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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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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孙宸弈摸着手中的玉牌,那玉牌已经有些年头,能看出是上好的蓝田白玉,白玉中隐约可见一片祥云。
仲孙宸奕摸着白玉,入手冰凉,他心也跟着有些微凉
仲孙宸弈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荀御,陷入深思。
干爹说她是在一棵大树下被干爹捡到的,一个雷雨的天气,一个孱弱的女婴,被放在一棵树下,结果可想而知。
她命大,被干爹收养,在这密林之中,干爹教她武艺,带她读书,她以为生活就是这样的,会一直到天荒地老。
也是一个雷雨的天气,那天干爹反常地没有喝酒,他摸了摸荀御的头,不曾有过的轻柔,“荀御,我要走了。”
荀御只呆呆地看着干爹,“我们要去哪里。”正好这地方也呆够了,出去看看这书中的万千世界也不错。
荀兼有些忧愁,跟着他这个大老爷们这么多年,荀御像个野小子一般,“不是我们,是我自己。”
“荀御,你已经16岁了,是个大孩子了。干爹要去做一件事,你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
他将玉牌递给荀御,“你拿着玉牌,以后谁也不要相信,如果有拿着同样腰牌的人来了,你就跟他走。”
干爹走了,她一直在这里等他,即使她搬了家,这个山洞她仍时常来看看。
她不想只是待在原地等他回来,又不想他回来了找不到她。在这样矛盾的心态中,两年过去了。
她终于还是没有等到。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哽咽道,“我干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仲孙宸弈也不知怎么答她的话,“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吗?”
荀御脸色苍白,有些落寞,“可我除了他叫什么,其他的一概不知。”说完,有些自嘲道,“说不定,连名字都是假的。”
“名字不是。”
十三年前,邺京谁不知邺京双刀的名号。
他当时还小,只记得荀御史的长公子荀兼文武双全,使得一手好刀法。
只是那场雨夜之后,洗去了太多前尘往事,洗去了太多是是非非。
如今也只能徒留叹息。
“你要跟我走吗?”仲孙宸弈想着几个月前的那封书信。
那信,用的是弑神卫专门的送信通道,能知道这个的,一定是弑神卫的核心人物。他刚接手弑神卫,也刚刚还未理出一些头绪,遍被派出了京。弑神卫沉寂多年,不想这信还是送到了。
信中所说之事有待考究,但是随信而来的还有一个信物。
那信物是王府的信物,多年前,王府欠下的人情,如今需要仲孙宸奕来还。
仲孙宸弈不能拒绝,这也是他来到这里的一个原因。
一件事情,两封信,一封给王爷,一封给世子。
仲孙宸奕猜两封信,交代的是两件事,一个人两件事。13年前,仲孙宸奕不敢在想。
父王亲自要他来接人,他便来了。
“跟我走。”荀御要不要,愿不愿意已经不重要,在一切大环境面前,荀御的选择并不重要,至少现在荀兼已经替她做好了选择。
“去哪里。”荀御不知道该去哪里,好像这天下之大,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我干爹在哪里。”她又追问了一句,其实答案已经不那么重要,在哪里又如何,她好像又一次被抛弃了。
仲孙宸弈还是回答了她,“不知道,他只是让我带你回邺京,至于如何选择,就看你自己的。”
“邺京吗?”那繁华绚丽,多姿多彩的邺京,去看看也可以,去见见他曾经长大的地方,去走走他曾经走过的路,好像也可以。
她的眼神一下子凌厉了起来,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好,我跟你去邺京。”
梧桐心酸酸的,觉得荀御很可怜,自己唯一的亲人不知所踪,到跟她有点同病相怜,越想越怜惜她。
荀御不知道梧桐的眼神怎么就越来越柔软,盯得她汗毛直竖。
直觉得他二人不太正常。一个贵公子,在这苦寒之地仍有着不可一世的气势,好似这不是个破山洞,而是皇帝的金銮殿;一个神经兮兮,虽有一副好手艺,却苦哈哈地盯着她。
“你们……你们……”她想尽量说的委婉,却不知该如何措辞,绞尽脑汁也只蹦出你们二字。
“我们落难至此,要去冀州。”仲孙宸弈将她脑海中的点点滴滴全部掐死,免得她又蹦出什么狗男女这样惊涛骇浪的话。
“去冀州?”荀御算了算路程,“本来走水路也就一天的路程,如今冀州发大水,走山路,可能要远一些。”
