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不配》八重山珊瑚

13、第 13 章

　　看着云简别扭得不敢看人的模样，沈成也不指望他能选出自己喜欢的玩具了。

　　他带着云简回房，“我待会儿选一些玩具给你送来，要是你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可以给你的好朋友，其他的玩具我也打算捐给别的小朋友了。”

　　云简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便一直背对着沈叔叔，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泪水，因此并没有注意到，沈叔叔看到书桌上叠着的初三课本，在翻开看到上面写着云简的名字时，脸色霎时变了。

　　他转身离开下了楼，云简并没有在意。

　　沈成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是战战兢兢的管家。

　　沈泽趁他不在，找人将云简塞到学校，上着初三的课，甚至害得云简在学校被霸凌！亏这兔崽子干的出来！

　　他去国外出差，没找人监控汇报家里的一切，是对沈泽的信任，也是怕孩子逆反心理重，可什么事该不该汇报给他，跟了他近十年的管家会不知道吗？

　　他是宠爱自己的孩子，他可以对沈泽背着他偷偷要回被退掉的礼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小孩心性，可没有到也绝不会到容忍沈泽挑衅自己权威的地步！

　　居上位者最憎恶的就是有人想要两边讨好，一边讨好太子爷，将不该隐瞒的事情隐瞒，一边糊弄自己做些表面文章。

　　怎么，他现在还没退位呢？就敢为了巴结沈泽而欺瞒于他了？

　　只在一夜之间，跟了沈家近十年的老管家换了，新来的佣人又被换了，沈泽也被叫到沈成书房，从未有过的训了一夜。

　　而这些云简通通都不知道，除了有些奇怪沈家的佣人怎么这么快就又被换掉了，沈泽最近也有些沮丧，没有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了，最让他高兴的是沈叔叔又把原来的家教老师请回来了，还说除非课程教完，家教是不会停的。

　　云简始终保持着高涨的热情跟着家教老师学习，老师说他勤奋认真，悟性很高，还把课程进度调整得更快了。还说按照他现在这么个拼命的劲头，甚至用不了三年就能完成小学初中的课程。

　　就这么忙忙碌碌的过了十几天，他和沈泽也没怎么说过话，大概是沈叔叔也觉察出他们之间气氛的不对，为了缓和他和沈泽的关系，让他去接沈泽回家。

　　正巧，碰见了杨姝，不过几日不见，杨姝就像耗尽了灵气一般，再没有之前高高在上的神气，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在全然黑了下来的校园拦住他们，还是怪吓人的。

　　沈泽一脸不耐地看着她，被那样嫌恶的目光看着，杨姝一下就落了泪。

　　沈泽起步要走，杨姝立马哭着说，“沈泽…我知道…错了，求你…我不想被送进监管所，我真的知道错了！”云简有些疑惑地望向沈泽，杨姝见劝不动沈泽，又拉住云简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求你了，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能被退学，如果我被退学了，我前途就毁了！”

　　沈泽抬脚狠狠踢向杨姝，杨姝尖叫了一声就被踢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敢这样对我？”她语气陡然变得尖利起来，“沈泽，你就不怕你父亲知道吗？”

　　沈泽眯起眼，蹲在她面前，语气森寒地说，“威胁我？要是你不想跟那些混混一样，你就应该闭紧嘴巴，感谢我的仁慈。”说完，他咧起一个笑来，露出一排大白牙，说不出到底是不是安慰，“只是丢了些脸面而已，没那么严重。”

　　云简站在他身后，沈泽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他恍然间觉得如同置身一片可怖的阴影之中。

　　十五岁的沈泽留给他的印象就是，骄横嚣张，霸道顽劣，此时此刻他从没想过，他竟会在以后的岁月里喜欢上他。

　　云简在房间里学习的昏天暗地，一门之外，沈家也忙活得热火朝天——沈少爷的生日快到了。

　　尽管并不需要在沈家准备生日宴，可佣人们还是很忙碌。她们忙活着角角落落都要干净地一尘不染，为将要光顾的贵客们做准备。

　　沈泽生日当天，沈成邀请了圈内众多好友，于A市最有名的高档酒店设宴。沈宅大客厅桌子上也准备好了新鲜高质的水果糕点和饮料名茶。用精致小巧的托盘点心架呈装，软绵甜香，甜而不腻的糕点品相极佳，高颜值的外表让人看一眼都忍不住手指大动，在舌尖上细细品味一番。

　　在众多面上挂着笑的主客中，云简一眼就看到了垂着脸，一脸不耐的沈泽。

　　云简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为沈泽庆生，他看起来却并不高兴。或许各人各有各的忧愁所在，不过他没打算去询问顺带安慰一番。

