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福善公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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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城，这粥不能喝，快放下！”李壮环视一圈，见众人安然无恙后，视线落到端着碗的钱城身上，沉声喝道。
他身形高大，极有威慑力，再加上语气果断，气势一下便占据了上风。饶李壮只是个新人，却震得其他人一时间都鸦雀无声，无人敢提出异议。
钱城颤颤巍巍地放下手中的碗，几乎要老泪纵横。终于得救了！男主大哥，还是你靠谱！我以后再也不敢在评论区吐槽你圣母了，圣得好啊！
而看着激动得热泪盈眶的钱城，边上的向小刀脸色沉了下去，他有种被耍了的愤怒感，甚至恨不得立刻拍案而起。
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有个这么强的队友，刚才还装成无依无靠的菜鸡，混到我们中间，你搁这儿钓鱼呢？
似乎是注意到他难以克制的激烈情绪，安素投来一瞥，其中蕴含的警告如同往他头顶浇了盆凉水。他们在进酒店前就是表演搭档，自然一直心有默契，他马上看懂了安素眼中的话。
——别犯傻。
向小刀立刻醒悟过来，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他悟了，他大彻大悟啊！
这明显就是在钓鱼啊！
试想，谁会轻易离开熟悉的队友，愿意和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一起来冒险呢？之前安姐发短信，也只是想试探一下，看能不能骗来一两个人做炮灰，结果没想到这钱城真的上钩了。
当时他们还洋洋得意，觉得遇到了傻子。现在一想，肯定是早有预谋的安排啊！
这波啊，这波是反向钓鱼！
身为一个经历过三个副本的老白，向小刀知道，好些大佬平日里就喜欢隐姓埋名，体验皇帝微服私访的感觉。特别是在新手副本中，有的老住户为了避免被不要脸的猪队友拖后腿，甚至会故意装作无知新手，避开一切想抱大腿的人。
而李壮无疑就是这种类型的老住户，他这次肯定也是带着新手进来的。毕竟安姐用识真之眼看的时候，李壮可是正在508中单刷一只E级鬼怪，甚至还开启了个人隐藏任务。
能完成这一切，并且毫发无伤归来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大佬？
其实李大佬早就通过个人隐藏任务找到了安全点，一直呆在那里，前两天因为副本过于平静而不屑出面。直到第三天难度升级以后，公寓内的危险程度大大提高，李大佬才出于恻隐之心，决定派钱城来考验他们，看值不值得让他们蹭大腿。
很可惜，他们没有把握好机会，竟然想逼迫大佬带的新手去试毒。于是发现钱城遇到危险后，李大佬只好暴露实力前来救人。
这不，对方手上像小鸡仔一样被拖着的，可是安素鉴定为E级的鬼怪啊……
向小刀心中懊悔不已，早知如此，他就该装得高尚一点了，当场就把这几碗粥统统吨完，给大佬留下舍己为人的好印象。万一以后遇到了，还能蹭点帮助。
——现在补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想到这儿，向小刀僵硬地对钱城挤出一个假笑，尽可能地透露出真诚：“呵呵，钱兄弟，刚才都是玩笑、玩笑……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喝呢？没想到你的朋友真是深藏不露啊！”
安素显然也觉得，遇到这种善心又强悍的大佬，怎么都得舔一波。她殷勤地走上去，对李壮道：“李大哥，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吗？多亏了您及时赶到，我们才免遭危险。为表示感谢，接下来请您来安排我们行动吧，我们都愿意听您的。”
钱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表演变脸名场面。这两人不愧为原著钦定的苟命流高手，翻脸的速度让人叹为观止。就好像面子这种小事对他们而言根本不存在。
面对向小刀的示好，钱城呆滞地点点头，而后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李壮手上——被揍得只剩半口气的房东鬼。和那双阴冷恶毒的眼睛对视片刻，他不禁畏缩地撇过脑袋，打了个哆嗦，然后忍不住开始思考一个问题：男主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要知道，这看似瘦小的房东老头可是副本【福善公寓】的污染源！在原著中，男主取得了镜中碎片，才控制住了晚饭后突然翻脸的房东鬼，否则众人差点就被困在101里团灭了。
