什么意思，你是说沙忘尘和简容汐？”陆离换个坐姿翘起二郎腿，“我看他们也没强到哪去啊。”
　　李笑白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沙半神八岁筑基，十四岁结丹，到现在二十余四载化神，是仙门中的翘楚，天降奇才。”
　　陆离对什么筑基啊，金丹啊并不了解，根本就不知道其中含义，十分欠抽道：“很厉害吗？”
　　李笑白陷入沉默，看着他良久才道：“我知道你根骨好，但是没想到你这么狂。”
　　陆离一听大事不妙，忙道：“不是，我我只是不了解这些，没有轻视冒犯的意思。”
　　李笑白这才从生气的边缘拉回来，一板一眼道：“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过筑基水平，卡在结丹这一关的大有人在，冲到元婴的寥寥无几。当今天下，化神不过几人，渡了劫的都已飞升去了上界。”
　　陆离心道：怪不得沙忘尘那么目中无人，敢情是有恃无恐，没人治得了他。
　　敛了心思道：“既然那么难，怎么还有人争着抢着干？”
　　李笑白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修仙问道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有些人想进还进不了呢。”
　　陆离心思一转问道：“那我能不能进？”
　　“你天赋很好，也算是万里挑一，但是，”他话锋一转道：“你现在陷在魔窟的阴影里，宗主会不会放过你还未可知。”
　　“宗主？”陆离仿佛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李笑白道：“刚刚大师兄来，说与长老通过信了，长老让他速回。”
　　陆离惊道：“回化仙宗？我也要去？”
　　“你有嫌疑在身，当然要去。”
　　去化仙宗，到底是去洗脱嫌疑找到真相还是踏入死局，陆离不得而知，不管结果如何他现在已经是身不由己，想那么多也没用。
　　陆离道：“都说我身份不明了，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李笑白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道：“我觉得你不像。”
　　陆离不知该喜该忧：“啊？哪里不像了？”
　　李笑白突然意味不明地打量他：“就是不像，怎么说呢，你，太蠢了。”
　　“......”
　　李笑白说完急忙改口道：“哎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
　　陆离：不用解释了。
　　李笑白尴尬地给他倒了杯水，陆离找回思绪道：“简容汐又是怎么回事？”
　　李笑白倒水的手一顿，往外洒了一些，他清清嗓子道：“如果说沙半神是天之骄子，那大师兄就是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对，”李笑白没了方才的激动，多了几分敬畏：“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大师兄是二十二年前进的宗派，据说他刚拜入师门时天资平平，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很多人都不看好他，没人收他为徒，便沦为外门弟子。”
　　“大师兄没有因此放弃，勤修苦练，竟然在十年内结成金丹，一路直升，被宗主收做亲传弟子。”
　　陆离没想到简容汐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心道：这不就是典型的种马文男主吗。
　　“大师兄被收为亲传弟子后，很快就突破元婴，震惊仙门，”李笑白感叹道：“这种天资怎么可能是庸碌之辈。”
　　“后来呢，他怎么就成大师兄了？”
　　“你不知道，化仙宗以实力为尊，按实力论资排辈，大师兄成为大师兄当然是应该的。”
　　陆离了然，想到什么又问道：“那他和沙忘尘谁更厉害？”
　　这次的问题难倒了李笑白，他沉吟片刻道：“大师兄突破元婴是七八年前的事了，现在又过去那么久，还真不知道他修为到了什么地步。”
　　说着说着他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沙半神到化神境也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说不定比大师兄厉害多了。”
　　陆离道：“既然沙忘尘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是大师兄？”
　　“其实，沙半神的身份挺特殊的，他不是化仙宗的弟子，当然不用论资排辈，”李笑白道：“宗主是他的舅舅。”
　　“舅舅？”陆离仿佛又知道了什么秘密。
　　“所以我们一般都是叫他沙半神。”
　　信息量略大，原来呼风唤雨的简容汐二十年前其实是个不受待见的小弟子，不可一世的沙忘尘是化仙宗宗主的外甥，而这两人，将会在不久之后带他去到别人口中的“化仙宗”。
　　陆离道：“那个，简容汐有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李笑白长叹一口气：“现在二师兄重伤在身，受不得颠簸，大师兄说等二师兄情况好转再上路。”
　　说完沉吟良久道：“其实我希望二师兄能晚些醒过来。”
　　陆离道：“怕他不能接受？”
　　李笑白默认了：“二师兄没有沙半神的天资，也不像大师兄那样能逆天改命，他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嗯，”陆离认同道：“肯定要付出比别人多很多的努力。”
　　“虽然二师兄平日里冷冰冰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我知道他很在意自己的修为，”李笑白越说越绝望：“修为就是他的命啊！”
　　陆离不忍看他要崩溃的样子，安慰道：“换个角度想，人生又不是非要修仙问道长生不老才有意思，活那么久站那么高有什么用啊。做个富甲一方的员外，安安稳稳平平淡淡不也很快乐？就算做不成员外，找片地种种菜不愁吃喝不也自在？干嘛非找不痛快。”
　　李笑白怔怔看着他，不由自主道：“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陆离道：“难道不是吗？”
　　“没人不想长生不老，没人不想名垂千古，你这样的少之又少。”
　　陆离道：“别学我，我不思进取惯了，我就是不忍心看你难过，想让你看开点。”
　　李笑白苦笑：“这些话要是二师兄能听到就好了。”
　　“没关系啊，”陆离一拍桌子道：“等他醒了我讲给他！”
　　“陆离。”李笑白突然严肃下来，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你真好。”
　　陆离自然又坦荡地脱口而出：“我知道。”
　　“......”
