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真实的你》倾蓝

8、沢田纲吉与我

　　眼前是一片灰色，如雾似烟。与六道骸进入的梦境不同，这里没有天和地，人像悬浮在半空中，而四周，只有深浅不一的灰。
　　我应该是睡着了，身体上的倦意还没有消退，临睡前的朦胧还留在脑中，那我应该是在另一个梦中咯？
　　我正这样想着，前方出现一个亮斑，一个人影在浮现在眼前——是沢田纲吉，真正的沢田纲吉。

　　这算什么？自己跟自己相见么？

　　“你想说什么？”我打破平静，首先开口。
　　“嗯……谢谢你……愿意去救六道骸……”
　　简简单单一句话，沢田纲吉说得支离破碎，一副羞涩至极的样子，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哦。”我的回答很简单。
　　“……”沢田纲吉的表情明显变得无措，嘴唇紧抿着泛着苍白。

　　我不想理他，但我无法离开，只能留下，在一旁看着。
　　四周一片寂静，除了我的呼吸声外什么也听不见。色调则是一片灰色，或深或浅，没有固定的形状。
　　对于这样的状况，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那样看着，心情保持平静。既然是在梦中，那么一切都是意识的产物，这是我在前世中学到的。意识，非物质，那么呈现什么形状、颜色……都是可能的，不具有任何意义。
　　我现在唯一想的，是怎样离开，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虽然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是否与真实世界统一，但早些回去总是好的，谁知道待久了还会有什么事发生呢？云雀恭弥，还在旁边呢……

　　抬头向上看，就像在卧室的窗口边仰望天空，和我上一世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一样。
　　那时候的我在想什么呢？好像是在想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个由责任够成德牢笼吧。
　　记得我还小，刚有记忆的时候，就在想怎样可以远离那个家。我尝试过很多次逃走，小的时候因为太小没有强大的能力，被家族的人抓了回去。长大了点遇到了莫，不希望他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想要给他一个家，放弃了逃跑。再后来莫死了，我却已经肩负起所有的责任，其重量压得我肩膀生疼无法卸下。说起来，最后的死亡我本来使有机会躲开的。那是脑海中突然闪过的想要解脱的想法让我顿了段，便错过了躲避的机会。如果我能看见我死后的样子，或许会发现我死时是笑着的吧。
　　唉，我叹了口气。
　　到这里来后，我叹气的次数似乎也变多了……以前都不敢叹气，生怕被敌人和内奸发现，生出事端。那样的日子，每时每刻都紧绷着神经算计着，生怕被背叛和偷袭。
　　不是没想过解散家族，可是作为一个流传了将近十代的家族，内部的庞大和盘根错节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以我不满20的年纪，即使是被誉为天才也没有办法在短期内为家族找到出路的。
　　相比之下，沢田纲吉的家族真是好太多了。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你。”我依旧仰头看着上方变换的灰，开口道。
　　“呃？”
　　“你有可爱的家人，友爱的朋友，可以信赖的伙伴……这些，我都已经没有了，连最后的莫也没有了。”我有些颤抖，声音里溢满悲伤。
　　沢田纲吉又沉默了。停很久才说，“那……不是很好么，现在他们是你的家人、朋友、伙伴了。”语气中竟有一丝笑意，像极了长辈对待小辈的温柔。
　　的确，可是在这个世界，我总缺少一种归属感，虽然没有白兰那么夸张的格格不入，但环境的陌生时时提醒着我，这不是我的世界，是沢田纲吉的。
　　“好了，回去吧。我想告诉你，谢谢你来救六道骸，还有，对不起。“
　　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不过，什么叫做“来”？

　　我再度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