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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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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和林云简是老天给的缘分,这句话半点都不夸张。
林云简十四岁来到沈泽家,灰头土脸,一无所有,而十五岁的沈泽高高在上,明媚骄纵的像个永不落的太阳。
沈泽想不明白,为什么爸妈不过是寻常的一次出差,说好的六点到家却迟迟没回来?
他百无聊赖的窝在沙发上,客厅放着他最喜欢的电视片,手上摆弄着乖巧的小狗,但脸上是很不高兴的,一旁站着的佣人诚惶诚恐。
“咔嚓”,门开了,不大不小的声音,在嘈杂的客厅却几不可闻,不过还是被沈泽敏锐的捕捉到,但他并没有起身的打算,撇着嘴没个正形的瘫在沙发上。
但他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抬头一看,就见父母的衣衫竟有着与家里富丽堂皇格格不入的破烂脏污,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少年,一头杂乱长发,看不清眉眼,一身破烂货,显得土气的很。
他皱着眉,随口说了一句,“干嘛捡个乞丐回来?”
十五岁的沈泽在十四岁的林云简面前说的第一句话,干嘛捡个乞丐回来,很明了,他不欢迎他。
童言无忌最是伤人,尤其是被好好爱护长大的孩童,无惧无畏,伤人不自知,自知不后悔。
话一落,沈泽父母都变了脸色,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边的少年,很平静,眼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一句话说了就说了,对他构不成任何伤害,是沈泽父母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
沈成看向沈泽,眼里情绪翻涌,满满的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和生气,大声呵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他是你老子和你妈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们现在就站不到你面前!”
就连一向温柔的沈太太也忍不住道 ,“怎么能这么说话?教养呢?”
沈泽不说话了,他不敢对他父母摆脸色,于是恶狠狠的瞪着那个陌生的少年,即使那人从头至尾都很安静。
沈泽觉得委屈了,自己晚饭都不吃就等着沈爸沈妈回来,一回来就先骂自己一顿,还为的是个不知来历的野乞丐,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亲儿子?
他起身就走,上了二楼,回了房间,“咣”的一声在空旷寂静的别墅格外响亮刺耳,是房门被大力关上。
沈母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无奈。佣人慌忙就要上楼,被沈父止住了。
沈成脸色甚不好看,冷冷的说,“别管他,一贯的伎俩。”
沈泽在房内等着,等着如往常一样,佣人来敲门,沈母唤他吃饭。
可这次失策了,什么都没等到,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却隐隐传来楼下吃饭的声音。
沈泽这次是真的气了,怒气冲冲地推门下去,一眼就看到那个陌生的少年坐着他的位置和他的父母吃饭,理所当然地狠狠推了那个乞丐一把。
少年被用力推倒在地,连带着实木椅子都重重压在身上。不是没设防,而是多年的经验形成的本能,他必须得顺着沈泽的意,狼狈地摔在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沈父沈母尚处于震惊之中,就听见沈泽对地上少年的大声呵斥,语气中充满了厌恶和不满,“你这个不要脸的乞丐,谁让你坐这吃饭的?我允许了吗?”
“我允许的!”沈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冰冷,对着沈泽一字一顿的说“你有什么不满吗?”
刚经历过死里逃生,尚惊魂未定,自家孩子又不争气地上演了一场闹剧,再好的脾气也要炸了,加之沈泽的种种顽劣事一齐涌上心头,新仇旧恨一起算,沈父语气神情不可谓不威严可怖,
“你看看你是个什么样子?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子不教,父之过,我和你妈都推卸不了责任!但是你给我记住了,这个人”沈成顿了顿,指向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少年,“他以后也是我的孩子,他有资格在沈家做任何事,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允许,如果你收敛不了你的狗屁脾气,趁早滚蛋,我不缺你这个儿子,沈家也没你的位置!”
