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无月》川续断

8、第八章她知道那是恨

　　新的学期开始的时候，安应歌通过了六年级的跳级测试，成功成为了一名插班生，并且因为小陈老师的原因，她成功进入了苏庭深所在的班级——陈海诺是六年级（二）班的语文老师。
　　可是一进入班级，没看见苏庭深的身影，却看见了苏星澈，还是熟悉地坐在那个角落——安应歌依旧是他的同桌，安应歌站在讲台上，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很荒谬地，她竟然会有根本没有跳级的错觉，失魂落魄地坐在了位置上，直到吃午饭的时候，她才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己班级外面，嘴角还是那抹淡淡的微笑——苏庭深还是如同之前一般地在等她。
　　安应歌却一瞬间觉得他好遥远，哪怕自己每天晚上熬夜，每天拼了命地去看书，也追不上的那种遥远。
　　看着安应歌就要泛红的眼眶，苏庭深也有些慌了，他一直就没有想好该怎么跟安应歌去解释自己也跳级了的事实，并非他不遵守约定，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初中部的主任突然来视察，发现了他，给了他一个跳级的机会，苏庭深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呢？”安应歌蹲了下来，隐隐有了哭腔，“我那么努力……”想起每一个在台灯下背书的夜晚，苏庭深明明是知道了，可如今却像一个笑话一样。
　　苏庭深彻底慌了，他连忙开口，“这是个意外，初中部的主任突然就来了我们班……”这话反而暴露的更多，安应歌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你在我们学校上的初中？可，可我们……”
　　平海市第一小学，学校如名字一般，虽然有初中部，但是实力并不强，所以安应歌跟苏庭深约好了，一起考去第一中学，那里拥有平海市最好的初中部高中部，以苏庭深的成绩，去那里根本不成问题，安应歌也就很努力，她本就不是超高智商的人，只有特别努力才可以不拖后腿，她曾经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耽误了她跟苏庭深的梦想，如今看来，那个所谓的梦想，很早，很早，就被人放弃了。
　　只有她自己还在傻傻坚持着。
　　苏庭深的心在看见安应歌的眼泪的那一瞬间时，就瞬间提了起来，他匆忙去擦，手却被打开——这是安应歌第一次这么明确地在拒绝他的好意，苏庭深只能不停地解释，“你知道，锦儿还那么小，我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的。”
　　“那你可以告诉我啊！”安应歌拼命地忍住哭腔，“不想去第一中学，你可以跟我讲，为什么要把我当成傻子一样地去骗。”话说完，她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苏星澈站在旁边，从头至尾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在安应歌离开之后，才慢慢看向苏庭深，“没关系，我总会陪着她的。无论是这里，还是第一中学，我总归是会陪着她的。”
　　短短一句话，苏庭深却听出来莫大的挑衅。
　　这是苏庭深第一次没有跟安应歌他们一起吃饭，简直就是食不下咽，他看着面前的米饭，一点点食欲都没有，脑海里全是安应歌带泪的模样以及最后苏星澈那一抹讽刺的笑容。
　　“砰！”他扔了筷子，准备回教室，却看见安应歌跟苏星澈一起出了小卖部，苏星澈把买来的牛奶细心地打开了，塞进了安应歌地怀里，并且还叮嘱了一句什么，可是安应歌居然一点不对劲都没有地接了过来……
　　无力感漫天袭来，苏庭深攥紧了拳头。
　　可是安应歌怎么会真的忍心不理苏庭深呢，这场冷战，在回家后，苏庭深亲自道了歉后，就彻底平息了。不过是一年的差距嘛，，反正现在都还在一个学校，还是可以天天见面的，安应歌安慰着自己，可是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一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苏锐年轻的时候，就是团里面最帅气的那一个，和恬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所以，苏庭深的外貌自然是没话说，眉骨，鼻梁遗传了苏锐的刚硬，双眸，薄唇却像极了和恬，颇有一番贵公子的脆弱感，又加上个子生的高，连普普通通的校园都能穿的别一番风味，所以初中部很快就传出了初一（八）班有一个跳级生，不仅拿了竞赛，人长得也及其好看。
