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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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一天她无情地离开了我，却身不由己。
在依稀记忆中我在阳光下拼命呐喊，满脸泪痕一遍又一遍机械般重复她的名字。可是她却没有回头，像老旧机器生锈般奇怪地一直向前蹒跚，直到身影消失在迷雾中。我跪在地上失声痛哭，那一刻，我仿佛也在黑暗里随她一块去了。
在这个社会，贵族只要找个让三岁小孩发笑的理由就可以像玩弄畜生一样随意处理别人。即使我清楚地明白我是既得利益者，我可以成为操控弱者的人偶师，但经历过现代教育的我还是无法说服我接受这个事实，更别提融入其中自得其乐了。
虽说我本意是善良的祝福，不料害得安娜死亡。但我不能狡辩以此推卸这份生命逝世的责任，毕竟我不杀伯乐，伯乐却由我而死。可是我真是坏透了，连光明正大为安娜流泪的权力都没有，只剩下私下默默祈祷她。她一定会在天堂讥讽我的假仁假义吧。
可笑吧，生前仁慈的上帝没有眷顾她善良淳朴开朗的女孩，而死后一向唯物主义的我居然相信她在天堂那儿会过得像个富家小姐一样衣食无忧、无忧无虑。
虽然我私下找到安娜家里人并给这个不幸的家庭送上了一笔不小的金钱。他们面带笑容，高兴地接受了这个幸事，表示一个不值钱女儿换大笔钱太值了，但我依旧固执地认为金钱也无法安抚女儿无缘无故死亡的悲痛，或者说，一条生命的随意流逝……
左一个假定，右一个猜测，我的思想好像在中间忽上忽下，仿佛一个空桶，随波逐流，翻来滚去。
“威廉，威廉！”路易斯焦虑的声音清晰起来，我的身体像个小船不自觉摇晃起来。恍惚中我脱离了似梦非梦的境地。
怎么了？我睁大了眼睛，眼神渐渐聚焦，面带迷茫的看着路易斯，脑子生锈似的还没有回过神来。
“你出神了。不知道为什么你讲着一半就开始发呆，我们看着你不愿打断你的回忆。”
“但刚刚我和哥哥看你状况不太对劲就赶紧叫醒你。”路易斯担忧地望向我，眼里饱含关切。
如果我说不知道发生什么了，那无疑是个极其容易拆穿的谎话。于是我张了张口，想继续谈安娜这件事了，可是没有声音从嗓子眼里冒出来。我像敲击打火石一样努力敲击自己的心，却没有发出一点火星。悲伤、难过与疼痛在心中沉淀，我急需时间来让内心的汹涌澎湃平定下来，也希望能一个人呆一会，哪怕只有几分钟。
“也许我是饿了吧。对的、对的，夜已经这么深了……路易斯，你能不能去给我拿点吃的。”
路易斯答应了。
“对了，金，你能不能跟路易斯一块儿下去到厨房拿点牛奶，还有饼干或者甜品，什么都好，只要可以填饱我的肚子。”我带着略微哀求的声音看向金。
“好的。但你就一个人呆在这里，你这样的状况没事吧？”我总觉得你的心情不太对劲。金的言语告诉我他的担忧。他希望解决我的烦恼，可惜我像个贝壳一样死死咬住嘴里的珍珠。
“没事的！没事的！我就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干，不用担心。”只是故事讲着讲着就莫名有一种伤痛的感觉。哎，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站在房间里，现在这个房间静悄悄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终于无法克制内心的悲伤了。我使劲的睁大眼睛，把脸仰着，望着天花板上复杂又漂亮的花纹，可眼睛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努力地把手在眼前轻轻扇动，小声哄着自己。吹一吹，多大点事呀，你能忍住的。不要哭，不要哭。
可眼里的泪水一直在眼眶打转，我努力憋下去。我承认在某方面我有点倔强，不希望自己轻易落泪。
“威廉，吃点你喜欢的杏仁奶油甜点吧。你之前常说美食总能让心里开心一点的。”路易斯和金早已回到了卧室，端着食物站在我面前好一会了，可是我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了。
那一瞬间时尴尬拼命在脑海刷屏，自己刚刚傻冒行为被他们从头到尾看见了。天哪，我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简单吃了几口，难以下咽，又问他们吃不吃。现在我真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对我来说，绝对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它能重复一遍，就等于快要痊愈的伤口血淋淋地再次挖开。
我真的是好懦弱呀。不敢正视它，不能直视它。它就在那里，就像太阳一直在那里发光，就像月亮一直在那里照耀星辰。这件事情就在那里，什么都无法改变。
一口甜点咀嚼了十几下，我愣愣的，不知道接下来怎样回答。时间静静流逝，无声无息。
“威廉，现在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去洗澡了吗？”金突然提醒了我。
对呀，我一向喜欢洗澡的，这是个很好的理由。“那刚才的故事……”我抬头望着金，带着期待。果然他给了我想要的答案。
“快去吧。”路易斯也催促我：“别耽误了平时要干的事。”我清楚他们这个话的含义。原来他们看出了我心里的纠结与为难，给了我一个下坡路，给了我一个台阶。谢谢你们，金，路易斯，谢谢！
顿时悲伤了三十多分钟的我一下子露出了一抹真心的微笑，总算结束了，可比上课被老师点名还难受。我向门口跑过去，突然转头笑着冲他们说：“差点忘了，衣服没拿，真是太蠢了。”
“我来拿吧。刚刚看你胃口不好，没吃多少东西，你再吃点。免得甜点冷掉，味道就变了。”路易斯将递给我一块甜点，金在衣柜里十分熟练地将我平时喜欢穿着睡衣拿出来。
一分钟前，这点心还如此难吃，现在味道截然不同。拿到衣服的我高兴地向金道谢了。
这段开始就不美好的回忆到此结束吧。当我木桶里洗澡中呢喃道，准备将刚刚的不愉快抛之脑后。这次澡我洗得飞快，所以我顶着有点湿漉的头发回到我的卧室时就很惊悚，原本平时不见人的阿尔伯特哥哥居然在我的房间里和金他们热情聊天。
一瞬间，我觉得我破坏了他们之间的那种氛围。但看着他们三对望向我的眼睛，我想来都来了怕什么。我上前一步，礼貌地弯下腰向哥哥打了个招呼。
哥哥看见我并不像平时那样的冷淡，相反竟有些上心。他关切地告诉我头发还没有干，待会儿找女仆给你擦干吧。
这话我懂得，但字里行间透露的小心思我有点诧异。这是我哥哥吗？他不总是拐弯抹角的不理我吗？
但我真这样说那就太蠢了，于是我愉快地顺着坡下去，接受了难得的关心。
虽然不理解，但我不细究，只是点了点头，礼貌地寒暄了几句。之后我转而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惊讶地说：“对了哥哥，我有东西在楼下想下去拿。你接着和路易斯和金聊天吧。失陪了，哥哥。”不等阿尔伯特回答我就跑下去了，将房间留给他们。
四个人的世界现在只剩他们三个。这话确实有点苦涩，但只是小孩子的情绪。我也呆在楼下默默地想，待会要做会数学题，这样才能配得上我心中这份苦涩吧。
“威廉少爷，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