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船客（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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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猛地一躲，但奈何王志勇刺的实在是猛，一下子就把他脸上的口罩松紧带割开，厕所年老失修，王志勇便借着月光，把那人的脸庞看了个大概。
瘦削的侧脸，一头乌发，五官却像古代的工笔画一样细腻柔和，尤其是一双眼中，冷漠无比，黑色的瞳仁在月夜显得无比的凶残，仿佛给予他一把带着血星的匕首，他就能面不改色的舔抵掉匕首上的所有血迹。
王志勇猛地觉得那人很是熟悉，但也忘了究竟在何处见过的面——但无论如何，是熟人还是路人，这个人看到他干的不体面事情，就必须葬身在这里。
他有前途，有家庭，还有地位。倘若有人说出他那黑暗，不堪入目，疯狂的一面，吃枪子那是轻的，他的家人，亲朋好友，都会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他使劲晃动着自己的右手，迫使知觉重新恢复，然后向那人胸口刺去——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居然用左手直接握住了刀刃，刀刃自是尖利，一下子，艳丽无比的血液从那人手中流出，血迹一直蔓延了刀柄。
他以为那人应该动不了了，便想抽出那人手中的匕首，可那人却像不怕命般，紧紧的攥住匕首，温暖潮湿的血液从被割伤的地方流出，滴落在破碎的水泥地面上，化作一朵朵血花，一直到这个程度，那人也只是微微的啧了一声，眉毛微微皱起。
王志勇毕竟没有杀过什么男人，也许是那人死到临头的反应也不怎么正常，他狠狠的愣在了原地，径直看着地上的血滴慢慢变黑，凝固。
“王总，没想到啊，您还真是披着羊皮的狼呢。哦，还应该说是……记忆不太好，我们下午才见过一面啊。不如给你个提示？姓陆的。”
王志勇正愣在原地，听到这话，不由得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那个年轻人,才发现，那个人和下午借口调查的人简直是一模一样，不由得使他暗自埋怨着自己。
——当时真的不应该让他进来，意识到那个人是荆棘，会阻碍自己办事，就应该宛然拒绝。
但是对于那个人，王志勇不得不故作冷静，也像面前的人一样笑着说：“那又有什么用呢？感情牌是赢不了天意的。天让你死，你就要死，没有人可以真正逆天改命的，人的生性如此，就是如此。”
“哦，那让我猜猜，王总，你啊，怕不是在担心我会毁坏你的名声吧？你看，我都该死了，我还能说什么呢？”陆安南说完，用眼神示意王志勇看自己手中的血迹。
王志勇没说什么，猛地冷笑道：“你确实是没有什么可以留下了，不过，你可以把你的魂魄啊，和那个狐狸精一起，组合一下，去阴间还可以有个照应。”
“王总说的的确如此，可是啊，你根本就不配拥有这一切。”陆安南猛地松开手，趁着王志勇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外套中的美工刀拿了出来，拔掉了盖子，眼中的冷漠依旧，但却像一个杀手，疯狂又大胆。
“你啊，只不过是一个过分自私的人，你考虑的结果只是你自己的，你不会单纯的为别人着想，你是一个冷漠的刽子手，是一个疯狂的小丑，你渴望上天给你褒奖，可是，上天只会给你责骂。”陆安南笑着道。
王志勇虽然有一点杀心，但是良心并没有全部丧失，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也控制不住自己，拿着刀就要向陆安南再次刺去。
“你还在费什么话？”
“原来啊，我还忘了，你的耐心实在是不好，不过啊，我可以扪心无愧的和你说，我和你差不多，都是想通过自己的方式，得到上天的褒奖，也想得到别人的承诺，可惜啊，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诺言，都是人们空口妄言，到最后，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陆安南说完，撇了自己的手表一眼，大抵过了半刻钟的光景，那些人还是没来，真不敢相信他们如何救人的，只能在拖一会了。
此时站在小树林外正在被江肃安利事件起因的警察头子，某楚姓男，暗自跟着风中的灰尘，打了个哈欠。
“行了，江先生，你心可真是大，你朋友现在就在和那个杀人魔在一起，你还有心情和我们在这里宣传这个杀人犯怎么样的凶残，你可真不怕你朋友小命没了？”