钱城左右四顾，越想越不安，仿佛周围发霉的墙壁随时会像小说描述的那样，不知不觉间化作蠕动的血肉，钻出一颗颗带着粘液的尖利巨齿，把里面的客人嚼烂成肉泥。
想到这样的可怖场面，他顿时脸色苍白，两股战战。
不行，还是得先男主一步拿到碎片！谁知道以李壮现在的力量能控制住房东鬼多久？万一挣脱了，他们这些拿了粥却没按时喝完的人岂不是首当其冲被攻击？
钱城虽然记得所有的钥匙都被房东贴身携带，但他连和鬼怪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敢靠近搜身呢？
正当他盘算着找借口撺掇男主去搜钥匙时，李壮身后跟着的几人也进入了客厅。绫娇娇、孟慧娟，还有——
一道陌生而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优雅的裙装，柔顺的长发，如同柔和的微光点亮了黯淡的周围，让人先是想到蓬荜生辉，而后又因为这份格格不入的美丽而感到异样。
“他名叫裴玉秋。”李壮向众人介绍道，“是508原本的租户。现在，他愿意帮助我们一同结束这个副本。”
508原本的租户……不就是鬼吗？想到这层的人脸色顿时微妙地变化起来。
仿佛意识到周围人的害怕，李壮又补充道：“玉秋性格温柔，心地善良，不会伤害大家的。”
那裴玉秋原本面无表情，在听到李壮这句话后，对他微微一笑。
竟然能让一只E级厉鬼变得如此温顺，这李壮果然不简单！安素和向小刀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底看到窃喜，看来这大腿是抱对了！
裴玉秋？508？钱城心中一惊。
虽然这裴玉秋是个不折不扣的清冷型美女，容貌气质甚至还在何梦幽之上，但他却不敢有任何想法。
只因他隐隐约约回忆起了这个名字。
裴玉秋似乎是那个厉鬼韩峰的妻子，在原著中只是一笔带过。那是在最后一天，向小刀负伤逃到了李壮所在的406，对男主简单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在向小刀找到的日记本中，裴玉秋是一个用家族权势拆散小情侣的毒妇。当她发现爱人与旧情人藕断丝连后，竟痛下杀手，把他们统统做掉了，最后在家中浴缸里自尽。
真没想到，如此丧心病狂的黑寡妇竟也被李壮迷住了。钱城暗暗心惊，他还真是小瞧这李壮了，对待女人有两把刷子！
之前钱城提前抢了406房间，任务是要在那个所谓的王姨12点下班回来前，把她收养的女儿王薇薇哄睡着。
原本以为里面的可爱小萝莉肯定手到擒来。结果他拿着芭比娃娃怎么哄都不行，那臭小鬼压根对换装游戏没兴趣，一个劲到处乱跑，把东西撞得乱七八糟，甚至有一个晚上还干脆躲起来了，怎么也找不到。
当时钱城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绝望又崩溃，差点没疯掉。谁知道王薇薇失踪了会发生什么事？王姨说不定会直接生撕了他！
不就是因为他没忍住烦躁情绪，发火吼了她几句吗？又不敢真的打她！至于吓得躲起来吗？
不过万幸的是，在12点前，那小鬼还是主动回来上床睡觉了，带着满脸不情愿。
钱城不免有些愤愤不平，难道真的是因为男主的魅力光环吗？
他明明记得，原著中李壮一直在呵呵傻乐，甚至在王薇薇身上找到了儿子小时候的影子，然后是一顿温馨的回忆杀，没有出现过任何烦躁或不耐烦的心理描写，惹得他以为这是一桩美差。
原文先不提，李壮到底是怎么让一个冷血杀夫的女人爱上他，并且变得“温柔善良”的？
实际上，李壮想得很简单：这几天来，难道不都是裴玉秋在照顾他的生活吗？就算他拒绝了留下来的请求，玉秋也没有伤害他，反而还给他准备了满满一冰箱好吃的，怎么不算温柔又善良呢？
再加上经历了韩峰、苏小冉和裴玉秋的事情，他觉得鬼怪和人类一样，也分好坏。
他相信裴玉秋是一个好鬼。
*
既然要合作，安素自然打算好好表现。之前她就注意到有扇门后，似乎存在异常的能量，只是不敢随意探索，怕引来无妄之灾。
如今大佬在身边，她第一次底气这么足，敢随心所欲地探索。
“李大哥，那里面有东西。”安素指着一扇门道。
而原本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房东鬼却猛然挣扎起来：“不，你们别想进去！”
李壮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他结结实实地按回地板上，摸出了他藏在怀里的一大串钥匙，然后用安素提供的道具绳索把他捆上了。
“李哥，让我来探路吧！我先为大家试试水！”钱城激动起来，他眼睛都亮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门背后的道具，看到了大笔闪耀的积分。
