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物》一舟鱼

6、第 6 章 秦游

　　晨曦公园
　　现场人声嘈杂，一堆记者围着警戒线不停的拍照，伸长脖子往里面探，要不是警卫员拦着，恨不得直接冲到案发现场对着尸体十连拍。
　　“秦队来了！”现场不知是谁眼尖看到了那辆载着秦游的车尖声喊道，听到的记者顿时像老鼠看到猫一样四处逃窜。
　　车上的刑警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笑，陈雨璐竖起大拇指，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愧是秦队。”
　　秦游有些凝重的心情被他们刷宝的动作缓解了很多，冷着的脸放松下来，将车速放慢，没去管不正经的下属们。
　　车缓缓停在警戒线前，秦游打开车门，迈着大长腿将车上的其他人摔在身后。
　　晨曦公园四周种满树，只有中间是供人玩乐的场地。
　　前几天下过雨，土地湿滑，从森林里走过，鞋上必定沾满厚厚的泥巴。
　　秦游走进去前弯腰挽上裤腿，脚步不停地赶往尸体的所在地。
　　鸟声自上空传来，清脆明亮。下方聚集着一群人，说话声却没有鸟鸣声大。
　　最中心的位置被一块白布盖住，秦游走上前，掀开纱布，底下是一张熟悉的脸。连环失踪案的第一位失踪者——林虎。
　　林虎性格暴躁，是一名公司白领。因与同事多次产生摩擦，遂跳槽到敌对公司，所结仇家众多。
　　秦游熟悉他的那张脸，在翻看档案时记在了脑海中。
　　林虎档案里的证件照如他性格般带着一股戾气，眉宇紧紧的蹙在一起，鼓起三条褶皱。但是，死后的他面容呈现出平静，庭中与眼角的皱纹深深的刻在皮肤上。
　　没有活时的生机，他就像是随处可见石头，艺术馆里的雕像。
　　生前的喜怒哀乐到了死后也成了案牍上的点燃的香，随风消逝。
　　尸体保存很好，没有腐败的迹象，多亏了那场大雨降下的温度，还有尸体旁边那棵遮天大树。
　　秦游从尸体外表上看不出什么致命伤，于是重新将纱布盖上，看向大树旁做口供的第一目击者。
　　——一位业余摄影师，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价值不菲的摄像机。
　　现场的负责人乔警官放下手中的事物，走到秦游旁边。
　　“法医检查过，是自然死亡。”
　　秦游微微低头沉思，说道：“猝死的？”
　　“是的。”乔警官指指尸体的腹部及腿部，“这些位置曾遭到严重的殴打，大概率林虎与凶手结仇。”
　　秦游说道，“林虎生前任公司的人事部经理，工作量大，时常要熬夜而且生活作息十分不规律，患有高血脂高血压，失踪前预约了三甲医院的门诊。”
　　“凶手在绑架后殴打了林虎，并且将他监禁起来，因不知名原因造成了林虎的猝死。”
　　乔哲听到很认真，随着秦游的思路捋这起失踪案的经过。
　　“凶手为什么打完不直接杀了林虎？”
　　秦游对这个问题无法作答，既然已经泄愤了，为什么还要监禁林虎，持续虐待他呢？
　　不对，那些伤口明显是一天形成的，不存在多次殴打的情况。
　　到底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林虎？
　　林虎手里有对方的把柄，对方不敢轻易下手吗，还是对方根本不打算杀他，只等着风头过去，再放林虎回去？
　　做完记录的刑警将尸体搬上车，拉上了车门。
　　那位第一目击者也做完了口供走出了树林，路过秦游的时候冲他友好的微笑了一下。
　　秦游看着他慢悠悠的步伐，总感觉这个人有些过于淡定了。
　　拿着笔记记录的乔警官抬起头，也看向那个人走去的方向，说：“这个第一目击者确实有够奇怪的。”
　　“太镇定了。”秦游缓缓说道，然后随意的撩起大衣，将上面不小心沾到的叶子摘下去。
　　乔警官“啪”的合上本子，原先镇定沉着的气质突变，一脸得意，“对吧，我刚才让小齐拉着他多问了两句。”
　　“然后呢？”
　　听到这句反问，乔哲沮丧的低下头，“只是个碰巧遇见凶杀案的倒霉蛋罢了。”
　　现场的警察走了大半，收拾工作也到了尾声，忙完的陈雨璐悄悄地走到秦游背后，准备给秦队一个“惊喜”。
　　旁边的乔哲假装没有看见，惆怅的说着：“要是破案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黑发青年浅浅的弯起嘴角，语气温和对乔哲说：
　　“你就在梦里想想吧。”
　　然后在背后的人准备偷袭他的时候，一个灵巧的转身，让陈雨璐扑了个空。
　　一身警服的陈雨璐用埋怨的眼神瞪着秦游和乔哲，秦游不为所动，而乔哲直冒冷汗。
　　“走吧，回队里。”黑色大衣的青年带着后面快吵起来的两人出了森林。
　　主要是某位陈姓女子单方面输出，“乔哲，你刚才是不是看我了?”