　　他拿起一块小糕点，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时他和沈泽的关系也不算多好，沈家来了几个做客的小孩子，白阿姨给他们买了炸鸡，买的不算多，年幼的小孩子都抢食，他就静静站在桌子边，也没人理会。

　　然后一个大鸡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离的很近，险些蹭到鼻尖，他顺着鸡腿往上看，就见到一张好看到不行的俊脸，沈泽笑着同他说，“吃啊！”

　　他小心接过，郑重看他一眼，垂头慢慢吃了起来。

　　云简现在还能回忆起当时满心的感激，就好像身处尴尬边缘的人被发现了被好好照顾了，温暖的光驱走了心中一片黑暗，也是那时起，他和沈泽的关系慢慢好了起来。

　　少年天真单纯，一点善意就可以勾销掉所有的辱骂与恶意。留存在心的还鲜艳着的是沈泽对他好时的点点滴滴。

　　已经很久没有和沈泽再说过话了。

　　云简想了想，下定了决心，于是在客人们纷纷离开之后，找到了沈泽。

　　沈泽坐在大客厅一个座位上，神色冷淡地喝着饮料吃着糕点，是满室寂静中唯一的声响。

　　云简轻轻拉动着旁边的座椅坐了下去，沈泽没有分出视线给他，仍然无言地吃着小蛋糕。

　　大厅有些安静地过了头，尤其刚才还是众人熙熙攘攘，如今只能一人空对影。

　　云简不知道沈泽是不是因为这个而不高兴，他也不知道如何让他高兴一点，尤其是不知他悲伤因何，劝慰人总是一件难办的事情。

　　“去看星星吗？”

　　沈泽被云简带到室外，两个人肩靠着肩地坐着，仰头看星星。什么也不说，只有风吹过。

　　几点小星星碎钻一样闪在天上，静谧的夜，思绪在舒缓地发散。

　　“以后去敦煌鸣沙山看星星吧？听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所描写的地方，红日初升，夕阳西沉与漫天星空都值得一看。”云简满怀憧憬地说。

　　“好。”

　　过了很久，沈泽突然问了一句“你原谅我了吗？”

　　原谅还是没原谅，在流逝的时间中都没了意义。置身一个屋檐之下，能一时赌气，怎可能一辈子不与对方交谈？

　　时间长了，总能淡下去，一时的激情会在漫长的岁月中消磨殆尽，恨也是如此。

　　对他是恨吗？说不上。

　　沈泽也没做错什么，不就是他被人欺凌时没帮他吗？不就是孩童时的幼稚自私吗？

　　说到底，梗在他心里的一道刺，无非是把他看得太重，太美好了罢。

　　说是真朋友，怎舍木然看他走？

　　说是真朋友，为何冷眼笑看他？

　　说是真朋友，不过一走狗。

　　说是真朋友，鱼目充珍珠。

　　记忆模糊在过去，现在能感悟到的是天上闪烁的星和晚间的风。

　　大多数争吵，夫妻吵架，朋友争执，吵了又合，矛盾其实也没解，只是谁也不提，便烂在各人心里。心知肚明对方的问题，塑料情谊谁又能幸免于难？不过求同存异揣着明白装糊涂地过下去。

　　泪滴在过去 ，笑凝在眼下。

　　云简只温和笑笑，“原谅了。”

　　“那你会不会伴我长久？”

　　云简心里一跳，觉得这话不能轻易回答，他思索了一下，如实说“可能不会。”

　　心中疙瘩尚未完全解去，自然不愿。

　　即使此时此刻愿意，即使一辈子都愿意，谁又能保证一个人可以长久地陪伴在另一个人身边呢？就算天愿随人意，人心也会轻易变却。

　　爱你时，此情可比天高海阔，当激情退却，不爱了就不爱了。

　　相伴是两个人的事，多少人相约一生携手，往往没到中途，便有人撒了手，另一人没奈何地望着他走。

　　在海边说爱我吧，宁可相信风大浪急，吹散了话语，掩去了声音，也不信情浓转淡，你不爱我。

　　你听，是谁信誓旦旦说着誓言？

　　说好了，爱我永不变。

　　谁成想，拉了勾，也能变，小狗汪汪声满天。

　　“哦。”沈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沈泽有些没话找话地冒了一句，“你生日是哪天？”

　　“不过生日，没人知道我什么时候出生。”云简平淡地解释了一下。

　　“那以后就跟我一起过生日吧，热闹些。”沈泽偏头看向云简，“怎样？”

　　云简把胳膊交叠，双手托在脑后，漫不经心地说“挺好。”

　　两人无言地又吹了一会风，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