向小刀见状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李壮带的新人这么狗腿，不仅主动当诱饵，还愿意舍身探路。震惊于对方舔功了得的同时，他心中对李壮实力的评价顿时又上升几分。
看钱城的表现，这条大腿一定够粗！
为了不被盖过去，向小刀义正辞严道：“还是我来探路吧，相比小兄弟，我经验丰富些，还是有几分自保能力的。”
看到有人竞争，钱城激动得脸都红了：“不！我胆子大！我来！”
越是这样，向小刀越发觉得不能轻易让出表现的机会，他意味深长道：“年轻人爱表现是好，但没有经验，遇到情况就容易慌神。还是在我后头跟着吧。”
安素不愧为好搭档，十分有眼色地把问题抛给李壮：“李大哥，您说我们该谁去？我们指定听您的！”
然而李壮并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他直接把钥匙插入锁孔，打开了门。
众人被门后的场景震惊在原地。
只见狭小的房间内，一切都是血肉构成的。天花板、墙壁、地板都是温热的、蠕动的肉壁，几道模糊的青筋在暗红的墙壁下时隐时现，头顶上不断有浓稠腥臭的液体滴落。
液体滴落到房间中的洗手台和马桶上，就像水滴落入沸油那样，发出轻微的“嗤”声，迅速腐蚀出一个黑色大坑。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房间内的家具全部消融成了液体，再无任何痕迹，只余下血肉。
“这好像是一个……胃？”安素迟疑道，她开启能力，双眼微微闪光，瞳孔茫然起来，好像在寻找着什么，“我还看到了墙壁后面……心脏、消化道、肾脏……四处都是血肉？”
“等等，这是什么？”
她指向一个方向，如同呼应她的话，血肉组成的墙壁涟漪似的波动起来，有什么东西浮现到了表面。
——是一面镜子。
它静静挂在墙上，保留着原本的完好模样，镜面光可鉴人。
只是，它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被四周不断涌动的血肉再次吞没。
“小刀，快！”安素焦急地喊道。
她话音未落，向小刀就已然动手。
只见他手腕一抖，从袖口飞出一把精制绳索钩，准确钉在镜子顶部的孔洞上，又用巧劲轻轻一扯，钩索便带着镜子回来了。这招是他的一个技能，叫【来去自如】。
众人见状，无不叹服。向小刀也觉得自己在大佬面前表演的这一手真是妙，不禁洋洋自得起来。但他看到大佬毫无赞赏之意的脸色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难道出什么问题了？
在镜子被扯下后不到几秒，房屋突然失控似的颤抖起来，天花板上的酸液也越加疯狂地滴落，宛若下大雨般汇聚成涓涓细流，向他们涌来，腐蚀得一切家具都滋滋作响。
“砰砰、砰砰”，一开始是轻微的声音，而后越来越响亮地蔓延开来，整个屋子都在有规律地震颤收缩，这是……心跳声！公寓的心跳声！
这幢公寓居然是活着的！众人大骇。
“不好，公寓快醒过来了！”安素失声叫道，她双眼中陡然爆发出白色光芒，额头冒汗，显然是全力开了技能，观察情况。
房东鬼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出其不意地对着向小刀扑过来，想抢走镜子，却被李壮眼疾手快地制住了。房东老头与公寓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房间再度稳定了下来。
原来镜子竟是封印！难怪大佬刚才脸色不好，向小刀又是羞愧又是感激，短短几分钟内，他竟又被大佬救了一回。
如果说，原本他抢先出手，还存了些保住关键道具作为筹码的心思，如今是彻底心服口服了。他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镜子交给了李壮。
这老头见自己敌不过李壮，便转过头，满脸狰狞地对裴玉秋大喊：“你为什么要帮助人类压制我的力量？就像捕蝇草和虫子，我们用各种理由引诱人类进来，再把他们变成滋养公寓的肥料。公寓需要吸收血肉，难道你就不想尝尝人类灵魂的滋味吗？”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劝诱道：“我似乎很久没见过你了，每次收租都只看到韩峰一个。但只要你答应跟我合作，拿回镜子，就能像我一样和公寓达成共生关系，给它不断喂养血肉，你就能拥有无尽的力量，并且永远不用担心死亡降临的那一天。”
“当然，人类血肉最佳。”
裴玉秋皱着眉，盯着他一言不发。
老头皱巴巴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讽刺而黑暗的笑容，活像一只老蝙蝠：“啊，我明白了。你想等我死后再去抢夺镜子，成为公寓中唯一的房东，真是一箭双雕。你比我更精明。”