　　“没有，你来的时候秦队就知道了。”乔哲委屈巴巴的苦着一张脸。
　　陈雨璐气势汹汹。
　　“那你不告诉我！”
　　“你就是故意的。”
　　“我没......”
　　坐到车上准备发动的秦游，看都不看两个小学生吵架的场面，只想脚踩油门，让两个噪音制造者走着回警局，不过为了之后的平静，他觉得这会还是可以忍的。
　　陈雨璐边吵边遗憾的想到，秦队走的真快，要不又是她开车了，都怪乔哲！
　　另外一辆车上的人满了，新来的实习警察小卢没有位置坐了，于是敲了敲秦游的车窗，“秦队，我可以坐你这辆车吗？”
　　秦游看着对方局促的表情，原本想要他上后面那辆车的话一变，“你上来吧。”
　　刚才还吵的热火朝天的陈雨璐注意到过来的新人，瞬间闭了嘴，犹如成熟可靠的老前辈说道：“你坐后排吧。”然后坐上了副驾驶座。
　　实习警察满脸感激的坐上了后排的座位，小心翼翼的偷瞄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
　　男人还是穿着他标志性的黑大衣，从透视镜里能够看到他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如果放在女人身上肯定显得又娇又媚，但是放在秦队身上却具有一种攻击性，让人不敢直视。
　　想到这，小卢赶紧收回眼神，安静的假装自己根本不存在，默默想到：
　　秦队的气场太强了，他不敢跟对方搭话啊，还是陈前辈好，漂亮又温柔。
　　在静谧而和谐的气氛中，一行人回到了警局，告别后各自分散去自己的岗位上。
　　先将今天的发现记录到本子上，秦游翻出第一位失踪人林虎的档案，仔细查找线索。
　　档案上写满了林虎人生阶段每个重大的时间点，还有之前调查出林虎表面上和背地里潜在的仇家，大大小小列了十几个人，而嫌疑最大的几个人被划上了重点符号。
　　秦游拿出黑色记号笔在本子上涂涂改改，不一会儿就写满了整张纸，然后翻到下一页开始写，一直重复如此。
　　时间悄然流逝，太阳悄悄地爬下山坡，晚霞点缀着天空，金灿灿的一片。
　　警局也安静下来，在霞光中度过一天最后的时光。
　　办公室里一抹夕阳攀上一道始终在工作的人的身影上，与主人坐着捉迷藏的小游戏，可惜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它，于是赌气的跑到男人手里的笔记本上，企图吸引男人的注意力，但是他好像还是不愿意分散注意力给它，夕阳伤心的逃离了。
　　办公室黑了下来，影响到秦游不能在看清笔记本上的字，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疲惫的靠在椅子上，脖子发出不敢重负的咔嚓声，秦游揉了揉酸疼的脖颈。
　　胃酸腐蚀着胃壁，带来一种灼烧感，秦游不在意的想起中午忘记吃饭了，打开手机准备订外卖时，突然接到顶头上司的电话。
　　“秦游，你来我办公室一趟。”说完，挂断了电话。
　　秦游头疼的扶住额头，闭上眼睛，在办公室坐了两分钟后才动身前往局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