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福善公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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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508的李壮感觉自己处于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
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自信，好像做什么都在计划之中。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不断响起叮叮咚咚的提示音。
【恭喜您首次激活箴言，获得增益状态“以一敌十”】
【时效：3小时】
【此状态下，您的力量值增强至当前数值的10倍。】
【此状态下，您的智力值下降20点】
【恭喜您首次激活个人数据面板，可通过心中默念显示或隐藏】
【观光客：李壮】
【生命值：100（您目前很健康）】
【力量值（当前）：850（您可以一拳干碎普通砖墙）】
【敏捷值：53（您拥有较好的反应力）】
【智力值（当前）：39（您感觉思维凝滞，无法进行基本的逻辑推理，并且很容易被一些简单的谎言所欺骗）】
【精神值（当前）：100（您处于增益状态下，精神极佳）】
在个人数值的下方，则是一行血淋淋的小字，带着浓重的不详，仿佛是用钢笔蘸着鲜血书写的，每个笔画都如同泣血。
【注意：生命值降至60以下将自动进入虚弱状态，20以下为濒危状态，清零则死亡。】
【注意：精神值降至45以下，您将会出现轻度幻觉，20以下可能会出现重度幻觉，清零则彻底陷入疯狂。】
李壮默念了一声隐藏，眼前的半透明面板顿时便消失了。
尽管对不打游戏的李壮而言，刚才开启的面板是很新奇的东西，但他却没有丝毫惊慌，十分顺畅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强大的男人不会对任何事感到意外。
李壮心底膨胀着一股不知源头的自信，让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打量着眼前落灰的客厅。客厅中的陈设被推得乱七八糟，似乎经历过一番打斗。
木地板上有一块新旧不均的分界线。沙发抵着墙边，白色的坐垫上有几块暗沉的血迹，呈飞溅状。而沙发前面是一个低矮的大理石茶几，茶几边沿有半个血染的手掌印，上面放着一个半满的烟灰缸，还有一本放在显眼位置的相册。
李壮像是对早已干涸的血迹视而不见一般，一屁股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气定神闲地拿起相册翻阅起来。
相册中的主角是一对小情侣。
第一张合照中，男的是一个已经工作的社会人士，油头粉面，是那种轻浮的帅气。女的则清纯美丽，长发飘飘，看着很腼腆，笑起来嘴角还有个可爱的小酒窝，看打扮像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在后续的几张照片中，两人时而在河边紧紧相拥，时而共同在游乐园温馨合影，时而在高级西餐厅的烛光晚餐中深情对视。
一直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是两人的结婚照。身穿洁白婚纱的新娘和西装笔挺的新郎幸福地拥抱在一起，身后是一个大大的“囍”字。
李壮随手就把照片从相册里抽了出来，看到在婚纱照的背后签着两个名字。
一个字迹十分潦草，有刻意耍帅的嫌疑，写的是“韩峰”；而另一个却很清秀纤细，甚至还有点书法的痕迹，一看就是练过的，写的是“裴玉秋”。名字中间还用红笔画着一个爱心。
现在的年轻人，还挺浪漫……李壮感慨地想。
鉴于两个名字都不怎么像女孩名，他就姑且认为韩峰是照片中的男人，而裴玉秋这个名字相对而言更像女孩。
但李壮却越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感。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既然我觉得有，那就是肯定有。
出于对自己的自信，他索性把所有照片都抽出来，从头到尾仔细翻看了一遍。
