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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不去的冬天 ...

  •   回到病房内,陈烬坐在云暮床边,背懒散靠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地耷拉着,目光投向床上面色苍白的云暮。
      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好像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云暮一连几天都没有醒来。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一切都很美好,可唯独没有陈烬,所以她不忍心,还是醒来了。
      云暮醒来的那天是春天的最后一天。
      那天阳光正好,午好的阳光洋洋洒洒地撒在握着云暮手中的少年脸上。
      云暮僵硬地动了动身子,少年立刻被惊醒。
      “阿姐,阿姐。”
      “我在。”几天没开口说话,云暮声音有些沙哑。
      简简单单两个字,足以让陈烬泪崩。
      “抱抱。”云暮张开双臂,歪头笑着说。
      陈烬倾身而下,抱住云暮。
      “阿姐,我们乖乖接受治疗好不好?”陈烬压着情绪,低声在云暮耳畔说道。
      “阿烬,你要明白,生命总有一天会终结,我们终有一天要面对死亡,或早或晚,而且我现在已经足够有勇气面对死亡。”云暮艰难地吐露着每一个字。
      抱着云暮的手紧了紧,“那你为什么总想着死亡呢?你都不去想着你能痊愈怎么可能会痊愈呢?医生是人不是神,救不了想死的人。”

      “你勒着我了。”云暮话语出来,陈烬松开了双手。
      “抱歉。”
      他松开了手,又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懒散地不行。
      “陈烬,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着活着?如果有机会活着,谁又会想着死亡。你是我的谁,你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云暮几乎是咬着牙说下这句话的,说完她又狠狠咬住嘴唇,绝望地落下眼泪。
      “我是你的谁?呵。”陈烬自嘲地冷笑了下,“云暮,你能不能不要沉浸在自己的悲观世界里,这世上有爱你的父母、老师、同学,他们都在等你撕裂黑暗,走向阳光的那一天。行,你自甘堕落也没关系,是老子TM的犯贱才管你。”
      说完陈烬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最后送你一句话,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话毕,陈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云暮坐在床上蜷缩着腿,脸埋在膝盖上,泪水浸满了裤子,肩膀一耸一耸。
      -
      陈烬走出病房外,来到洗手间冲了把脸,冰冷的水一次又一次地覆盖到他脸上,最后少年一拳打在洗手台上。
      望着镜头的自己,陈烬不禁想到几天前赵洁问他和云暮什么关系时,他回答是朋友。
      可是第一眼就很喜欢的人,怎能忍心只做朋友呢?
      “陈烬啊陈烬,干嘛对她说出那些话,你明明知道那些话对她来说会带来怎样的伤害。”陈烬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道。
      少年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美团,身体倚在洗手池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想到了之间云暮说的“下次给我点八宝粥就好啦。”
      还是听了阿姐的话。
      等外卖到了之后,陈烬拎着外卖回病房。
      到门口时,他犹豫了,单手举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咬牙敲了下去。