沈父正处于气头上,这话委实是口不择言了。沈母拉了拉他,他一时也有些后悔,但他也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沈家家大业大,沈泽原本有一个哥哥的,但还没生下来就胎死腹中,给沈母的打击太大,一度为此愧疚,人消瘦了不少,沈父也心疼沈母不得了。
后来沈母怀沈泽的时候,就停下了手边的一切工作,专心养胎。
两人对沈泽抱着很大的期望,誓要好好教育这个孩子。沈父沈母不管事业多忙,都一直把沈泽带在身边,像他们那样忙碌的企业家其实很少参与孩子成长的,可他们就是再忙,两人轮换也不会缺席沈泽的成长。
可以说给予了沈泽充分的关爱,但沈泽还是越长越歪,看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欠揍模样。
沈父经常想但总也搞不明白自己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没惯着没捧着,也不怎么打骂,他请教了自己所有的朋友,虽然觉得都不怎么好,但还是努力尝试了每一个方法,结果都不尽人意。
沈泽还是那副样子,嘴上应着,心里也照样不当回事。
那番话只是沈父口不择言的恐吓,沈泽心里未必不清楚这点,但这话当着他看不起的乞丐和家里的一众佣人面前,无疑就是将他的尊严和面子放在地上狠狠碾压,想他纵横这么多年,人人见他不得叫一声沈少爷,何曾被人这样骂过?
沈泽暗暗瞥了那个乞丐一眼,看见他也微白着脸色更是不耐,装什么装,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场饭吃的不欢而散,饭后少年就被沈父叫到了书房,沈母来到沈泽房中好好劝慰他。
沈父话说的重了,要是不及时好好开导,日后这孩子心里肯定会有芥蒂,即使真的没有,也够沈泽难过一阵子了,沈母端着切好的水果盘慢慢地上了楼,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沈川话虽重,也是恨铁不成钢,明明一直看在身边,这孩子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即使没和他打招呼,就带了一个陌生的少年回来,也不问是不是客,怎么一开口就乞丐的叫呢?又是推又是骂的,难怪沈成一气之下说出那样的话。
她轻轻敲了敲沈泽的房门,没应。她也不急,在门外站了几分钟,等他冷静一会儿,又轻轻敲了敲,门开了,沈泽满脸泪痕,眼睛红红的站着。
沈母心疼的不得了,放下果盘就抱住了沈泽,揽着他让他好好哭了一会儿,心情差不多平静下来了,才轻声说,
“你爸话说的重了,但你是有过错的。人家跟你无冤无仇的,就是衣裳没你穿的好,不是名牌,你也不能说人家乞丐啊,你的尊严是尊严,旁人的就不是了?
你看见他灰头土脸的,实际上是他英勇的勋章呢。今天我跟你爸可是倒了霉,半山路上车子爆胎还起了火,虽不是荒山野岭,但又不是村民上山下山的时候,路上没人,打119,消防车都要好一会儿呢,
一瞬间的事,火就蹭的烧起来,生死一刻,我们那见过这场面,七魂丢了三魄的。”
沈母顿了顿,叹了口气,看着沈泽,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活着回来的吗?”
沈父之前骂他的时候就说过,那少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沈泽虽不信,此时也撇撇嘴道“那人救你们的?”
沈母认真地说,“是的,就是那个少年救出我们的,他从上路飞奔过来,踹碎了玻璃,把我和你爸安然无恙地带到你面前。
所以,你称呼这样一个英雄为乞丐是很失礼的,”沈泽刚要反驳,他那时候又不知道那人的事,话还没出嗓子眼,沈母就跟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更何况你对他一无所知,就更不能仅凭他的穿着就对人家评头论足。”
沈母的语气并不重,是很温柔诚挚的,沈泽还是冷了脸色,背过身去。
沈母无奈,还是柔声劝道,“孩子,你总要明白道理的,你是幸运,才可以任凭自己的心情决定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
可是你不会一辈子都能这样,我和你爸”沈母说到这微微哽咽,若是寻常,她也总想着,劝着自己慢慢来,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总能把孩子弄回正道,可今天经历了这么一遭,就多愁善感了起来,万一哪天自己和他爸不在了,这孩子又是这样的性子,以后可怎么办?
沈泽注意到沈母眼角泪光,一时也吓住了,立马乖乖巧巧地坐好,用手给沈母擦眼泪。
“孩子,不管以何种方式,是你爸那样骂你,还是我这样劝你,你又听进了多少,但我们都是想盼着你学着好好生活,以诚待人。”
她起身欲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她还是不放心,“你爸说的是赌气的话 ,你是我们的亲儿子,唯一的孩子,从小我和你爸当宝贝一样看护着,怎么会不要你呢?你不要多想,好好睡觉。
至于那个少年,他身世挺惨的,还是个孤儿。更何况,他救了我们的命,我和你爸自然要好好待他,你对他也应存着感激之心,可以吗?”
沈母定定看着沈泽,直到沈泽点点头应了下来才转身离开。
沈泽心中却没如沈母所愿的那样想,他还是不服气,凭什么要让那个少年住进家来?自己还得对他和颜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