　　陆离改口道：“你是不是回来就一直闷在屋里？”
　　不用问也知道，他那皱了的半边衣裳就是久坐导致，果然李笑白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出去走走吧，我觉得你都快愁出病了。”
　　换来的是李笑白的拒绝，他道：“我怕二师兄醒过来看不到人。”
　　“简容汐不是说了吗，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难道他躺半月，你还在这守半个月吗？”
　　李笑白竟然点头，陆离直接无语，守着一个昏睡的人十天半个月是他想都不去想的事，竟然会有人甘之如饴！他也不多劝，起身告别离开，并表示会常来看看，李笑白倒是很乐意。
　　离开傅南奕房间，陆离又迷茫了：傅南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那他要在这里呆多久，十天？半个月？还是一个月？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驿站，他岂不是要憋闷死？要是能出去就好了，能见识见识这个小城的样子也行啊。
　　陆离从西边晃到东边，又从南边晃到北边，将驿站摸了个底朝天。好巧不巧路过门口时正撞上太苍宗。
　　领头一人是叶知行，似乎正生着气，大步流星往门外走，他身后跟的一众弟子皆噤声，不敢惹这位暴脾气的师兄发怒。
　　陆离猜测叶知行是在沙忘尘那吃了鳖，看这架势是准备离开。果然不出他所料，没一会沙忘尘就冲了出来，嘴上依旧不留情面：“不见面就不见面，你别反悔！”
　　叶知行已经出了门，声音远远传来：“谁反悔谁是狗！”
　　“......”陆离看热闹不嫌事大，看沙忘尘明明生了一副仙风道骨的好模样，怎么就长了张嘴，不由暗暗咂舌。
　　“你看什么看！”
　　陆离本来靠在树上，突然被点名一个激灵从树上起开，指着自己道：“我？我就路过。”
　　“你笑什么笑！”
　　陆离笑容一僵嘴角渐渐放平，心道这位沙半神真是事多，又不好得罪他，要是他一生气灭他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简容汐又不在，他就死定了。
　　陆离规规矩矩站在树下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沙忘尘似乎觉得没趣透了，转身回屋甩上门，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陆离见他回了屋，没事人一样吹着口哨往回走：他得找个人借身衣服，他身上这身不知道穿了多久，他自己都嫌弃得要命。
　　陆离思索着：叶知行走了，驿站里就剩下简容汐，沙忘尘，云萧和李笑白，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傅南奕。找谁借呢，他定是不愿去问简容汐，他看化仙宗那身好像出丧似的白袍就够够了，怎么可能去穿？唯一一个有便服的沙忘尘......算了......
　　想了半天，陆离最终决定厚着脸皮找后院的老伯借一身凑合着穿。他踏进后院时还在祈祷着不要走空，结果抬眼就看见老伯在架子上晾衣服，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
　　半刻后，前院多了一个十分“凉爽”的少年躺在枣树上摸枣吃。
　　陆离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裤脚短了一大截，堪堪遮住小腿肚。袖子才到胳膊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就像穿了一身紧身短袖短裤，倒是十分应季。
　　枣树上结了密密麻麻一片果实，陆离躺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随手一勾就是满满一串。
　　他自己早吃了个够，此时正惬意地摘了往下丢，想着一会带回去给陆刺青。
　　一阵风吹来，陆离正舒服得很，突然听到树下传来一声：“你在干什么？”
　　声音耳熟的很，陆离翻身坐起搭眼一看，简容汐站在树下昂着头看他，陆离笑道：“吃不吃枣？”
　　没有得到回应，他最终在简容汐阴沉不定的目光中溜下了树。
　　落地简容汐还是缄不开口，陆离心道：难道不是生气自己乱跑？
　　正觉得简容汐心思难猜时，他突然开口了：“你这是穿了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