言毕，他面白如纸，突然停止了呼吸，一头栽倒在地，好像被凭空抽走了所有力量和鲜血，却依旧面容枯槁地睁着眼，模样十分可怖。
【系统提示：恭喜观光客“李壮”、“向小刀”、“安素”击败副本Boss“房东”，获得30积分】
“他已经死了，而且罪有应得。”裴玉秋冷冷地说，“公寓苏醒的瞬间吸收了他的一切，血肉、力量、灵魂……而后再度沉睡。如今地板上剩下的只是一具空壳。把镜子给我吧，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刚才那一番挑拨离间的话，在众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安素警惕地看着他，向小刀也绷紧了肌肉。只等李壮一声令下，他们就开始配合战斗。钱城也为这个和原著不同的走向而焦急万分，生怕自己炮灰在了第一个副本。
然而，被他们视为头领的高大男人却依旧那么泰然自若，他十分自然地把镜子递了过去，脸上没有任何破绽。
裴玉秋深深地看着李壮，接过镜子的那一刻，那个消失许久的聒噪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噢！亲爱的堕落者，你终于下定决心，打算接任成为福善公寓的下一任房东了？以你的实力，一定能把这儿变成真正的血肉地狱，成为66路环线上最火爆的热门景点——”
不到三句话，它再次被屏蔽了。
裴玉秋伸手从镜子中拿出了一块晶莹的黑色碎片，放到李壮手中。
“这是……”李壮尚未说出疑问，就听到了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恭喜您获得“？？？”的雕像碎片（已与灵魂绑定），集齐所有碎片后可合成“？？？”的雕像，目前进度（1/30）。】
出乎意料，这泛着冷硬光泽的黑色碎片摸上去是温热的，就像暖玉一般。材质似玉非玉，似木非木，又像陶瓷那样轻薄。比起雕像……似乎更像是某种坚硬的甲壳？
“我从镜子中感受到它的气息，它蕴含着某种奇特而纯粹的力量，但却被错误地作用于邪恶。”裴玉秋道，“它本不属于这里，你将它带走，便再也无人能唤醒公寓。”
“这幢公寓被喂养得过于贪婪，因此它注定将在沉睡中消化掉自己，这也是它将要付出的代价。”
“那你怎么办？”李壮问道，他想起那个偷偷跑出来玩小汽车的小女孩，“还有公寓中其他住户，他们中或许也有无辜的受害者。如果公寓消失了，你们也会跟着消失吗？”
裴玉秋笑了：“不，我们自由了。无辜者从公寓的束缚中解脱了，而共犯将与之一同消亡。外面的世界虽然早已沉沦，但对如今的我们来说，却未必糟糕。或许我们会找到新的生活方式。”
“接下来的两天，你们在公寓内的生活是安全的。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先行离开。”
他看向李壮，眼神无比柔和地邀请道：“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这两天你能留下来，再尝尝我做的菜。”
众人耳边纷纷响起提示音：
【由于副本“福善公寓”已被从根源上解决，您可选择立即退出，或等待至原定任务完成时间（两天后）退出】
“李大哥，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安素等人自然是不打算留下来，毕竟这里也没什么任务了，又不能出公寓探索，还不如回去多休息休息。
孟慧娟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这几天的惊险生活已经让这个妇女精疲力尽了。她想回去，但不好意思丢下李壮走。
钱城忙道：“孟婶，我跟你一起回去。”
开玩笑，留下来他这两天住哪？继续被406那个小鬼折腾？还是礼貌地问其他鬼能不能让张床？
只剩下绫娇娇还在依依不舍地看着李壮，好像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她仿佛想通了什么，咬咬牙，从包里拿出一个摄像机，往李壮怀里一塞：“李大哥，正好我的任务还差几步没有完成，就共享给你啦！我先回去等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哦！”
如果钱城在这里，就能从他丰富的galgame游戏经验中找到对应的白学名场面，通常接下来就是经典的三人行路线。
可惜李壮并不能猜到绫娇娇的小脑袋瓜到底想通了些什么，他真的以为绫娇娇只是想让他帮忙完成任务，于是爽快地接过了摄像机：“没问题，你就放心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福善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