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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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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南河村后,楚钰又去李沉家帮李家夫妇割了一下午麦子,顺便蹭了顿饭,回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楚钰在李沉家门口同他告别。
李沉贴近他小声说:“那事我晚些时候就跟爹娘说,等我好消息。”
楚钰朝他挥了挥手,颇替他担心,说:“你悠着点,我怕你明日□□娘打的下不来床…”
李沉被这话哽住了,倒是真带了点赴死的意味,拉拉他的衣袖,故作梨花带雨状,扭捏道:“钰哥哥,那你明日可记得来救奴家…”
楚钰成功被他恶心到了,扒拉下他的手,一爪子朝他的后脑拍去,面无表情道:“放心,逢年过节多给你烧点纸。”
李沉捂着脑袋咬咬牙,盯着楚钰的背影道:“钰哥,我说真的,明日记得来救我啊!”
楚钰远远回他:“明日见。”
去参加凌虚宗的弟子选拔大赛,并非他一时兴起,若能学得一些本事,在外游历时也许能找到些关于他身世的蛛丝马迹。
对自己的身世,他果然还是没法不在意。
到家的路口时,柳书白正提着灯等他。
灯笼发出的昏黄灯光照着他的脸,那张清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朝他招了招手,“阿钰,过来。”
声音清透如玉,犹如这个人一般。
柳书白,他们村里的教书先生,楚钰不知他在南河村呆了多久,只记得他有记忆起柳书白便在这了。
据说,楚钰这个的名字还是他取的。
关于这人,再多的,他也不知了。
楚钰平时有些混,面对譬如柳书白之辈的却乖巧的很,一点都不造次。
他走到柳书白身边,恭恭敬敬喊他:“柳先生。”
南河村贫穷,小孩又多,听林芸说以前来的教书先生几乎没呆过一年,直到柳书白的到来,还不要钱,南河村的人宝贝得很,都对他恭恭敬敬的。
柳书白这些年来没少照扶他,若不是对方瞧着比他年长不了多少,楚钰差点就把他当爹了。
他摸摸鼻子,偷瞄了对方一眼。
被迫“当爹”的柳书白冷不防对上楚钰的眼神,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含着笑问:“怎么了?”
“没,柳先生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两人一道进屋,院里的小狗觉察到主人回来了,急吼吼的出来,围着楚钰的脚乱转,一副争宠的样子。
楚钰蹲下摸了摸它的头,把小狗抱怀里,推开门,“柳先生,进屋坐。”
小狗在他怀里舒舒服服找了个地方,正想补个觉,猝不及防对上柳书白有些冷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埋楚钰怀里,不敢看了。
楚钰抱着小狗,拿着火折子单手点燃烛火,漆黑的房间总算有了点火光,他本想给柳书白倒点热水,才发现还没生火。
柳书白见他腾不开手,颇为善解人意起身,说:“你别动,我来吧。”
柳书白也没少在他家来过,楚钰也没拦着,他看着柳书白的背影,不知不觉想起第一次见这人那日。
都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他才五岁,因为野种的事和南河村的孩子们打群架,别的孩子打不过他,来一个大人来找,熊孩子们就和爹娘控诉他一次,楚钰捂着脸上的伤,表情十分淡漠。
别的孩子都有大人来接,他没有。
日落西山,他捂着脸往李沉家走,然后脚上一空,就被人抱了起来。
楚钰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的手就覆在他的头上,揉了揉,接着温柔的声音传来,“是哪家的漂亮娃娃,没人要,我就带回家去了。”
他记得自己那时有些不争气的埋人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似乎把满腔委屈都给哭出来了似的。
现在想来,着实有些丢脸。
后来听林芸说,那人便是柳书白,给他取名字的人。
楚钰有一下没一下摸着怀里的小狗,直到柳书白将茶递到他跟前。
柳书白家有好茶,楚钰也喝不惯这玩意,这茶还是他之前特意摘的,然后鼓捣半日,晒干了便一直收着,自然也是比不上柳书白家的。
楚钰敷衍着喝了口,只是勉强尝尝味,等对方坐下了,他才说:“先生,我要离开南河村了。”
柳书白似乎是意料之中,表情并不惊讶,问:“何时?”
楚钰摇头,“还没想好,也许就这阵子。”
柳书白又说:“我记得你好像有把剑,不知可否拿来看看?”
“行。”
楚钰起身,将怀里的小狗放草窝上,往床榻走去。他屋里没多余的东西,除了用得上的,完全可以称得上一贫如洗,连盗贼来了都得懵逼。
他在床上摩挲了一阵子,从里面掏出来那把剑——那剑其实就巴掌般大小,但整体十分漂亮。
楚钰对东西的漂亮与否没有想法,那剑从他有记忆起就不知被他扔哪里吃灰去了,只是前些日子偶然想起,便把它找了出来。
“先生,给。”
柳书白将细剑拿起,微微翻转,剑刃泛着寒光,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他将手覆在上面,只是微动,便已经见了血。
楚钰疑惑着看他这番动作,内心疑惑,他再次看去时,那剑刃上的血迹又没了,不知是被柳书白擦去了,还是…
正愣神之际,柳书白却已经将剑递到了他跟前:“阿钰,给。”
他始终神色淡淡,便要起身,“阿钰,启程那日记得和我说,夜色已深,我先回了。”
楚钰握着剑,也同他一道起身,跟着他到了门口,“先生慢走。”
柳书白摸了摸他的头,含笑让他就此止步。
楚钰看着对方没影了,才看向手中的银剑,也学着柳书白,将手覆在上面。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他看着划伤手指的那处的血渐渐淡了,到最后几乎没了,他睁大了眼,将剑甩了出去。
好家伙,这剑居然在吸血!
楚钰宛如见了鬼,脸色十分难看。
那剑惨遭抛弃,咕噜一声滚到地上。
好歹从冷临云那淘来不少书籍,也知晓剑便是剑,楚钰还没听过哪把能吸血的。
邪乎得很。
他回过神来,寻了个树枝,蹲下碰了碰它。
若是这剑是半道来的,他早丢了,关键是,这邪乎的东西从小便在他身边…
楚钰想了想,还是将它捡了起来,只是再也不敢随意往床榻上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