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幻境 这里面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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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杜师弟传来消息，所有通过初试的弟子都已参加完复试，除、了、南、雅。”顾之舟收到消息立刻向宗主禀告。
“南雅怎么回事？”千连封记得，在佛子来之前，沉儿不是把人送去幻星峰了么。
“师尊，那南雅不知好歹，竟然想要沉儿做他的复试考核官。”
“不是啊，”千雪沉一脸懵，赶紧澄清，“大师兄，你记反了，是我一定要做南雅的考核官。”
“好了，”千连封看看气闷不已的顾之舟，又看了一眼理所当然的千雪沉，一边是爱徒一边是爱子，打了个圆场，“既然只有他还没测试，那你们一道去便是。”
身处幻阵，感受不到时间流速，阵内转眼百年，外界才过去一盏茶。抓捕魔修一事也不及在这一时半刻，便先把所有入选弟子名单定下来，充入外门，待腾出手来，再行举办拜师大典，择选内门弟子、亲传弟子。
“不知顾仙君与小仙君说的，可是那位与我禅道有缘的小友。”
谁和你禅道有缘啊，明明是和我有缘，千雪沉龇着牙花，十分护犊子。
顾之舟心知他是还没放弃，顺水推舟地邀请智善伽：“佛子不如一同前来。”
“善哉。”
幻星峰
千雪沉握紧拳头给南雅打气，“只要能走过三分之一就算是过了，再往上就是修士才能入的幻境，南雅你一定要过呀！”
“小仙君放心。”
南雅脸上是他一贯的冷淡神色，在顾之舟的示意下，毅然踏出了第一步。
酒色财气、功名利禄、美食美人、南雅一步一步踏进，又丝毫没有留恋地将其踏在脚下。
好耶，还有最后两步，南雅就能成功走出来了。
千雪沉笑意粲然，双眼亮晶晶的，“大师兄，这最后两步的幻阵里有什么啊？”
“有他的尘缘。”
善智伽双手合十，替顾之舟回答。
顾之舟脸带笑意，点头应是，声音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不愧是能看破虚妄的天眼通。”
善智伽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顾仙君谬赞。”
南雅一一走来，没有丝毫停顿，心里免不了有些轻视，这些阵法根本引动不了他心绪。
只剩最后两步。他脚步落下，双眼所能见到的景色轰然变幻，是他少年时最熟悉的，也最想逃离的地方——玉衡洲南府。
夏日可畏，烈气正盛。
南夫人北凝冰体弱，受不得热气，又受不得凉气，只能坐在花廊下乘凉避暑，身后站着一位打扇的婢女，一位端着托盘的婢女，三人皆都含笑看着一旁扑玩藤球的四五岁小男孩。
玩着玩着，那球忽然向他滚过来，南雅低头，视线与球的距离极近，自己的身高好像缩水了。
那小男孩儿小跑着过来，声音软软糯糯，甜得像是才喝了一碗桂花糖水，“哥哥，娘，是哥哥回来啦！”
声音的主人随着脚步声渐渐靠近，南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不对，这里不是南府，这里是哪里，我要离开这里，立刻离开！
“箬儿慢些，小心摔了。”
北凝冰从花廊下起身，拿过女婢手中的团扇，亲自为小哥俩打扇，眉宇间温柔如水。
南雅任凭小男孩儿扑进自己怀里，平视半蹲着的北凝冰的眼睛，眼睛里是不同于孩童的淡漠。
“怎么了？”北凝冰拿出一方手帕，眼里柔波漫漫，似是要将他溺毙其中，“瞧你一头的汗水，今日下学路上可还顺利？”
他额头的汗水被一点点拭去，脑子里的记忆也好像被一点点抹去，心脏绵绵密密得犯疼，但又同时被填入其他的东西，“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也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把夫子布置的功课忘了吗？”北凝冰食指微屈，轻敲他额头，“忘了便忘了，我北凝冰的儿子，就是不学无术也无人敢欺。”
“忘了好，忘了好。”南箬边跳边拍手，“哥哥，我们玩球吧。”
“好。”
南雅沉默半晌，终究无法想起，再抬眸，眼神变得天真无邪起来。
“夫人。”
南颂风亲自揣着三个拳头大小，红艳欲滴的灵果，穿过花廊，疾步走来。
“夫君慢些，你们呀，真是如出一辙，都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北凝冰瞧他走得一头的汗水，赶紧示意身后的婢女给他打扇。