      听到屋内人喊进后,才进去。
      陈烬进去后把八宝粥放在床旁的小柜子上。
      “你中午没吃东西,喝点粥吧。”
      没等云暮回答,陈烬直接离开了。
      留给云暮的只是一个没有温度的背影,回应她的也只有关门声。
      云暮的指甲掐着手心,手心中凹出一个深深的月牙。她双手颤颤地捧起那碗八宝粥。
      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陡然间,眼泪就止不住了。
      “对不起,阿烬。让你失望了,我就是一个胆小者,不值得你的爱。”云暮一个人喃喃自语道。
      在偌大的病房内,少女的啜泣声显得愈发清亮。窗外的阳光透过帘子,在云暮身上留下菱形斑驳,光,笼罩在云暮身上。
      突然间,云暮想起《东京爱情故事》里的一句话,“你爱上一个人的那个瞬间,便是生活的勇气,便是黑暗里点亮的一盏明灯。”
      阿烬,这次我便为你勇敢一回吧。
      云暮一直都是胆小鬼,她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可这次她选择为心爱的少年勇敢一次。
      -
      晚上十点多,云暮还没睡,她在等,等陈烬回来。
      这次是她错了,
      云暮起身披上外套,又拿了件外套,出门往外走。
      到楼下,她来到上次看星星的地方,这次海棠花已全部盛放,百花齐放,挺立树枝,仿佛在说看谁开的娇媚。
      云暮望见少年躺在上面椅子上,双手枕在头下仰望星空。她走进把外套轻轻披在陈烬身上。
      “夜晚凉,当心感冒。”云暮伫立在少年一侧,低头看少年,眼神躲闪,不敢看少年的眼睛。
      陈烬坐起,冷声道,“阿姐怎么关心起我了。”
      云暮蹲下,握住陈烬的手,低声道歉,“对不起,阿烬。今天下午我不应该那样说。”
      陈烬不语,保持沉默。
      他在赌。
      “所以呢?阿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爱请别伤害。”
      “我......”云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本就不太与人沟通,朋友也是少之又少。
      “阿姐回去吧,我没事,在外面一会冻不死。”陈烬斜睨了云暮一眼。
      陈烬浑身都透着“我在生气,快来哄我”的气息,却嘴硬不承认,但确实也在激云暮。
      云暮没动,握住陈烬的手紧了紧,“阿烬明天陪我去化疗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陈烬嘴角稍微勾起,面部依旧冷冰冰。
      就在云暮以为陈烬不会回答时,却突然听到陈烬开口说,“好。”
      他低头笑了笑,在路灯的光辉的照耀下显得温柔似水,从云暮的角度望去能清晰的看到他脸上浅浅的酒窝。
      “不生气了?”云暮也笑的像个傻子一样问陈烬。
      “本来就没有生气。”陈烬小声嘟囔。
      “好,没有生气。走吧,跟我回病房。”云暮看破不说破,拉着陈烬的双手往外走。
      陈烬任由阿姐拉着,一路上都有途径地人们,陈烬没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俩牵着手走进了电梯,陈烬的手一使劲把云暮拽进怀里,云暮没站稳,脸颊紧紧贴在少年胸膛上,脸上有些温热。
      “你干嘛?”云暮的声音透着些小窃喜。
      “阿姐说我干什么?”陈烬忍着笑意说。
      “快松开我,一会儿要被人看见了。”云暮想要挣脱开陈烬的怀抱,但男女力量悬殊,云暮扭不过陈烬。
      就这样一直抱到六楼该下电梯了才松开,离开了陈烬温热地怀抱,云暮害羞地捂着脸跑回来了病房。
      -
      回到病房后,云暮迅速跑回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心跳还跳个不止。
      出了电梯,陈烬并没有急着回病房,而是先去了赵洁地办公室,把云暮愿意重新接受化疗地消息告诉了她。
      他望着赵洁喜极而泣,不由得也流下了眼泪。
      他实在不敢想象,阿姐离开了,会有多少人为她难过。
      离开赵洁办公室后,陈烬一路小跑回病房。
      云暮听到声响,坐起身来,“怎么那么慢?”