这回他发现了问题所在：相比女孩发自内心洋溢的幸福，韩峰在每张照片中的笑容都十分虚伪，整张脸上只有嘴角往上提起，而眼睛周围的肌肉保持着一种僵硬，给人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但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万一人家只是单纯地面瘫呢？
李壮这么想着，把照片在相册中一一归位。
在放回最后一张照片时出了意外，婚纱照背面的红笔画的爱心忽然变得潮湿起来，开始不断滴落红色液体。
李壮闻了闻手指上的粘稠液体，一股铁锈的味道。
怎么，这照片还生锈了？
李壮十分嫌弃地去找洗手间，打算洗掉沾到的液体。系统的声音忽然又响起：
【受到“裴玉秋”的第一次诅咒，您的精神值下降……无法下降……检测到您体内存在“？？？”的诅咒………错误，数据错误……正在修正……】
【滋滋……修正完成……】
【“裴玉秋的第一次诅咒”已被“？？？”的诅咒覆盖，您的精神值保持不变。】
【作为代偿，在此状态下，您的认知将发生一定程度的扭曲。具体代偿条款详见《地狱之书》两万零八条第三款。】
李壮感到眼前仿佛有白雾短暂笼罩，然而在他眨了眨眼后，就消失了。
肯定是错觉。李壮自信地想。
除了进来的大门，客厅里总共有四扇门。李壮探索后发现，洗手间在客厅最右边，旁边三扇门分别通向书房、卧室和厨房。
洗手间很安静，空间并不大，一进去就直面洗手台和镜子，右边是洗衣机，左边是洗浴的区域，发黄的浴帘拉着，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后面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进来时浴帘好像动了一下。
李壮没放在心上，很快洗完了手。他抬头想找块毛巾擦手时，无意间看到镜子里多了一道影子。
只见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长长的、湿答答的头发披散在她肩上，加上她青白的脸颊，显得十分诡异。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他背后传来。
李壮猛然回头，却发现背后空无一人，只有洁白的瓷砖墙面。
【受到“裴玉秋”的第二次诅咒，您的精神值下降……无法下降】
【“裴玉秋的第二次诅咒”已被“？？？”的诅咒覆盖，您的精神值保持不变。】
而当他再次看向镜子时，里面的女人离他又近了几分。这次对方几乎贴在他后背上，李壮清楚地感觉到后颈处吹来的冷风，还有滴落在他脖颈中的冰冷水珠。
李壮：“……”
他这次没有回头，直接向后伸出手，准确地猛然发力，然后——
一把将这女人修长的双腿抬起，稳稳当当地背了起来。
他一边向门外飞奔，一边解释道：“大妹子，我跟你说，这镜子有问题！居然能让我回头看不见人！你也别怪我这姿势冒犯，我先把你送出去……”
身后的女人：“……”
湿答答的凌乱长发下，她青白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可惜李壮埋着头，一无所觉。
和这女人看起来的纤细模样不同，他感觉像背着一团沉重的、湿透了的棉花，很有一番分量。
但是就在他迈出洗手间的一瞬间，背后猛然一轻。
“大妹子？……你人呢？”李壮急得大喊，可别是被那面诡异的镜子抓回去了！
他回身找寻了一番，可狭小的洗手间里空无一人。浴帘后也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浴缸，里面带着些潮气，仿佛曾经放过什么湿东西。
既然洗手间没人，李壮决定去其他地方找找。
按顺序，他从厨房看起。
厨房里有一个双开门的冰箱，里面空空荡荡的，散落着带着血腥气的冰块，下层速冻里倒是放着一些排骨肉，可惜都发霉了。
挂着厨房瓷砖墙上的一把砍骨刀吸引了李壮的注意力。
刀面擦得很干净，光可鉴人，而边缘又很锋利，泛着寒光。比起一般的菜刀，它的刀身更加沉重厚实。
可惜连刀带柄也就大概三十厘米左右，估计是厨房中的家庭主妇用刀。
李壮自信地点点头，认为这把刀完全配不上自己的强壮，于是放弃了拿下它防身的念头。
不对，什么防身？防什么身？
他狠狠唾弃了一番自己的软弱念头：众所周知，强大的男人不需要防身，只会主动出击！
见厨房没什么异常，李壮又走向书房。
书房不大，没有能藏人的地方。里面只有一张带桌子的书架，桌面上很显眼地放着一个本子。本子十分欲盖弥彰地摊开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仿佛在吸引人过去翻阅。