“我这不想着，这时候，南雅孩儿应是下学回来了。正好得了三颗苹元灵果，这果子最是温和滋补，凡人也可食用，你娘仨一人一颗。”
北凝冰先是拿起一颗果子递给南箬，随后又选了一颗稍大些的递给南雅，“雅儿拿着呀。”
南雅迟疑地接过。
“雅儿可是热着了，今日无精打采的。”南颂风一把抱起南雅，大大地在他稚嫩的脸上亲了一口。
南雅一时楞住，呆呆地抱着一颗果子。
“好了，快把他放下来，你这样抱着他才热。雅儿快吃果子吧。”
北凝冰掰开灵果，把其中一半递给南颂风，“夫君，你也吃。”
南颂风笑意漾出，眼里心里全是眼前温柔如水的女子，“多谢夫人。”
“夫君谢什么，这果子本就是夫君送来的。”
南雅一口一口咬着果子，心情飞跃，“真好吃。”
原来南雅的少时是这样的，也不知后来发生什么事，让他和南家渐行渐远。千雪沉托着下巴，不免有些担忧，若是南雅舍不得俗世亲人，选择在幻境中终老，等他寿终正寝那日才从阵中清醒，那便算不得通关。
等等，这不对，千雪沉的心神沉入识海，翻看命簿。
——南雅少时，刘氏初嫁入南府，谨小慎微，待南雅如亲子。一年后，南箬出生，刘氏心思浮动，欲除南雅而后快。
由此，南雅时常遇到意外，偏又能毫发无损避过。无法除去心头刺，刘氏变本加厉，克扣南雅饭食衣物，言语贬斥侮辱，日日责罚，其父视之不见。
又三年，南雅测出天赋极佳，其父终于将其护在麾下，却不尽心，刘氏总能寻得疏漏之处。其弟年岁渐长，妒恨之情日渐深厚。
十八岁时，南雅与南箬欲一同拜入随仙宗，刘氏与南箬设计，将南雅卖入青楼。
……
所以，南府根本不是这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眼见南雅越发沉溺其中，千雪沉心都被提起来了，你快醒来啊，快醒过来。
“沉儿，”顾之舟伸出手臂，半护着他，“小心些，再往前，会掉入阵中。”
“折在亲情这一关的人数极少，但也不乏把亲人看的重，甘愿放弃长生大道的。这也是心之所至，唯情而已。沉儿不必过于苛求。”顾之舟劝道。
可这些都是假的，如果他放弃了，不止得不到他想要的亲情，更会失去拜入仙宗的机会。
“爹，你怎么来了。”
“弟子拜见师尊。”顾之舟不疑有他，转身行礼。
许久，前方并无任何声音传来。智善伽掂动念珠，“阿弥陀佛，顾仙君，小仙君入阵了。”
南雅！我必不会让你拜入相羽峰！
幻阵中，南府春去秋来，已过十二载春秋。
“我儿南雅，今日成年之礼，多谢诸位来贺，颂风再次谢过诸位。”
“雅公子一表人才，不知定下的是哪家闺秀啊。”
满堂宾客，不知是谁大声问道。
“惭愧，雅儿一心读书，尚未有成家打算。”
“南家主，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你不提早定下，那以后雅公子怕是难觅佳人。”
“是啊，是啊。”
“我夫人娘家有一侄女，二八年华，天姿国色，性情温和，与雅公子极相配，”宾客中有一风度翩翩的儒士手抚胡须站起，“不如趁此机会，便让他们见见如何。”
“这……”南颂风转头看向南雅，询问道：“雅儿觉得如何？”
千雪沉落入幻阵，正好就在南府的大门处，今日府中有喜，张灯结彩，门口的下人喜笑盈盈地给说了吉祥话的百姓们发喜钱。
“祝南公子长命百岁，福寿绵长。”
“一世荣华，百岁安康。”
“……”
百岁，呵，南雅将来问道登仙，与天地山川同寿、与日月星辰齐辉。
千雪沉抬脚跨入南府。
“哎，公子，有请帖才能入……”
“没长眼啊，你瞧瞧那公子通身的气度，哪里是你我能拦的。”
府中的宴席正热闹，宾客纷纷起哄南雅见一见佳人，千雪沉听着声音寻来，南雅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左支右绌。南颂风帮着他解围，北凝冰站在一旁，捂嘴轻笑，南箬加入其中大声调笑兄长。
千雪沉一步一步走向南雅。
庭院中声音慢慢静默下来，如同沉入水中的画卷，颜色一点一点脱落，再不见喧嚣热闹的模样。
南雅眼前只剩下走向他的千雪沉，脸上的红晕退去，又是他一贯的清冷模样，眸中不知为何落下一滴泪。
幻阵破了。
咦，千雪沉被这变故惊到，本以为还要和陷入幻境的南雅拉扯一番才能把人唤醒，难道说南雅早已看破了，那他岂不是白来一趟，还骗了大师兄。
“沉儿，跟我回去。”顾之舟脸色十分难看，“南雅考核不通过，杜师弟，送他出宗！”
“不行，”千雪沉拦在南雅身前，“大师兄，你刚才也看见了，我还没说话，幻境就破了，跟我没关系，是南雅自己看破的，你不能判他不通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幻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