梧桐看着仲孙宸弈,觉得这人心机深沉,总想离他远一点可总有根绳,将她牢牢拴在这。他受了伤,而她刚好是个医者,医者仁心,总不能弃他于不顾。况且师兄还在他的手上,无论如何也得与他走下去。
凤白云打了个喷嚏,此时他不知道,梧桐将他比作那待宰的羔羊,想着如何将他于水火之中救出。
林夜见凤云白神情严肃,以为他有了什么发现,紧张地看着他,“怎怎……怎么了。”
林夜找了仲孙宸弈三天三夜,这三天,他不吃不喝,满脸胡子拉碴,眼睛通红,连那整日摇得扇子也不知被他弃到哪里去了,哪里还有半分贵公子俏书生得模样。
凤云白见他这般,心里微微有些触动,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便恢复如常,“无事。”
林夜眼睛更红了,眼泪含在眼中,“三天了,三天了。”
三天了,他派出所有人手,将这片水域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也没有将人找到。
他是知道计划的,仲孙宸弈派了一波人,一个是想试试凤云白的底细,名家高手,在生死关头,招式动作总会有些痕迹,除非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另一个就是想要试试凤梧桐的医术。本来是找一批人暗杀,在那武器中浸上毒,仲孙宸弈中毒与凤梧桐一起落水。
如今不知哪里跑来的一批人,将计划全部打乱。
那箭穿胸而过,仲孙他……
凤云白见他如此担心,不似作伪,心知那暗杀之人应该不是林夜所派。他虽不爱说话,却也不是一个蠢笨一人,但他也不担心梧桐。
他们在山上时,后山有一个深潭,上半部分冒着热气,下半部分冰冷刺骨。这还是梧桐发现的,她泡温泉时,时常调皮,深潜于水中,每次都要挑战自己的极限。这才发现深潭的秘密。所以他并不担心梧桐的安危。
林夜嗓子沙哑,“你不担心吗?”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冷血之人,至亲下落不明,却一点也不担心,不会……人不会是他派来的吧。几天没睡脑中一片浆糊,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凤云白还在想担心?担心什么。就见林夜慢慢在他身前倒下。
梓桑扶住被他手刀的林夜,“凤公子,我先将林公子待下去休息了。”再这样下去,世子没有找到,林公子先去见阎王了。
林夜最后的胡思乱想还停留在,如果是他们派的也好,至少不是为了杀人灭口,只要有所图,宸弈就还活着。
……
荀御有点害怕仲孙宸弈,他喜怒不形于色,浑身上下透着冷气,虽有一双桃花眼,却一眼看不到头,只觉得此人深不见底。
“我们休整两日,然后出发。”他身体不适,需要休整,不然走不了多久就的死在这深林中。
说完,他便斜靠在一树桩上,一支手支着头,眼睛微闭,闭目养神起来。
荀御坐在梧桐身边,到底是女孩子,一会儿功夫两个女孩便窃窃私语起来。
……
破庙中,一流浪汉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这该死的天气。”
他穿着邋遢,隔了老远便能闻见一股馊味。他自己却一点也不介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肚子中传来咕咕声,他摸摸肚子,“饿呀真是饿呀。”
雨声中,传来细微的声音,他坐起身来,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手不自觉地放在腰间。
一个人影在雨中踱步而来,带着凌驾众生的气势。
他走到门口也不进去,乌黑的斗篷之下,只余一双眼睛,发出摄人心魄的光,“好久不见。”
那声音说不出的沙哑,好像有一把锯子在耳边摩擦。
“你是谁?”流浪汉眼睛盯着那人,丝毫不敢懈怠。
那人左手微动,浑身上下的水汽只一瞬便消失不见,天上的雨水在他周围形成一道屏障,竟进不了他的身。
流浪汉在心里感叹,好强的内力,以自己的武功想要逃跑也只有一线生机。
他内心规划着逃生路线,他还有事没办,不能死在这里。
“荀兼。”那人抬脚迈了进来,周围的压力一下子消失不见。
荀兼脸色骤变,这世上认识他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个。
“你到底是谁?”
“荀兼,荀御被仲孙宸弈带走了。”
“那又如何?”荀兼面色如常,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漏出丝毫破绽。
“他即姓仲孙又是弑神卫指挥使,你机关算尽可曾想过?”
“什么?”荀兼控制不住脱口而出。
“荀兼,他会怎么选,我拭目而待。”那人一转身,已经离开,雨声将他的最后一句话慢慢吞噬,但荀兼仍听的清清楚楚,“13年前的事,还会不会发生,我很期待。”
荀兼跪在地上,“御儿,你可不要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