李壮本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但又觉得找人要紧，于是一瞧见里面空无一人，便失望地退出去了。
他来到最后一间房间，也就是卧室门口。
他还没开门，便听得里面激烈的打斗声，混杂着男人的怒骂：
“裴玉秋，你个阴魂不散的贱人！竟然敢害死小冉！”
“别以为我们结婚了你就算什么东西了！我就告诉你，我和小冉才是真心相爱的！她能给我生孩子，你能吗？当初要不是为了你家的钱，我才不会和你这个心理变态结婚！”
“我没找过她麻烦，一次都没有。因为我早就不在乎了。”另一个声音淡淡地说，显然是心灰意冷。
男人似乎被这副淡然的态度激怒了，恼羞成怒地叫骂道：“好啊！看老子怎么教训你！等老子的帮手来了你就完了！”
门外的李壮听得怒从心头起。
硬了！拳头硬了！
好一出婚内出轨的家暴大戏！他不把这个家暴男揍得满地找牙，都对不起曾经每晚守着电视准时收看的法治在线！
李壮一脚踹开门，只见里面站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正是那韩峰。而不远处的地上坐着一个女人，显然是被粗暴地推倒在地的，长发凌乱，边上还有一个碎花瓶。她看起来十分柔弱可怜，自然就是刚才提到的裴玉秋。
看来眼前这两人正是相册中的小夫妻，也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韩峰高高扬起的巴掌正急速破空而下，欲打向裴秋玉。而裴玉秋却挺直了单薄的脊背，一双模样好看的黑色眼眸冷冷地看着他，不躲也不闪，好似一朵孤零脆弱的水仙花。
见状，韩峰在心中冷笑：装什么装，还以为自己是那个裴家的天之骄子？
感受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更是信心满满，帮手已经站到身后了，想必已经按照日记里的要求带上厨房的砍骨刀了吧——
韩峰正得意忘形，忽然间感觉天旋地转，背后和后脑勺狠狠一痛。
原来是有人粗暴地提着他的领子，一掼就把他狠狠摔在坚硬的地板上。
“你……”你特么不应该是我的帮手吗？
韩峰瞪大眼睛，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彪形大汉，这男人简直是一头健壮的猛虎，他别说爬起来了，一压之下差点直接断气。
灯光下，男人怒容满面，胳膊上肌肉如山峦般鼓起，宛如一尊正在审判罪恶的怒目金刚。他厉声喝道：“我李壮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打老婆的男人！”
韩峰惊恐的视野中，两个沙包大的拳头劈头盖脸地迎面而来。
瞬间韩峰感觉脸上被蜜蜂蛰了一般，被拳头砸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疯狂哀嚎起来：“啊啊啊啊！救命啊——！”
李壮却并不停手，怒道：“婚内出轨，还敢理直气壮！揍你算是轻的！”
“好汉饶命！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别打了！”拳头如雨点般落下，韩峰拼命哀求着，脖子上、手腕上奇异地出现了一道道红色的浅浅印记，然而李壮并没有注意。
见那韩峰快奄奄一息了，李壮也怕打得太过，才停下了手。他看向边上一言不发的女人，注意到她竟然还坐在地上，脸色被冻得青白，越看越像刚才在洗手间忽然出现的大妹子。
原来她是被家暴得，难怪脸色这么难看。刚才一声不吭就跑，肯定也是因为怕遇到陌生男人被丈夫打。
李壮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真是无懈可击。
他急忙好心从床上扯下一条羽绒被，不由分说就给对方来了个全身包裹，然后语重心长道：“原来是你，大妹子，你看你刚才穿着湿衣服到处跑，都被冻成这样了，咋还不知道加两件毛线衣呢？”
穿着轻飘飘连衣裙的裴玉秋：“……”
裴玉秋没有拒绝，只是轻声细语道：“能让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吗？”
见李壮露出关切的犹豫之色，他又道：“请问能帮我去书房的抽屉里拿一下结婚戒指吗？我想和他离婚。”
李壮虽不放心这样的柔弱女子独自面对家暴的丈夫，但看到如今韩峰动弹不得的模样，料想也不会出什么事，就出了门。
门一关上，裴玉秋就解开羽绒被，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韩峰面前，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他原本蓬松柔软的长发也逐渐开始黏在青白浮肿的脸上滴水。