      “去了一趟赵医生办公室。”陈烬在玄关处换鞋子。
      换好鞋子后,陈烬径直走向病床,掀起被子准备躺下,却被云暮叫住,“过来。”
      陈烬鬼斧神拆地像云暮走近。
      站在云暮床旁,他凝视着云暮,在得到云暮准许地眼神才上了她的病床。
      陈烬和云暮躺在床头,陈烬伸手单臂搂着云暮单薄的肩膀。
      “阿烬,我虽然答应了你要接受化疗,但治愈的可能性还是很小。非霍奇金淋巴癌治愈的可能性本就很小,所以阿烬,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听到没?”云暮握住陈烬的手,语气平和淡定。
      陈烬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好,我答应阿姐。阿姐别怕,这次有我在身边。”
      之前未能陪你化疗,这次我来陪你。不再让你独自一人。
      云暮侧头扭向陈烬的怀里,没忍住流下了一颗泪。
      怎么办,她一点都不想离开。不是因为她怕死,而是她舍不得离开陈烬,她太依赖她的光了。
      -
      翌日,蝉鸣夏燥,夏天的第一天。
      陈烬感到无比庆幸,不管怎么说,至少阿姐熬过春天了。
      云暮一早就被推走去化疗了,陈烬就在化疗室门口等着云暮出来。
      一门之隔。陈烬无数次地站在门的窗口往里望,若是有机会,他多想进去陪云暮。
      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在冰冷的门外等待云暮出来。
      临近中午时分,云暮终于平安出来。
      而陈烬紧绷地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
      云暮前脚刚被推回病房,陈烬后脚就跟上。
      病房内,少女紧闭瞳孔,静静地躺在那里,彼时外面风过林梢,骄阳正好。
      如果可以,他多想时间就止步于此。
      这样他就可以贪心一点,把阿姐留在身边。
      陈烬徒步徐徐走进病房,守在云暮床旁,闭目小憩了一会儿。
      过了许久,云暮缓缓醒来,少年清隽消瘦的脸庞映入眼帘,她轻声唤他的名字,“陈烬。”
      “阿姐醒了。”梦中少年被惊醒。
      “嗯。”
      看着陈烬笑的像个傻子,云暮也忍俊不禁。
      “阿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不舒服?”陈烬边说边轻轻扶云暮坐起,把枕头竖在她背后垫着点。
      “抱抱。”云暮直接勾住少年的脖颈,脸埋在少年的颈窝,温热的气息烧灼着少年的心,在心底烧出一大片燎原。
      近距离看,少年的耳骨染上了瓣瓣桃花粉。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阳光下两个长陷于黑暗的人,驱散黑暗,彼此相拥。
      这一刻,天光大亮,夏天到了。
      -
      抱着陈烬许久,云暮都没舍得松手,她说了一句粤语吐露心声,“我锺意你。”
      少年身体一僵,扭头咬了下云暮的耳垂,回应:“我也锺意你。”
      两人依依不舍好久才松开。
      “你也会说粤语?”云暮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似银川上点点繁星。
      “嗯,怎么?瞧不起谁呢?”陈烬伸手捏了捏云暮的鼻尖,宠溺地笑着说,满心满眼里都是云暮。
      云暮双手环胸,扭头带着些许小脾气说,“才没有!只是觉得一点都不好玩。”
      她以为陈烬不会说粤语,所以才想到这个暗戳戳的表白。
      但她千算万算没想到他会。
      一点都不好玩!甚至还比她说的好听!
      -
      进入夏天后,陈烬隔一段时间会去做一次身体检查,同时会去问心脏匹配程度。
      目前为止还未找到合适的心脏。
      每天下午陈烬和云暮会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闲坐,有时会采撷鲜花,有时陈烬也会作画,画的是云暮。
      这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生活总会在你得意之时,猛地给你一打击。
      那是八月的一天,陈烬和云暮坐在长椅上晒太阳,云暮的头侧枕在陈烬肩膀上。
      云暮双眸紧闭,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就这样没有任何防备睡着了,这一睡就是睡了十天。
      陈烬担惊受怕地熬过十天,心里很纳闷。
      为什么?为什么?
