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绿髓城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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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时间一晃而过。
在此期间，众人为了保命，勤奋得有些过火，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恨不得全泡在练习里。纵使安格亚也不得不感叹这几位临时演员的卖命：“说实话，你们真是我见过最渴望出人头地的演员。”
好在有系统附赠的全本台词，他们只要记住走位和动作，相对而言降低了不少难度。
阳光明媚的下午，在剧场钟声悠扬地敲响两下后，《最后的征服者》在两点准时开演。
第一幕结束后，报幕员的俏皮话隔着厚重的红色幕布清晰地传来，阿克塔在幕后等着上场。
“做好准备。我的宝贝珠玉们，等会我们是被鲜花簇拥，还是用臭鸡蛋雨洗澡，全看你们今天的表现了。”安格亚亲切地拍着阿克塔的背说。
他们就要上场了！阿克塔的心紧张得砰砰跳。他隔着幕布都能听到外面观众的呼喊和骚动。以绿号角的容客率，外面至少有九百名伸长脖子，翘首以待的观众。
他身上穿着一套分量十足的戏服，由马裤、衬衫和盔甲式的夸张外罩组成，上面绣着金线和各类闪闪发光的假宝石，腰间挂着一把带鞘的长剑。这些设计固然大胆到近乎浮夸，但放在阿克塔壮硕雄伟的体格上却是恰如其分的点缀。
既表明了奥菲拉兹三世在故事开头作为王子时的尊贵身份，也反映了其尚武好斗、不畏艰险的性格。
“不要紧张，就和平时一样。”阿克塔看见布蕾扎对自己俏皮地眨了眨眼。她刚才往眼里点了几滴炼金药水，故而此刻眼眸碧绿如柳树新叶。
她的黑发在脑后盘成髻，缠着一圈绿意盎然的橄榄枝，身上穿着朴素的淡色麻布长裙，显得清丽动人。她的腰带上还绑着几个用来装草药的小布袋，这是戴伦明尔祭司的常见打扮。
按照教义，戴伦明尔的信徒通常是医师，那些虔诚的祭司不仅乐于履行助人之责，帮助前来神殿祈求帮助的病患减轻痛苦，也会主动前往被战争阴云笼罩或瘟疫疾病盛行的地区，照料痛苦的伤兵和感染者。
奇怪的是，这句话确实让阿克塔僵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帷幕后报幕员浑厚有力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已经到时候了！他知道自己该准备上场了。
“回头见。”他简短地说，饱含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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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时光流逝得比阿克塔想象得更快，他忙着上下来回跑动，挥舞长剑，被击中或击中别人，假装这是在被军队层层包围的战场前线，其中还穿插着大段慷慨激昂的台词。
他根本没有时间分心去关注观众们是否在窃窃私语。
作为主角，当阿克塔大汗淋漓地从台上跑下去时，他必须又很快地在短时间内换好下一场的戏服，再次上场。
剧情飞速发展，王子在外征战时，获得了密探的消息：四位宫廷法师掀起了一场可怕的政变。
舞台左边的高台上，炼金灯球投下一束柔和的光。
光晕中，五位白袍法师站在一起，对着前面的皇帝鞠躬。奥菲拉兹三世从第一个人手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再现了当年在魔法女神的见证下，许下虔诚侍奉誓言的场景。
随即灯光熄灭，黑暗统治了舞台。
几个心跳间，惨白的灯光再次亮起。
四位法师的衣服变成了全黑，他们无声地围住皇帝，奥菲拉兹三世丢掉手里的酒杯，从嘴里抽出一块红色绢布，象征中毒流血。他惊恐地捂着喉咙倒下。
断臂的白袍法师愤怒地站在倒地的皇帝身前，试图对抗堕落的同僚，但是众黑袍法师一齐挥手，黄色烟雾从她身上燃起，她也猝然倒下。
舞台右边的平地上，王子握着信件，痛苦地跪倒在地。他发誓要为父母报仇雪恨。