这韩峰脸上早已是鼻青脸肿，身上一块青一块紫，甚至狼狈地流着鼻血，哪还有刚才半分人模狗样的油腻模样。
“失望吗？”裴玉秋居高临下地看着崩溃的男人，淡淡道。尽管他如今状若恶鬼，却依旧有一种诡异的优雅。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韩峰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地说。
这一切怎么和他的布置完全不一样？他精心设计了那么多暗示，对方但凡有一点观察力和推理能力，都不应该跟他统一战线，一起对付裴玉秋这个明明早就该消失的贱人吗？
裴玉秋的阴影投在男人身上，男人立马露出怨毒的目光，狠狠瞪着他：“贱人，都是你的错！小冉她——”
“你也该想起来了。”裴玉秋低垂着眼眸，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看着奄奄一息的男人，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仿佛无情的嘲笑，“你早就死了。凶手就是你最爱的那个女人，那个永远无辜的女人。”
“不，不！……”他想起来了……是小冉！是小冉用迷药将他灌晕后，用砍骨刀一刀刀将他分尸。他以为是裴玉秋杀了小冉，可实际上是……
男人猛然间露出不可置信的惊恐表情，脖子和四肢的血线忽然变得越来越明显，仿佛正在被一把刀深深地切割，而后切口处如喷泉般飙出鲜血。
“啊啊啊啊！”男人癫狂地惨叫着，表情狰狞，面对无法躲避的伤害，他显然是痛苦到了极点。
房间内到处是带着温热的鲜血，甚至连天花板上都溅到了。
黏腻，潮湿，令人作呕。整个房间如同青蛙翻出的内脏，处处是跳动的模糊血肉和黄白色脂肪。
裴玉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奇异的是，刚才的鲜血并未沾染上他的身体分毫，而是像遇到什么无形屏障一般，在他身前几厘米的地方无力地滑落。
而后房间归于死寂。
裴玉秋伸出手，接住了从男人四分五裂的尸体中飘出的一个黑色小气泡，里面依稀是韩峰扭曲的脸庞。
气泡坠入他的手中，如雪花般消融，裴玉秋感受到一股力量从心底升起，黑暗，而引人堕落，如同窃窃私语，但在他心中只是石沉大海，只轻轻一个浪花，便轻易搅碎了一切。
F级，韩峰只不过是F级，他淡淡回想着刚才从那个叫安素的女人身上听到的东西，而我应该是E级。
可是在副本的规则下，我却永远不可能战胜这样一个F级。
他无动于衷地想着，心中升腾起一股暴虐，他看着自己愤怒而丑陋的模样，却像隔了一层模糊的纱。
如果放纵下去的话，我会毁灭这里的所有生命，但似乎会……晋级？
一个奇怪的声音在他心中拼命鼓动，似男似女，带着十足的诱惑力：为什么不呢？你很有潜力，可以冲击C级Boss，将这里提升为困难副本。亲爱的堕落者，你在地狱中大有前途！
“我已经拿到戒指了。大妹子，你没事吧？刚才谁在喊……”门外李壮焦急的声音响起，让裴玉秋骤然清醒。显然是顾虑到二人的隐私问题，他没有直接进来。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
裴玉秋看向门口，他仿佛隔着门板看到了那个满脸关心大汉。明明自己也身处危险，却仍愿意为他人挺身而出……
耳边奇怪的声音咕哝着消失了，他迟疑地眨了眨眼，身上阴冷的水渍渐渐消失了，青白的脸色逐渐红润，逐渐恢复了生前纤细优雅的模样。
灯光照着他浓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从乌黑柔顺的发丝到白皙如葱削的指尖，这无疑是一个完美的美人。
只是他的神情依旧淡漠，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塑像。
裴玉秋没有放任自己的力量席卷一切，因为比起那所谓的晋级，他更想知道：
如果你是他，会怎么做呢？
与此同时，众人的耳边齐齐响起电子音：
【恭喜观光客“李壮”触发个人隐藏任务——假如你是他……】
而李壮耳边还有：
【恭喜您，“裴玉秋”的两次诅咒已被“裴玉秋（堕落者）”解除，您的精神值恢复正常】
【您的认知恢复正常】
【由于时间限制，您的增益状态“以一敌十”已消失，请耐心等待48小时后重新激活】
他眼前又仿佛泛起了白雾。
只不过这一次，李壮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福善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