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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沈泽,你听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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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升入了高中,云简也拼命地学习。
高中忙碌繁重的学习让时光变得漫漫又匆匆,傲慢的少年也渐渐懂事,脱去了偏见与凌人盛气。也许成长的标志并不是蹿高的个子,而是难言的情愫在少年们心里疯狂滋长,又不得不克制地压下去。
即使沈泽不得不一个月才回一次家,云简也日日繁忙,但寒暑假又会将二人因久别而生的陌生擦去,恢复到亲密如初。
堪堪三年,两人的身高就蹿的越发猛了,长成了挺拔玉立的翩翩少年郎,惹眼至极。
漫漫三年,两人相互陪伴,可知可觉地已慢慢侵入到对方生活的点点滴滴,成为彼此的好友。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大抵是,沈泽是云简唯一的好朋友,而云简只是沈泽众多好友中的一个而已。
云简是才华横溢的,是勤奋好学的,是温和待人的,可他依旧是只守着沈泽一人的。
也许少年并不是不能结交更多的朋友,他只是不想。少年很固执,将一个人放在心上了,那份感情就如盘桓千年的古树般,不炫不耀,亘古不变。
少年发呆时也会想,原来有的感情,不刻意去想,也能时时萦绕,有的人,不敢见,可视线不肯移分毫。
不是不知道他的不好,他的毛病,可同样的,更深刻感悟到的,他的好不是假的,他对自己的关怀是真真切切的。
云简曾被淹没于非议与风雨中,未曾被人捧在手心里。
他伸过来的手,带着春风的气息;他刚吃过的橘子留在指间的清香,揉了他的发;他磁性低哄的声音,一声一声叫着他的名字;他爱笑的狐狸眼,看你时满树桃花灼灼其华都了无意义;他背着摔伤的他,背后是山与月,眼前是路灯照着回家的路…
即使不常见,一周一支,满满当当堆满了心房的鲜花永远盛开灿烂,如初次开门,被少年虔诚接过,捧在手心的模样。
沈泽,你教我如何不爱你?
此情若陈酿多年的美酒,飘香四溢,醉人至极。
一见钟情,日久生情,还是缺爱?
到底因了什么爱上,说不清了,反应过来时,已是情深入骨,难以剔除,他也不想剔除。
沈泽,爱你是罪吗?
如果是,那我已十恶不赦,天地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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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后的暑假,是学车的好时候。假期长,也无事,顺便考个驾照,是个好打算。
沈泽打小就爱车,很快就拿到了驾照。没事就爱带云简四处兜风。
大多时候没有固定去处,沈泽一时意动,喊一声走吧,云简就陪他走一趟。
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值青春,爱笑爱闹,最值回忆,最让人艳羡的是,你想笑有人陪你笑,你要闹二话不说陪你闹。
云简喜欢高考后那段时光,悬在头顶的巨石不见了,最后一阵铃声响毕,伴随长舒的一口气,心灵也得到彻底放松。
生活扯了嗓子,畅快淋漓地说,来吧,走啊,看那,玩吧,痛痛快快地,无拘无束地,爱你所爱,行你所行!
好像少年意气就是这样,好像人间美好就是这样。
山间,林间,云端,流水,瀑布,日出,夕阳,村子里奔驰的孩童,巷子里的丁香花,大热天那个垂涎许久的大西瓜,塘里荷花叠叠,谁家采莲女躲着不见人?
眼前景是人间至美景,身旁人是心上不可说。
那段时间的云简和沈泽正应了“形影不离”这个词,多好的一个成语,不消多说些旁的,默默陪伴已是长久的情意。
人非死,影不离形;心非死,我不离你。
可再像,也不是。
形与影不会离,云简和沈泽会分离吗?
七月炎炎,焦躁的空气闷闷笼着人,热温始终不见消减,让人生出夏日不走,时光不流的妄想来。
闲散的日子,云简买了一辆自行车,在少人的小道上练习,沈泽也不嫌烦地陪着他。
任何平常的事,有人陪,有喜欢的人陪总是会美好的像幻梦来。
知道沈泽在身旁跟着,保护着,云简抿唇浅笑。
“目视前方,尝试找平衡点。”沈泽耐心地说,即使他已拉着自行车,跟了云简走了好几圈。
“嗯,好。”云简笑着应答。
车轮在地上压了又一圈,留下不甚明显的一道笔直痕迹,沈泽弯眉笑,云简连骑车都像他做事一般工工整整的,板板正正的。
在人不经意的时候,时光正悄然流逝,太阳一点点西沉。
“我看你骑着也挺好的,要不我松手,你自己来?”沈泽两手搭在自行车后座上,对云简喊道。
“好。”云简小心地掌握着车子的平衡,车身微微晃荡但终究是安全平稳地向前行使。
越骑越轻快,身子都在云中飘。云简有些高兴,沈泽也适时地予以夸奖“不错啊你!”
没成想,乐极生悲,高兴了没几秒。
只见云简一个不正确的急转弯,只听“啪”一声,就连车带人的摔地上。
“你没事吧?!”
沈泽一个激灵,慌忙拉起云简,却见他白皙的双腿蹭破了一大片皮,膝盖向外渗出血来。
“我背你吧。”沈泽蹲在云简身前,放轻了声音说。
云简有些犹豫,“那车呢?”
“什么时候了还管车呢?靠路边停着就行。”沈泽回头看了一下,找了个合适位置把车停好,往车筐看了一眼,没想到云简还把锁给带上了,幸好带上了。
他锁好车,又蹲在云简身前。
“走吧,我们回家。”
云简慢慢地趴上去,沈泽的肩膀宽厚,很让他感到安稳。
柔和而微微泛黄的路灯光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暧昧地纠缠到一起。
“老天爷也是公平的,你一事行,也不是事事行。你看你,没了我可怎么办?”沈泽痞气地开玩笑道。
云简没生气,手环着他脖子,轻声问他,“你会让我离开你吗?”
沈泽闻言又是一笑,“你说什么呢?腿长你身上,自然是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难道你要离开时,我说一句,你别走了,你还就真不走了?”
云简脱口而出“你不妨说一句。”
沈泽没听明白,笑着问他,“你说什么?”
云简也笑,他笑起来一向是极为好看的,十七岁的少年郎,温温柔柔地,不经意一笑,独成风景。美过春风十里,满塘月色,枫叶红透,雪满肩头。
不知那生来的勇气,他大声喊,喊给耳畔徐徐吹过的风,喊给路旁的林荫道,喊给星星疏疏朗朗的夜空,只喊给一个人,“沈泽,你听好了,我说,若我要走,你不妨说一句,别走了,我说不定就不走了。”
你若真说了,你若真挽留了,那我就不走了,左右不过是一辈子,一辈子都用来守你。
好嚣张的话,沈泽,你听好了!
年少无知就是好,不知可畏,误把现在当永恒,不知道原来人长大了是会越走越远的,会经历更多的事,会遇见更多的人。最愚蠢无知的是没有什么可恃也能这样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