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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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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天仙却打量了他半晌,最后拿绳子将他捆着给拖了回去。
等少年再次悠悠之时,他已经被泡在一个水池里,水池里还有许多鱼,虾,螃蟹,及许多不知名的海货来。
少年这酒一下就彻底清醒了,这竟是一个水牢,他竟被关了!
堂堂青州玄门掌门座下第二十九代关门弟子,竟被关了!这种丢脸之事竟发生在自己身上!
少年有些气愤,他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无处搁置。
他挣扎了几下,想念个咒语捆在自己身上的绳子解开,不料却越缠越紧,他正要幻化出一把刀来砍断之时,蓦然却听见水牢外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他一惊,往水里一扎整个人迅速就藏在了水底。
透过波光泠泠的水面,只见脚步声愈来愈近,一双布鞋,鞋上堆着黑色裙边。
水牢边来了一个女子,她弯腰在水里捞了两条鱼,一双清澈的眼盯着水面似乎在找东西,自言自语道:“怎么不见了。”
声音细细,像是青州的冬日初雪。
她正纳闷,少年从水里哗啦一声钻了出去,大声喝到:“你是何人,竟暗算小爷我。”
水花四溅,女子被吓了一跳,本能的连连向后退了几步,手里适才捞着的鱼重新掉回了水塘里。
面对少年的厉声询问,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像是有些诧异:“你会说话?”
“小爷我自然会说话。”少年直直盯着她,虽然身上还捆着绳子,但他试图用最凶狠的目光增长自己的气势。
但是女子似乎不为所动,面色如常,甚至有些单纯:
“我还以为你是水中成了精的鱼怪,离开水就不能活,才将你养在水中,竟不知你也是魔族之人。”
她围着他走了一圈,见他没有长角,也没有羽冠,叹道:
“你化的人形很好看嘛。不过,你怎么没有翅膀?”
少年被这女子的话搞得晕头转向,他纳闷:“什么翅膀。”
她愣了愣,自然道:“就是翅膀啊”
话落,忽然她的背后一双白色羽翼铺展开,在墙上透出淡淡的薄影来。
少年看的心惊,心中波澜如海水狂掀。
这竟是个魔,是他没见过的魔。传闻魔族杀人如麻,青面獠牙,怎生的这幅模样!
眼下可不能让这魔瞧出不对头来。
于是他佯装波澜不惊,他吞了吞喉咙,胡道:“我还没有长出来。”
她了然点了点头,轻声安慰:“没关系,我的翅膀也是两千岁才长的,你不必觉得羞愧。”
少年正在沉思,女子已经将他的随身的包裹取了出来:这是你的吧?
“这个还给我,你别动。”少年急切想要阻止,无奈他还被捆着,只眼睁睁瞧着她将包裹抖散开。
他看着驱魔经、驱魔符、收魔铃,各种七七八八的东西掉落一地,额头一滴冷汗落下!。
她却捡起一面铜镜问他,这些是什么。
“这些是不值钱小玩意。”
“哦。”
她拿着他的令牌和符咒认真看着,少年只觉立马就要露馅了,但是女子却又将符咒和令牌竖着看了一会儿,又横着看了一会儿。
少年不由弯了弯嘴角,她根本看不懂!这是个不识字,没文化的魔头。
他心中巨石落了地,女子看了一会儿,已经将东西全部放回布袋里,她走过来解开他的绳子:
“我以为你是鱼怪便错抓了你,既不能吃,你走吧。”
“你放我走?”少年松了松筋骨,有些不可思议。
女子点点头:“自然。不过你若是要让我赔偿你什么,我可什么都没有。”她收好绳子一圈一圈挽起来挂在一旁的墙上,又想了一下:
“嗯……你若不嫌,你可以从池子抓两条鱼回去。”
“当真?”少年再次用严厉的目光在她眼中找点什么来,但是女子的眼中一片清明。
他看了看屋子四周,这屋中除了一个水池,旁边尽是打鱼的工具。
他猜想,这女子应该是以打鱼为生,于是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风干的牛肉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既如此,多谢姑娘大恩,江湖再见。”说着他朝着她拱了拱手,就背着包裹提着剑走了。
屋外雪风呼呼,少年远去的白色身影在雪中化为一个影子。
屋中女子收回视线,看着桌上的牛肉干,疑惑看了半晌,她将其放在一旁,重新去水池捞鱼去了。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女子正在屋中烧了火煮鱼,忽然门外传来几声扣门声。
雪谷一向寂静,她又住的偏僻,鲜少有人来。
她拎着一跟棒子藏着身后才缓缓打开门,开门瞬间,清澈的眼里有些惊讶。
下午离去的少年此时一身风雪站在她的门口,脸上被冻的青一块紫一块。
他尴尬挠了挠头:“这地方怎么走出不去?”
