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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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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坐在一片树荫下,如淤泥般的黑沉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篮球场外正与顾景舟边走边谈话的云简。
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不听话?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跟别人说话吗?那些人厌憎你,把你当傻子看,迟早会抛弃你?
为什么不听话?!
沈泽俊朗面容有几分狰狞扭曲,像是这副人的皮囊下其实封存的是野兽的心。这副阴郁的样子吓坏了正偷瞄着他的女生们,一个个白了脸色,四散而去。
阴沉的眼珠转了转,果不其然看到少年身边众多暗中窥伺的视线,沈泽眯了眯眼,更添郁气。
少年实在是太美了,不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瓷白的肤,秀美雅致的五官,清澈明朗的眼眸下着人间第一场雪。
他立在那,风姿卓越如劲松;他坐在那,明月清风不愿走;他卧在那,花瓣轻落不肯扰。
多少人羡慕他沈泽能得此尤物,又有多少视线暗中窥伺着要抢夺他的宝藏。
怎么可以?沈泽怎么会允许少年身边有除他之外的人呢?
他能将少年圈在身边三年,自然也能圈住一辈子!
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小跑到这边,沈泽扬起笑,笑着看少年奔来。
“给!”少年软糯的声音响起,白皙透粉的手指将一瓶冰镇汽水伸到他眼前,沈泽浅笑着接过,并没有立刻扭开瓶盖,想起那些恼人的视线,唇角微微扬起几分,暗中将汽水狠狠摇晃了几下,他漫不经心地笑,一旋开瓶盖,水泡疯狂往外冒,满瓶汽水溢出大半。
身边动静很快引起云简注意,他一抬眸,沈泽手上拿的饮料已滚到地上,四溅的汽水在地上开出一朵朵小花来。
沈泽无奈地看着地上的一摊水,“一口都没喝到,真倒霉。”他眼巴巴地看着云简,委屈地说,“我好渴啊。”
云简转身就要跑,“我再去给你买一瓶。”小臂却被沈泽拉住,“干嘛再买?你手上不是有吗?”
云简下意识地看着手上握着的饮料,犹豫地说,“我…喝过了。”
沈泽脸上笑容淡了几分,又很快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催促道,“没事,给我吧。”
云简喉头微动,有些不自在地将手中的水递给沈泽。
察觉到周围的视线淡下去很多,还有一些顽固的变得更为不善,沈泽心中冷笑,面上还是一派阳光模样。
——
“吱呀”一声门响,402宿舍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一处。
白嫩青涩的少年被看的有几分脸热,轻撇过脸尽量镇定地走回自己座位上。
沈泽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云简椅子上发呆,听到门响声眼神一亮,所有目光只看得见那面如白玉的少年。
沈泽是数学系的,云简是金融学院的,但因着两人的好关系,所以云简室友对沈泽时常来402的行为也见怪不怪。
云简刚淋浴过,即使天气炎热,发还是半湿不干的,一件清爽宽松的白色短袖更显得少年感十足,因不习惯被众人注视而带些羞涩的笑,直直印进沈泽眼中,荡出一圈圈涟漪。
沈泽不动声色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衬衫,移到少年身后,手一松,衬衫直接兜头落下。
少年眼前视线一片白,正迷茫着听得沈泽一句“穿上”,他把衬衫从头上取下,顺从地穿在身上。
几个室友调笑着问,“云简,你干嘛那么听他的话啊?”云简笑而不语,一颗颗扣好衬衫上的扣子。
“沈泽,这大热的天你还让云简再穿个闷热的长袖衬衫,你咋想的啊?”
沈泽随口应了一句,视线又落回云简粉嫩指尖上,是含苞未放的花儿尖尖上一点粉嫩。
室友们笑闹着附和,“是啊,你自个不也就一件短袖吗?”
沈泽也笑,向云简招手唤他来。
云简站到他面前,他起身又靠近了几分,暧昧横生的距离,他慢条斯理地扣上云简颈侧一颗扣子,修长手指点在衬衫处最上面的一颗纯黑扣子,也是他刚才亲手系的一颗,微微用力就能感受到少年紧张的喉头滚动。
他骤然拉开距离,粘稠停滞的空气豁然流通,云简忍不住猛吸了几口气,低沉磁性的声音伴着一声轻笑在头顶响起,“小云乖,扣子要系到最上面。”
云简怔愣点头,迷茫茫回到座位上,好一会儿如擂心跳才缓慢平息下来,是错觉吗?