　　因此每天都有不少人会偷偷来看他，苏庭深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可是安应歌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越来越多或惊艳，或嫉妒的目光打在他们三个身上。苏星澈一直就是长得很好看的那种，安应歌也是，他们三个人的组合很快就有了不小的名气，常常走在路上，就会遇到人来表白。
　　表白苏庭深的自然是最多的。
　　可是苏庭深总是会看都不看的走过去，连听完对方的话的耐心都没有，安应歌总是说他冷硬心肠，其实心里开心的不行。她一直没有什么危机感，直到看见了那个女孩——宋娇秋，初中部三年级的学姐，走的是艺术生的路，一头长发至肩，会弹钢琴，弹吉他，父亲宋至任是宋氏集团的总裁，母亲江姝是A大教授，国内外著名钢琴家，宋娇秋的名字是偶尔会在新闻头条上出现的存在。
　　她并不怎么经常在学校，有时候是会被江姝带去国外，有时候就全国各地地跑，去听各种各样的演奏会，去拜名师，所以学校里的学生对于她只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可是事情有时候就是有那么巧，宋娇秋要毕业了，就要去平海市第一中学读高中了，所以母校的告别晚会她还是要参加的，宋娇秋精心准备了一首大提琴曲，而那一年告别晚会也因为她的参与，而格外宏大，安应歌一直是喜欢热闹的，苏庭深耐不住她的请求，而苏星澈自然不用说，也跟了过来，安应歌第一次见到宋娇秋的时候，就深深地被惊艳到了，她转过头去看苏庭深。少年平静淡漠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安应歌的心那一刻才放回了肚子里。
　　可那一年的晚会却偏偏下起了大雨，舞台上的所以乐器道具都是借来的，很昂贵，于是所有人都扑上去抢救那些东西，刚刚表演完的宋娇秋一瞬间居然落了单，她身穿一字肩晚礼服，后背都露了出来，雨下得很大，她寸步难行，只能用身体挡住心爱的大提琴。她离安应歌很近，安应歌看着有一些不忍心，刚想上前帮忙，苏庭深就之间冲了出去，手里抓了一把伞，安应歌就平静地看着他把伞罩在宋娇秋头上，带着她慢慢离开了。
　　苏星澈看着，默不作声地靠紧了些。
　　苏庭深做错了吗？安应歌问自己，很显然，没有，这是很绅士的行为，可是安应歌看见宋娇秋抬头想要感谢，眼里却闪过一丝惊艳的表情时，有说不出的难受。
　　回家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安应歌却突然来了句，“我也会直升初中部的。”苏庭深停住了，安应歌不打算看他的反应直接往前走，却被直接抓住了手，“不可以。”苏庭深冷静地开口道。安应歌一瞬间有了逆反心理，“为什么不可以，你不是也为了苏锦放弃了更好的选择吗？”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就准你为了苏锦放弃，不准……”安应歌本来是吼的，说到后来声音却越来越小，脸上甚至还飘了两朵可疑的红云，她暗骂自己没用，双肩却猛地被握住，她一抬头，却看见苏庭深异常坚定的眼神。
　　“应歌，你听我说。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本属于自己的机会，我跟你不一样，如果能进第一中学，就千万不可以放弃，你知道吗？你听话，一定要去第一中学，之后直升高中部，我一定会考去那里的，你相信我，我不会再跳级，会乖乖等你，跟你一起上学，放学，吃饭，就像现在一样，好不好？所以你一定要听话，嗯？”这几乎是苏庭深说的话最多的一次了，
　　安应歌没想到苏庭深居然可以想那么远，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一丝甜蜜。
　　可是就在她成功升入平海市第一中学初中部的那个暑假，苏庭深却跟宋娇秋越走越近，他会早晨出去，晚上才回来，安应歌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唯一知道的就是，苏庭深很开心，他几乎每一天回来都是带着笑的，到后来，就连安应歌自己都认了宋娇秋，宋娇秋在知道了苏庭深的妹妹是第一中学的之后，一定让苏庭深带出来见见。
　　于是安应歌就跟着苏庭深一起去了宋娇秋的家，那是平海市有名的一片富人区，安应歌一进去就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这里太漂亮的，装修高雅不凡，甚至让安应歌觉得踏进这里都是一种亵渎，可是宋娇秋却没有一丝不自然，她穿着睡衣，素面朝天，可是漂亮得跟个天鹅一样，她热情得招待着安应歌，喊她小学妹，还怪苏庭深不早带她来见自己。
　　宋娇秋越热情，安应歌就越拘谨，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扒光了的小丑鸭，可怜兮兮地衬托着宋娇秋的美丽，她也终于明白，人与人的差距是很大的，有些人，甚至不用说话，就站在那里，你都能感觉到她从内而外散发的优秀。
　　安应歌在那一刻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