      身体的一切指标都在上升,为何还是会毫无征兆地晕倒。
      就连赵洁都很惊讶,云暮的生命差一点就要终结,却在抢救的紧要关头反转。
      “她很强的求生意识,所以她才挺过这一劫。我想这应该是你给她的勇气,谢谢你陈烬。”这是赵洁对陈烬说的原话。
      -
      云暮醒来的那天是笑着的,不是强颜欢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她挺过来了。
      她还不想死,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和陈烬一起做。
      可陈烬望着云暮却哭了。
      “别哭,小傻子。”
      云暮躺在病床上,静静地看着陈烬。
      “阿烬,陪我去看海吧。”
      我想去看海,和你。
      “好,等阿姐好点了,我们就去。”陈烬抹了眼角的泪痕,握住云暮的手。
      -
      几天后,云暮如愿去看了海。
      海总是给人很辽阔的感觉,望着海总能让人觉得多大的事情都能解决。
      海平面随着风跌宕起伏,荡起淡淡斑驳,折射耀眼的光芒。
      云暮牵着陈烬的手走在海边,海风轻抚着脸庞,衣角也随着海风往上迭。
      海浪时不时地冲上沙滩,云暮在沙滩上一笔一划地写:
      陈烬,云暮。
      中间还加了个爱心。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拍照,就被海水冲淡。
      希望我离开后,时间也能像这海水一样,冲淡我们的感情,我只是路过人间一趟,不值得你为我难过,云暮看着在海边不甘心没拍上照,继续写名字的少年,在心底喃喃自语。
      云暮背过陈烬,偷抹了一滴泪。
      彼时,少年唤了一声“阿姐。”
      云暮回头浅笑了一笑,少年手中的镜头定格在这一幕。
      “阿姐,回去给你看个东西,之前在琳姐那做的。”陈烬和云暮在海边边散步边闲聊。
      “好。”
      傍晚时分,在海边的礁石上看了日落。
      云暮第一次觉得傍晚的霞光那么美,在天空的幕布上渲染一大片暖橙色的光辉照在云暮、陈烬身上,也照耀在这车水马龙的城市中的每一个人。
      -
      回到医院,陈烬从柜子拿出那个被他遗忘的手工艺品。
      “阿姐,看。”
      云暮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陈烬手中拿着一个穿着蓝色病号服的小女孩,头顶还戴着一顶蓝色帽子,柔顺的长发披落在肩头。
      陈烬知道女孩子都爱美,少了头发阿姐一定偷偷难过了好久,所以他在这个玩偶上给阿姐圆梦。
      看,阿姐也是一个俏姑娘。
      云暮吸了吸鼻子,手心蹭了蹭鼻子,声音带着些哽咽,“怎么这么丑?”
      “不丑,阿姐最好看。”
      云暮抱住陈烬,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声,“谢谢。”
      -
      之后的夏天,因为云暮身体的原因,陈烬没敢带她出医院。
      但又怕云暮无聊,给她买了几棵小植物,让云暮养着玩。
      -
      一眨眼,夏天已过,秋天到了。
      秋天中旬,云暮把陈烬支了出去,一个人来到陈烬经常见的医生的房间。
      她做了个检查,看是否与陈烬的心脏相匹配。
      结果要下午才能出来,可云暮等不了那么久。
      她就先签了那份器官捐赠合同。
      她愿意捐赠出自己的器官给那些能够活着的人,若是心脏能与陈烬匹配上的话,她希望能救陈烬一命。
      以前都是陈烬引领着她走,这次换她来救他。
      云暮加了陈烬主治医生的电话,让他结果出来了给他发信息。
      傍晚时,云暮收到了主治医生了短信。
      【陈医生:匹配成功。】
      短短四个字,让云暮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了好久。
      你看,他们注定相遇,注定相爱,他们的相遇不是错误的。
      你拉我出深渊,我救你的命。
      心脏移植手术的匹配率成功的那么少,偏偏他们俩的匹配成功。、
      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定数。
      而只有云暮能救陈烬。
      也只有陈烬能救云暮。
      【云暮:谢谢陈医生,麻烦你了。】
      -
      秋天的最后一天,也就是11月6日。
      云暮非要拉着陈烬去游乐园。
      “你就去嘛?好不好嘛?”