沈泽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吗?
这个问题萦绕在云简心头不知多少日夜,一次次如气球般轻飘飘的升起,又一次次如雨瓢泼沉甸甸坠下,狠狠压在心头最柔软的肉上。
恋爱是两个人一起的,暗恋却不是,一人担悲乐。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永远若即若离,永远琢磨不透。
爱你后,失眠不可医。
到底爱不爱我?
好几次云简都要脱口而出,不要以后,就要现在,此时此刻你爱我不爱?
可没这个资本,把心交出去了,连问你话都不敢了。
我多想问问你!爱我不爱?
我一定要问你!爱不爱我?
我怎敢问你!爱…我吗?
你如风过,抓不住,不肯弃。
一个长相有几分痞的室友往他肩上轻轻一拍,云简回神过来,斯文地抿出一个温和的笑来,“林阳,怎么了?”
林阳坏笑几声,上下打量一番他,挤眉弄眼道,“你是不是那个?”
此话一出,几个室友又哄笑起来。
云简依旧浅笑着,但带了些疑惑地问,“那个是什么?”
林阳正打算弯腰凑在云简耳朵边上说,不经意瞥见沈泽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眼神,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莫名觉得瘆得慌。
下意识地觉得还是有话直接说的好,“你是不是同性恋啊?”也不知怎的,林阳这语气莫名显得有几分乖巧来,他还底气不足的往云简身后瞥一眼。
这话并不是直接传入云简耳朵里的,伴随其入耳的是周围室友更大的哄闹声,
“林阳,别丢人现眼了,快回来,云简怎么可能是?”
“别仗着自己被同告白过,就觉得全世界都是同啊?”
“就云简这相貌,多少女生追着,你就羡慕吧。”
林阳嘿嘿一笑,又跟云简说起自己的“光辉事迹”来,“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吃饭的时候,一个哥们儿突然给我告白,直接给我整懵了,俩大老爷们的,他想什么呢。”他啧啧两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恶不恶心啊?我之前还跟他是朋友呢,”说着,快速地摇了摇头,“不能想,不能想。”
周晨笑着说,“那可别这么想,你是有大福气的人,男的女的都喜欢你啊!”
林阳笑瞪了他一眼,“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再说了,我哪有云简的皮相好啊?”
林阳想起什么的补了一句,“云简那包里可全是玫瑰花!”
云简下意识看向沈泽,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眸,四目相对,却心思难料,同时垂下眸,默契地不提。
一直没说话的顾景舟突然道,“沈泽,你是同吗?我看你成天往我们宿舍跑,怕不是喜欢我们云简吧。”
林阳也戳了戳一旁的宋沉,小声道,“你别说,我感觉沈泽和云简关系好像真的不一般,两人不是一个院的,还互相跑这么勤。”
宋沉压着声音,不赞同道,“你别想了,没听之前云简说吗?他俩是发小,从小玩到大的,关系能不好吗?”
“哎呀,说不定是日久生情呢!”
云简也微微侧目,不动声色地看向沈泽,然后听到一句刺入他心扉的话,他猛地转身看向对方,拿着锋利匕首的人唇角带笑,一如今日轻揉他发一般的温柔。
“不是,我觉得同性恋挺恶心的。”
“不是,恶心!”
“不是!恶心!”
……
除了这魔咒一般的话,其余化风消散,再听不进周遭一句。
云简控制不住地自虐般地回想,那么简短的一句话在他脑海里绕来绕去,平静如水的面孔下几欲癫狂。
恶魔在低语,你听见了吗?我听见了。
“云简,云简?”顾景舟跑过来担忧地问,他不是离云简最近的人,也不是跟云简关系最好的人,却是最先察觉到云简出问题的人。
涣散的眸子重新聚起了焦,望进一片蔚蓝海。
一瞬风起云涌,海浪高翻。
你信灵魂会被另一个灵魂所吸引吗?
顾景舟也曾是不信的,直到一面惊鸿。
都说美人百看不厌,而有的人,你见他第一面时,就深知自此见人十面,他独八面。余二面,一面亲友,借来圈你,爱你,护你;一面众人,跨过人山人海,借来见你,助你,转达一句:我在这里,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