少年知道这是魔族,但却不知他所处之地为雪谷,雪谷此地,终年寂寂无人。
可谓是淅淅风吹面,纷纷雪积身。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
也正因此,这女子的确单纯的不能再单纯,善良的不能再善良。
她自小在雪谷长大,除了见过飞禽走兽,就是鱼,但是鱼怪很难化出人形状,且不能讲话。所以第一次见他,她便觉得他是鱼。
见他出不去,在那垂头丧气烦闷。
她轻声道:“我虽不知道怎么出去,不过我可以帮你。”
郁闷了半晌的少年,奄奄抬头:“你帮我?”
女子真诚点点头,给他盛了一碗如热乎乎的鱼汤:
“雪谷西边有一个市集,那里的人都见过世面,我可以去帮你问问。”
虽然这女子是个良善的人,但这毕竟是魔族之地。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雍和便谎称自己乃魔族中一个小小平民,因为与兄长走散,才误入雪谷。
簌簌倒也一点没有怀疑:“那我明日就去市集上,也帮你问问你兄长的下落。”
少年来了精神,他捧着热乎乎的鱼汤,说:“姑娘如此帮我,是个仗义之人,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白皙冰冷的手在炉火旁翻转:“簌簌。”
“簌簌衣巾落枣花的簌簌?”
“是簌簌雪花的簌簌。”
少年嘴角一扬,眼中星光闪烁:“我叫雍和,你唤我雍和便是。”
第二日天还未亮,雍和起床之时院子已经无人,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簌簌人影,倒是昨夜雪大,旁边的一间茅草屋屋顶给压塌了一个大洞。
他闲来无事,重新抱了一堆茅草爬上房顶去修缮。
站在茅草屋的屋顶,他环顾四周,才觉得这雪谷虽然名为雪谷,但除了远处的冰山,四周即是旷野。
风一吹,便觉这天地只剩呼呼风声。
他忍不住想,这么个清冷孤寂的地,也不知那个簌簌是怎么熬过来的?
屋顶快要修缮完时,大雪已停。
久违的太阳挂在空中,阳光懒懒倾洒下来,山间的薄雾和白雪交织成一片。
而远处冰川上一抹深色身影背着一个竹筐缓缓而来。
不是簌簌又是谁。
她推门走入院子站在雪地中,抬着头有些惊奇瞧着他:
“你帮我把屋顶补好了啊!我平日都要两三天才能补好。”
雍和站起身来,略微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反正我闲来无事,这小事一桩,无需客气。”
听他这么一说,她微微蹙眉:“你帮我补好了屋顶,可我却未曾打听到你兄长的下落。”,
他有些诧异,看着院中的姑娘。
虽然她应该已经有几千岁其实依着凡人来算,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此刻她的鼻尖冻得红红的,连手指也冻得有些发红。
他从屋顶上跳下去,一根茅草从他的衣摆上掉下来:“你起来这么早就是为了这?”
簌簌诚恳点了点头。
他见她被雪湿了半截的衣裙,去厨房生火:
“不碍事,你已经帮了我许多,以后我自己再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