      哪个男孩子能够忍住自己心仪女孩子的撒娇,反正陈烬是不能的,恨不得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都给云暮。
      “好,阿姐说去就去。”陈烬揉了揉云暮的脑袋。
      -
      北临市最大的游乐园。
      “我们去做摩天轮好不好?”云暮拉着陈烬的手往摩天轮的方向。
      陈烬的手一使劲把云暮拽进怀里,抱住她,低声问她,“阿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放在平时,云暮才不会主动提要求。
      可,今天她提了两个。
      “才没有。”云暮强扯着嘴角笑了笑,眼底又红又肿。
      希望阿姐没骗我,陈烬在心底说。
      最后如愿坐上了摩天轮。
      没有人知道云暮花了多大的勇气走上摩天轮的,那一刻,云暮仿佛望见了遥远的沙漏在倒计时了。
      快到顶端时,云暮握紧了拳头,往陈烬那里蹭了蹭,陈烬突然抓住她的手。
      云暮仰头在陈烬脸颊落下一个吻,正当准备退离时,陈烬禁锢住她的手腕,嘴唇徐徐落在她嘴唇上。
      云暮回应着。
      五分钟后,两人才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
      云暮抵着陈烬的额头,“阿烬,我不遗憾了。”
      -
      这天晚上十点,云暮突然脑部大出血,被推进抢救室。
      两小时后,也就是00:27分,宣布抢救无效。
      这天刚好是2021年11月7日立冬。
      陈烬没有像赵洁想象中的大哭大闹。
      他就很平静地回到病房,回到了这个和云暮相处了十个月的房间。
      陈烬在云暮的枕头下,发现了一封信。
      他颤抖着双手打开这封信:
      阿烬,见字如面。
      我已经连续两周没有睡好觉了,每天失眠,我知道我的身体要不行了。这几天我想过无数个开头的方式,到真正下笔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你之前说的对,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刚确诊时我也曾满怀希望,相信奇迹总有一天会降临在我身上,可生活哪有奇迹。
      人都不是被疼痛打倒的,只不过是在一次次化疗没有希望,被绝望压倒的。
      后来,我性格大变,开始怨天尤人,我每天都在想,这世上有那么多人,可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我也有本该属于我的最灿烂的人生,因为生病什么都没了。
      收到确诊通知书的那天,我是崩溃的。
      我厌倦这世间的一切,抱怨不公的上天,每天都在宣泄情绪,为什么?为什么?
      其实,你来的第一天,我是准备自杀的。
      但机缘巧合下,你救了我。
      这将近一年的时光都是从你那偷来的。
      是因为你的出现,让我不再厌倦这不公的世俗,甚至还有些贪得无厌,想多活两年,这样就可以好好陪陪你。
      我们春天一起去做陶艺。
      夏天一起去看海。
      秋天看落叶,去摩天轮顶端接吻。
      冬天我们约定一起去看雪。
      可我等不到了。
      对不起,阿烬。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去治疗,可还是没有治好......
      好遗憾,这辈子这么晚才遇见。
      下辈子我们,早点遇见。
      愿用今世所受苦难,换来世长相厮守。
      最后。
      阿烬,我爱你,只是不能继续陪你,记得替我好好看这世界。
      云暮留。
      “阿姐,不怪你。”陈烬眼角偷偷落下一滴泪,像是悄悄爬上树梢的月牙。
      -
      一觉醒来,陈烬已经做好心脏移植手术。
      陈医生守在床边,等待陈烬醒来。
      “过两日就可以出院了。是她救了你,这是她的遗愿。”陈医院手指推了下眼睛框。
      陈烬一怔。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她很伟大,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有六位病人获得新生。”
      说完,陈医生就离开病房了,留陈烬一个人。
      陈烬的手掌覆盖在心脏的位置,一个人喃喃自语,“阿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也爱你。”
      这时,心脏像是被注入灵魂一般,有节奏的跳动。
      -
      出院后,陈烬去了一家纹身店,做了此生最叛逆的一件事。
      在心口的位置纹了一朵云,在云朵下面纹了一串字母“Twilight”。
      Twilight,意为暮色。
      以前爸妈总说,“你要是敢纹身我就打断你的腿。”
      可他还是纹了。
      陈烬宁愿用一条腿去换回阿姐的命。
      纹的过程中,陈烬没有打麻醉针,嘴里咬着一块布,忍着整整三个小时。
      -
      2026年11月7日,陈烬于家中服大量安眠药,自杀身亡。
      死前,陈烬在云暮的聊天对话框里打下了一段话:
      “阿姐,我带你去看了宜宁市的雪,你想看的雪也没有那么好看嘛,不及你的万分之一,比起看雪我还是更想见你,但我想你在的话,一定会喜欢。我帮你实现了完成上大学的愿望,也实现了你步入工作的愿望。这样我就可以问心无愧地去找你了。
      对不起阿姐,我还是无法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活下去。
      阿姐,我来找你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陈烬看见了云暮在对他笑。
      是梦,可梦的尽头是云暮。
      所以他心甘情愿沉沦。
      我们来世见,阿姐。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过不去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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