接下来是王子在战士们的支持下，加冕为新皇奥菲拉兹三世。他要带着军队返回首都。
堕入黑暗的法师们违反了与魔法女神的约定，他们派出了刀枪不入的魔法怪物趁着夜色袭击了军营，让皇帝的军队死伤惨重。
奥菲拉兹三世试探出了怪物的弱点，带着士兵们用油和火焰设置陷阱烧死了怪物，同时也杀死了和它们灵魂相连的四位法师。但他本人却为了保护手下不慎坠入了山崖。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已经不幸殒命，舞台上的气氛变得悲伤而凝重。
道具师用炼金道具在角落释放白色烟雾，笼罩了整个舞台，模拟弥漫在群山间的大雾。
随着剧情的深入，观众席上的交谈声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宁静，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在寒冷的雾气中，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孩身影缓缓浮现，她们手里挎着盛着野菜和草药的篮子，另一只手握着锄头。
几位女孩发现了躺在溪边昏迷不醒的奥菲拉兹三世，开始议论纷纷，她们用欢快的喜剧小调唱着。
“你瞧他高大结实的身形，那明亮的全身铠甲，绣着金色太阳的紫色披风，一定是个富有的贵族公子。若我们救他，说不定能翻身成为贵族夫人。”
“可那盔甲磕碰得凹凸不平，披风沾染了血渍和黑色污迹，扯烂了大半，佩剑也不翼而飞。说不定是个可耻的逃兵。”
“也可能是个穷凶极恶的强盗！”
“那就让我们来摘下他的头盔看看！”
见到王子的真容后，众女孩倒退一步，齐唱：“噢！一个多么威武的年轻人！”
观众席上传来友善的哄笑声。
“据我观察，他已经身受重伤，毫无威胁。按照教义我们应该救助这个不幸的可怜人。”最年轻的女孩下了结论，她的容貌最为秀美，皮肤白皙，眼眸就像春天碧绿的柳树。
她虽年轻，话语却最有权威，举止间的风范让人忘却她的年龄。
众女孩齐唱：“好吧，绮芙拉，就这么办！我们都愿意听你的！”
剧情继续发展。女孩们齐心协力把奥菲拉兹三世搬回了戴伦明尔神殿。
经过她们的努力救治，皇帝醒了过来，他感谢众人的照顾，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许诺一定会报答她们。
皇帝牵挂军队和首都的情况，想要尽快离开，却因为伤势过重，被绮芙拉要求继续修养。她直言，他述说的战场在上游山崖，军队肯定会派斥候顺着河流来查探，不妨再等些日子。
由于戴伦明尔神殿的教义，平日里常有附近村民前来求助，绮芙拉建议皇帝在这段时间里，假扮成从城里来乡下修道院疗养的小贵族，用来掩人耳目。
奥菲拉兹三世的假身份在村民面前闹出了不少误解和笑话，但最终都被他的真诚和睿智一一化解，赢得了村民的尊重和接纳。与此同时，他和绮芙拉都改变了对彼此的刻板印象，双双坠入爱河。
丰收节那天，军队的斥候抵达了神殿，得知皇帝还活着，将士们又惊又喜。皇帝的真实身份终于揭开，他不仅原谅了之前村民的无礼，而且还感谢他们教会了他农牧方面的常识。
将士们也加入了村里的庆祝节日的篝火晚会。
当皇帝邀请女祭司在篝火边起舞时，站票区的观众们激动地为他们鼓掌打拍子，把舞台气氛推向高潮。
绮芙拉接受了皇帝求婚，自愿跟着军队一起离开自小生活的乡野。
在前任皇帝的葬礼过后，他们在首都举行了简朴但隆重的婚礼，绮芙拉戴上皇冠，成为了尊贵的皇后。
新皇帝感激那位忠心耿耿的白袍法师，为她在城市中心广场建立了高大的塑像，让吟游诗人宣扬她的事迹。
救助过皇帝的神殿获得了大笔赞助，不光建筑得到了翻新扩大，最令祭司们高兴的是，每天都有信徒源源不断赶来瞻仰。附近的村落也因此得到了经济发展带来的可观收入。
两人过上了一段和平美好的日子，国家也在他们的统治下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商业繁荣发展。
但是好景不长，在皇帝二十五岁那年，艾掠-沃森又一次来到了他面前。
之前他用禁忌的知识作为诱饵，引诱宫廷法师们堕入黑暗，妄图建立神权之国。
这次，黑袍法师又故技重施。
艾掠-沃森向皇帝许诺，如果能奉他为帝国唯一的真神，宣传他至高无上的地位，为他建立奢华的神庙，让民众每天供奉祭祀，那么他不仅会解除当年的诅咒，而且会比以前的宫廷法师更好地守护国家，让帝国的版图继续向外扩张。