江肃的头上不禁冒出了不少的黑线。
警察怕不是不知道这位“小命快没了”的朋友有多么凶猛——那可是一个根本，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当特别重要的人，所以什么危险，这位爷就能去干什么，小时候就自残，吃安眠药，天天诅咒自己去死，并且还被自己亲妈教会了格斗，身子骨虽然看起来是个弱不经风的呆书生，可是内地里，长期打人惩戒欺凌的同志。
——就这种人，不是他不担心，是真的担心不起来。
甚至连受伤的时候，都不敢去舔着脸去安慰这位爷，毕竟轻则被骂，重……人家哪怕躺在床上也要挣扎着把你揍一顿才松手。
不过看这个架势，自己倒真的又要被骂了。
就在江肃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无助的时候，陆安南依旧在和王志勇拖延着时间，只不过手上的伤口因为自己故意按的太深，失血过多，有些拖后腿。
虽然说意识不见得有多少损失，但是外表还是显得有些虚弱，他用力的摇了摇头，随后用一个很简单的回旋踢加上反剪，将王志勇一下子按在地上。
身后最终于传来一丝光亮，还有那个陆安南恨不得掐死的人的声音：“没事吧？”
此时，陆安南看着那些警察蜂拥而来，其中的人拿一副银白色的手铐，紧紧的扣住王志勇的手，他这才站起身，面向江肃举起他的左手，不经意似的甩了甩。
“嗯……你说呢？”
江肃看到那个手和地上疑似血迹的东西，瞬间觉得自己可以给自己买一个棺材了——已备后事。
陆安南倒也没什么闲心看他，只是笑着说：“没想到啊，这出警速度是真的不堪入目，我要是身体素质不好的话，你们就不用来了，叫一个殡仪队就行了，啊对了，还应该给我来一个头条和一个锦旗，花圈也不能少。”
楚怀西隐约间觉得那个人哪怕受了伤，也要趁机阴阳一下别人。明明是那个报警人干的好事……
“对了，如果王志勇说他胳膊和手疼的话，直接去医院，我先承认我干的，不这么干的话，我估计真的可以找你们要花圈了。还有，警察同志，我这大概叫做正当防御吧?王志勇带来的受害者在男厕所里面，具体哪里，我也不知道，你们自己找人家去吧。取证的时候，不用叫我，我还要备课加上讲课。”说完，他便收回脸上本有的微笑，拎起身边的大聪明，打算离开。
“不过，这位花圈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你现在算是编外人员，又算半个目击者，我们有权利给你送到医院，并且询问你的视角发现的东西的。而且到时候，你也会有充足的理由请假的。”
“所以，楚队长，你要是这么生硬，我有理由说你打扰了我的正常生活吧？”
“陆教授，我也有资格说你枉然拒法。你现在可以算半个受害人，所以，等下救护车来的时候，麻烦您，委屈委屈。”
陆安南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像个受气包似的老老实实的找了个地方，借江肃的衣服坐了下来，这倒是让江肃大吃一惊——这位同志，之前可算是狂拽，自行自做，天不怕地不怕，今天这架势，倒是……挺稀有的时候。
楚怀西一头钻进调查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坐在角落什么也不管的“伤员”——陆同学，正拿着一副抱怨不已的表情望着他，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
其实归根结底，这位大爷不想让白衣天使挨到他的原因就是，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割痕还有江肃这大聪明随时的添油加粗式叙事。
——用哪个不傻的人的脑子都能想出来，美丽的白衣天使们会拿什么样的眼神看他，甚至背后会说什么。
无疑是一大堆他正好讨厌的怜悯和自哎自叹罢了。
他想来想去，只好默默的向另一个啥也不干的江肃伸出手，讨要了一个口罩——为了防止这个厕所里面不可言说的该死气味。
楚怀西看着自家的队员们打开一个个厕所的门，里面的隔间虽然已经破烂不堪，却还保持着一个和从前差不多的样子，但都是空空如也，根本看不出任何的人影，哪怕是一块布料。
他不禁怀疑某位什么都在拒绝的教授兼伤员再欺骗他。
但是目前他只能先走出来，但却又发现了空气中弥漫的恶臭，他微微捂住口鼻，来到恶臭散发的地方，一下拉开了门，发现那里面恰好是一个女人，还有一束玫瑰花。
看起来这就是受害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船客（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