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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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在这个念头产生的那一刻，徐望的眼眶爆发出强烈的疼痛，这种痛感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啃噬着自己的视觉神经一样，密密麻麻而断断续续，徐望痛苦的收缩着身子，早已是汗流浃背。
视线之内，那只黑色的虫子像是察觉处了异常，紧紧地拱起背部，加快了爬行的速度。随着它向左不断爬行，徐望那抽痛感不断加剧。不仅如此，他的视野内的一切甚至开始变得血红，那种黯淡的、看不清物体颜色的情况好像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身上。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感觉——不能让那只虫子再在自己体内停留。
他强忍着疼痛捂住了右眼，踉跄地站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需要帮助。
他用仅剩的左眼看向自己的口袋，想要从中摸索出手机。
糟了。
徐望似乎把手机落在了大厅的沙发里。他心下一凉，一股更强烈的痛感随之席卷而来——
徐望疼的说不出话来。他松开捂住右眼的手指，鲜血顺着指尖流淌着。
他当然没有能力再睁开自己的右眼，夹杂着疼痛感的眼泪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向下流淌，划过他的眼角，在脸颊上留下恐怖的红色印记。
徐望在这种疼痛中再也不能站起身来，他将全身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眼部的疼痛上，甚至没有能力维持自己的直立，虚弱的靠在墙角。
好疼……
这种痛苦，像是针刺一样切割开皮肤，让血肉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之下。
好疼好疼好疼。
徐望再也承受不住了，他不受克制的伸出手覆上自己的眼角。
朦胧模糊的视线里，徐望产生了幻觉。卫生间镜子里的青年像是鬼魅一样冷眼看着他，仿佛一个飘荡的幽灵，而那只奇怪的虫子就在他的眼白里挪动着，像是也探出了黑圆珠的眼睛打量着他。
一个危险的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要把它……取出来。
徐望喃喃地想着，把指尖嵌进自己的眼眶里，似乎这样就能阻断眼部的血管流动，隔绝局部强烈的由于神经病被啃食而产生的疼痛。
他耸起自己的食指，弓着手指的指节，尝试对准眼底虫子移动的位置。
疼痛蒙蔽了他的理智，徐望只想结束自己身上的痛苦和折磨。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急切，徐望睁开的左眼清晰的看到那只黑色的圆虫快速地爬向他的右眼角，好像下一秒就可以夺眶而出。
就在徐望即将把手指放入眼白之中的下一秒。
一双熟悉的、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在徐望的世界里，黑夜在这一霎那如潮水般褪去，光重新降临在他的眼前，他呆呆的抬起头，看向那双手的方向，一个男人像是高大的天神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黑与白交界的地方，冥冥之中似乎只有这样一道影子会让他感到彻底的安心。
高池远低下头，不受控制的伸出右手，抚摸向徐望的脸颊。在他极力的克制下，徐望并没能察觉眼前这个天神眼底的悲恸。
眼底黑色的浓墨像是看不见的蛛网将高池远淹没。他看着徐望惨白的脸上向下滴落的鲜血，好似和每一滴血水一样感同身受着对方的痛苦。
对不起，小望。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高高的坠落到地上，分崩离析变成了一地的碎片。此时此刻，他无比想把对方拥入怀中，轻轻舔舐对方的血泪，吻过徐望的眼角，安抚对方发抖的肩膀。
是他错了，或许这一切从最开始就是错的。
在看着徐望试图把手伸进眼球里抓出那只黑色的蛊虫的那一秒，高池远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无数个念头像是罪恶的花朵一样缔结在他的意识之中。有对这个世界的厌恶，有对超出自己掌控的震惊，但最多的是对又一次失去对方的恐慌。
对不起。
十九
“警…官…？”
徐望在厕所隔间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惊醒。他先是留意到来人正是与自己在火车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不知名警官，又忽地伸出右手划过自己的眼球和颧骨。
又是这样。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剩下。
一切疼痛都和那只黑色的小虫一起烟消云散。如果不是脸上依旧可以感受到滚烫的泪水因为滞留和蒸发留下的痕迹，徐望可能自己也会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痛苦的梦魇。
徐望大口喘息着，试图消化这一切。
等徐望许久缓过神来，他注意到那个高大的警官就这么一直僵硬着身体看着他，头顶的灯光洒下来让他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他试图直起身来，但多次尝试无果后不得不张开沙哑的嗓子虚弱地呼唤着对方的注意。
那位不知名的警官低下头把他扶了起来。
在这个间隙里，徐望从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那个面色略显病态但并无异常的自己。那些虫子、鲜血，难道真的都只是自己的幻象吗？
这种由极度惊慌急转直下为平静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徐望面色低沉思考着，他抬起眼注视着镜子前的自己。
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任何合理的解释吗？
还是说，他已经是个分不清现实的疯子了？
高池远把满是鲜血的手收回了衣袖。
他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抽出手帕，不动声色的擦拭着，这正是他刚刚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而产生的伤口。
他抽回了自己的思绪，幽幽的注视着徐望的背影。
“你听说过撞鬼吗？”
徐望闻言回过头，看向那个在角落里的警官。对方神情自若的点燃一根香烟，目光淡淡的，好像对他震惊的目光置若罔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