“我听说过你在过去一千年里干的那些好事，你燃烧了整个莫格兰上城区，令数万个灵魂惨叫，只为了完成邪恶实验所需要的祭献。”年轻的皇帝说。
“严格来说，还包括下城区。”艾掠-沃森说。
“你非但不反省，反而还很得意。我拒绝把民众的信仰交给一个漠视人命的黑袍法师。”皇帝的手慢慢伸向腰间。
“这个问题我问过不止一个人。很遗憾，你和你的父亲一样，做出了错误选择。而明天，就是你的生日。”
皇帝拔剑向法师刺去，却只刺中了一个幻影。
奥菲拉兹三世第二日醒来时，惊异地发现周围的侍从对自己紧张地拔刀相向。
“你是什么人？”
“白痴，我当然是你们的皇帝啊！”
“这真是显而易见的谎言！该死的刺客！”
奥菲拉兹三世赤手空拳地与他们对打，直到夺过一个侍从的剑。这场不公平的战斗才一面倒地结束了。
他绕过倒了一地的人，往大厅走去。
坐在皇位上的是他的一个堂弟克里姆。在奥菲拉兹三世的印象里，他一直是个胆小且阴沉的家伙。
“当年我的堂兄早已在战场上故去，你怎敢闯入宫闱，假冒皇室？”克拉梅大喊，声音比以往响亮很多。
“绮芙拉呢？她能证明我是皇帝。”奥菲拉兹三世左右环顾。
“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别开玩笑了，克里姆，赶紧从那个位置上下来，我会原谅你的。”
“够了！”克里姆愤怒地说，他的手中燃起黑色的烟雾，这无疑是黑魔法的象征，他尖锐的声音足以刺破耳膜：“你这个冒牌货！我要给你烙上囚印，判你流放，流放到最北方的雪原！”
魔法的伟力一下控制了奥菲拉兹三世的身体，让他跪在地上无法挣脱。
侍卫们给他戴上镣铐和项圈。
这位曾经的皇帝，就这样被当做疯子和骗子逐出宫殿，关入监狱。一路上，他发现街上随处可见艾掠-沃森的神龛，而其他神祇的庙宇则破败不堪，倒塌的廊柱上爬满了藤蔓。
艾掠-沃森俨然已经成为民众心中唯一的真神。
而奥菲拉兹三世的一切荣耀都化为泡影。
一片黑暗中，光束浮现，奥菲拉兹三世再次出现在观众面前。他被关押在铁牢中，慢慢抬起头时，额头上多了个鲜血般刺目的印记。
黄金王朝通常用特殊染料浸染犯人的烙印伤口，确保它永远也不会愈合或消除，这也意味着永远的歧视。
奥菲拉兹三世呈上了最后的独白。
“因为一句拒绝，我的父亲命丧黄泉。
因为一句拒绝，我的爱人生死未卜。
因为一句拒绝，我失去了所有财富、权力和头衔，沦为阶下囚。”
“我履行了皇帝的职责，却付出了远比预想更沉重的代价，这一切值得吗？”
“或许，我应该就在此结束我的悲剧。”囚犯喃喃地说，他抓起桌上的铁餐刀抵在胸口。
有些观众已经不忍心地闭上了眼，开始祷告。
但下一秒，男人却用力扔掉餐刀。
他像野兽那样扑向身前的铁栏杆，粗大的双手牢牢握住无情的铁柱，好似要把它们掰断。他用烈火般的黑色双眸怒视着观众席，高声咆哮道：
“不！一切不该就这么结束！我绝不后悔为正义而说出拒绝！在成为皇帝前，我是一个战士。而如今，我即将奔赴生命中最重要的战场。绮芙拉在呼唤我，被伪神操纵的万千百姓在呼唤我！我怎能临阵脱逃？”
“十二神，请护佑我！至善的赞裘雅，黑暗就是你的双眼，此刻请你注视我！公正的基寇，法律与正义组成你的血骨，请蘸取我的鲜血在羊皮纸上书写！狂怒的席德拉，海洋上的飓风向你的耳朵传达我的声音，在此我许下复仇之誓言，我要让那黑袍的魔鬼艾掠-沃森血债血偿！”
那声音真是振聋发聩，余音绕梁。
所有观众都被震慑住了，全场鸦雀无声。
灯光暗下去后好几秒，观众席上才爆发出雷鸣般热烈的掌声，混杂着欢呼声和口哨声。
所有演员随着再次变亮的灯光走到舞台前轮番谢幕。安格亚也在最后走上台，对观众席深深鞠躬，迎接属于他的那份掌声。
“这是来自黄金王朝的悲剧，古老年代最后一位拥有高尚灵魂的征服者。历史上，复仇之路的结局始终是一个谜，但我更愿意认为他成功了。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心存敬意地和这位伟大的帝王告别。”
掌声变得更加响亮了。
安格亚露出笑意，直到他看见二楼包厢里坐的人。
他记得那个包厢出于传统，一直是空的。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绿髓城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