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十六
徐望的二哥徐乐打电话来询问他的近况。
尽管徐望支支吾吾的表示自己近况良好，但是熟悉他的徐乐依然表示放心不下，打算从老家来A市看望他。
如果让他二哥知道自己不仅疑似患上了那种奇怪的疾病，还多半丢了工作……徐望只觉得刚刚清明的头瞬间又疼了起来。
他不想再给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增添任何麻烦，据他所知，光是当年徐凯因为违规操作病人的物件（尸体）而造成的赔款就已经掏空了家底。多年以来，他们兄弟三个纵使拼尽了汗水，也只是保持着这个家最基本的体面，大哥的离世更是让每个家庭成员又增添了赡养的烦恼。
在这种情况下，徐望本能地不想再麻烦任何人。
如果得病的结局终究是死亡，那就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死掉吧。他自怨自艾地想到。
反正每个人都会死的。他这么想着，试图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
更何况，既然他问遍了医生，也得不到解决自己疾病的解药。那么凭空地给另一个家庭成员添加这种精神上的负担和折磨，显然不是他会做出的选择。
仔细想想，或许当时二哥也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向他隐瞒了有关大哥病情的一切吧。
思索到这里，徐望的心情难免有些低落。他抱着膝盖，靠在墙壁上，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失落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什么不对。
自己右眼视网膜上的那个黑点，是不是向左挪动了一些？
他皱眉，伸出手掌，放在自己的耳侧。
似乎确实如此，原本那个黑点的位置恰好位于他视线的三四点钟方向，和他的手掌平齐，现在看，似乎向着左下方移动了一些，到了他视线下方的位置。
奇怪。
等等，好像不仅如此，这个黑点似乎也变大了一些。
没记错的话，这个奇怪的黑点原本只在视野里占据着很小的空间，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视线的限制，随着它位置上的移动，它的半径似乎也有所增大。
徐望像个看不清东西的盲人一样，睁大了眼睛尝试从不同位置看着自己伸出的手掌。
还是有必要去医院做个简单的检查。他心想。虽然只是没有大碍的视线障碍，但是保不齐又是什么重大疾病的先兆呢？再说了，在先前那种幻觉和奇怪的视觉影响下，自己的世界突然又变得清晰，只留下这个奇怪的黑点，怎么想也不简单。
徐望正琢磨着从市里哪家医院下手询问病情，黑暗之中手机的屏幕再一次闪烁起来。
他低下头，发现是自己的朋友薛志。
“喂，徐望？”电话的那头闹哄哄的，徐望甚至听到几声女人的嬉笑。
“出来喝一杯不？听说你离职了？”
薛志是个曾经来徐望公司“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准确的说，是一个以实习生身份空降他们公司，每天除了视察公司情况以外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奇怪的是，薛志居然对他这个小职员很感兴趣。徐望不止一次看到对方坐在办公桌后面，摇晃着手中的签字笔，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己。不仅如此，刚来公司第一天，薛志就从厚厚的人事部档案里搞到了他的电话，从这天起开始有意无意的向他发出各种邀请。
这些邀请多半是去一些上流的晚宴，这让徐望万分摸不着头脑，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么一个和自己毫无交集的二世祖为何把自己看作朋友，甚至邀请他一起出席这种和他没有半点干系的“晚宴”。
如果徐望是个普普通通的白领女生，他绝对会为此兴奋不已，甚至幻想着自己能作为灰姑娘嫁入豪门的狗血剧情。
但是他不是，不仅如此，他不止一次的在公司卫生间里听到薛志和一些女高层暧昧的喘息声。他是成年人，自然明白这些动静背后的意义。
薛志不缺女人，看上去也不对他这种男人感兴趣。
徐望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对面的青年面色恹恹，带着不自然的苍白，继承自徐凯的桃花眼向上微挑着，带着股魅意。可惜长时间的睡眠缺乏让他的眼底布满了青色的黑眼圈，而干涩发白的嘴唇更是让整张脸缺失了活力。
徐望盯了好久，也没看出自己究竟有何不同。
他和薛志的关系就这么奇怪的维持着。他也并不清楚对方对他有什么样的意图，虽然零零散散的和对方一起喝过几次酒，聚过两次饭局，但酒局里的薛志总是和他身边的其他狐朋狗友一起嬉笑吵闹，又或者调戏着夜店其他的美女——如果不是徐望确定是对方邀请的自己，他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包房。
薛志打电话来让他去某个曾经光顾过的酒吧。
徐望想了想自己现在濒临被辞退的处境，果断觉得不应该错过眼前这个机会。
自始至终他从来没有和薛志有任何越过朋友关系的利益瓜葛，对方看上去也不像个有断袖之癖的家伙。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面临失业的现状，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让薛志尽可能的保住自己的职位，那么是不是自己也能重新在彭经理那里博得好感，甚至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呢？
徐望冷静的思考着，并没有把这种成年人间的相互利用当作什么可耻的事情。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目前经济困难的处境，正因如此，或许他应该更果断的参加这次酒局。
思及此，他穿上风衣，走出了家门。
与此同时的A市地下酒吧。
“喂薛少，”某个衣着暴露的女郎悄然走到薛志身边，看向这个浑身酒气满脸红光的男人，“那边的那位，没看错的话，似乎是高家的……”
薛志挑起嘴角。
“是啊，”他漫不经心的坐起身，从桌子上抽出一根雪茄，在昏黑的环境里点燃打火机，云雾吞吐间笑了起来。
“多少见啊，高池远这种人会出现在我们这种游手好闲家伙的地盘。”
那个远远的坐在酒吧吧台高脚椅上的背影，赫然就是徐望前不久刚刚见过的迷人警官高池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