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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假期对黎吟来说是难得的悠闲时光,她一连在家躺平了半个月,丝毫不夸张,没出过门。

      2.6,宿南下了15年的第一场雪。

      鹅毛大雪毫无预兆地到来,银装素裹的白色世界。

      转眼到了18号,黎町置办的年货就等明天春节派上用场了。他将黎吟喊起来,吃完晚饭后跟她交代自己要去搓麻将,打一通宵。

      黎吟夹了一片腊肠往嘴里送,摆摆手含混不清道:“去吧去吧”

      她看了下时间,九点半,黎町今天不回来的话,打四个分也得凌晨两点,他这黑眼圈又得加重。

      她洗完碗筷后回到房间,布置的寒假作业早就完成,被整整齐齐的堆在一边,桌面上还摊着一套文综真题卷,她拿来研究题型,熟悉套路,还蛮管用的。

      现在她跟条咸鱼一样躺在床上,刷朋友圈逛空间,两个软件来回切换。发现很多人都陆陆续续更新了动态,大多是一些放鞭炮的视频,还有一堆大同小异的新年祝福,辞旧气氛浓郁,再反观自己家,倒略显冷清了。

      十点四十五,谭斯礼发来一条消息。

      黎吟看了眼上次的聊天记录,时间停在六号那天,竟然都过去快半个月了。

      谭斯礼跟她分享的那张雪景照片,再次看到还是会触景生情。

      ……

      RS:【黎吟】

      揶揄:【?】

      RS:【我们见一面】

      揶揄:【现在?】

      RS:【现在。】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乖乖的给他发了定位。他看了眼地图说大概半小时到,现在还在网吧。她回了句行。

      放下手机后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一堆瓶瓶罐罐捯饬自己,半个小时够她画个全妆。她底子好,涂个隔离,再用散粉定妆,画眉眼影睫毛修容腮红一个都没落下,最后拿摩卡色唇釉厚涂,就搞定了。整个妆容素净寡淡,增添几分破碎感,看着像病怏怏的瓷娃娃。

      化完妆她起身拿了件羽绒服套上,中长款,肩颈处呈黑色,剩余全是灰色,穿了条铅笔裤修饰腿型,配上菱格小白鞋,一身简单又不显臃肿。

      出门后谭斯礼的电话打过来,她滑过右键放在耳边。

      “喂?”

      “我在老记拉面馆。”

      “你到那儿等我,我很快就到。”

      “别挂电话。”他抢先一步说道。

      黎吟顿了下依言将手机握在手里,快步行走,她绕近路穿过一条小巷继续走,没走几步又陡然停住脚步,目光定在此刻在巷口等着的少年身上,拉面馆高挂的灯泡发出的光亮打在他周身,他站在明与暗的交界处,身影半隐半现,指尖夹了根烟,猩红的火星在暗处一明一灭。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跟老板闲聊着,然后有感应似的转过头,与她视线相撞,接着身子完全暴露在光亮下,嘴角清浅的笑容未收,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那一刻,炽白的灯光照亮了一个少年气的谭斯礼。

      他穿了件酒红色的毛呢外套,叠穿黑色连帽卫衣,里面黑色T恤的下摆露出来,卫衣的帽子被他拉过头顶,里面还戴了顶米白色的针织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线条流畅,白色的耳机线松垮垮的挂在胸前,深色宽松牛仔裤,棕灰色板鞋,很有街头风格。

      谭斯礼借着巷子深处微弱的光线朝她走去,一把将她搂住,下巴搁在她头顶跟撸猫一样,晃了晃,失笑着问:“看傻了?”

      黎吟没吭声,埋在他怀里,搂紧他腰身,感受着当下的温暖。

      下一秒,突兀的叫唤声破坏了两人的气氛。

      “你丫人哪去了?阿礼?谭斯礼?”

      黎吟抬起脑袋问他:“你跟谁来的?”

      谭斯礼回道:“席权。”

      说完他牵起她的手走出巷口,对不远处坐着的人极其不耐烦道:“叫个屁,老子不就在这。”

      席权嗦完一碗面,舒坦的擦着嘴角的油渍,听见他声音正准备继续回怼过足嘴瘾,结果刚一抬头就看见他身边的黎吟,顿时将要说的话全咽回了肚里,硬生生吃了个闷亏,只好在心里诽腹:“我他妈要不是担心你,至于丢这个人么,个见色忘友的。”

      大街上行人不多,店铺早都打烊了,关的紧紧实实,只有几家连锁超市还开着,再就是这家拉面馆。

      老板是外地人,今年出了一些问题不能回老家过年,他想着既然都回不去了,店就继续开着呗,街上路过的行人小孩要是走累了,到他这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面条,能温暖一个是一个。

      开店的大都有这种心态,看着顾客心满意足,自个也会跟着傻乐。

      席权起身结完账走到他俩跟前,朝黎吟打了个招呼,然后问谭斯礼:“接下来去哪儿啊?”

      谭斯礼没理他,直接看向黎吟,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黎吟瞄了眼吃瘪的席权,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谭斯礼一个侧身将他挡住,黎吟笑的更厉害了。

      等笑够了,她才说道:“我想放孔明灯。”

      然后三个人并排走到一家小店门口,老板迎上前去忍不住絮叨了句:“你们算幸运的哩!换在之前早关门了,哪还会开到十一点多......”

      黎吟不知道该回什么,索性随话语不断点头,表示听完了这番话,然后挑了十个孔明灯,席权拿了很多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谭斯礼买了一堆烟花鞭炮,将剩下的东西全部洗劫一空。老板见状笑得合不拢嘴,脸上堆满褶子在一旁乐呵呵的数钱,见他们离开,连忙吆喝了句:“慢走啊!”

      宿南市对烟花爆竹管控力度没那么严,就算管也管不下来,总会有人放,警察那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生出事端,保准你不进局子。

      况且过春节本就图个年味,图一气氛,没了烟花爆竹,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正所谓爆竹声声辞旧年,喜气洋洋迎新年。

      买完这些又回到面馆,老板还在等着他们,一直没关店门,见人影来了,哈欠连连的跟谭斯礼说着话,他应了几句,最后说道:“老板,谢了啊。”

      老板摆手道:“欬!这有啥的,天晚,玩完了赶紧回去啊,明天过个好年哩!”然后拉下卷闸门,哗啦啦的声响尖锐刺耳,店门外的灯泡还亮着。

      谭斯礼跟席权走到面馆旁停着的两辆黑色重型摩托车前,两人戴好头盔,长腿一迈,跨坐在摩托车上斜斜握住车把控制油门,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他俩放松的弓着后背,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谭斯礼将头盔递给她,这车上了牌,没被改过排气,声音不大,声浪在合理接受的范围内,不至于太过扰民,况且这深更半夜热闹喜庆的新年夜,也没人在乎外面车辆的音量有多大,估计都在吃着宵夜,看春晚呢。

      ……

      怎么说谭斯礼这人损呢,本来他俩都是骑车来的,按理来说买的一大堆东西应该搁她手上提着的,毕竟只有她闲着,但他硬是将全部的东西放在席权后座绑的结结实实,席权无语的给了他一拳,骂道:“你什么时候做个人?”

      他像个老干部一样拍了拍席权的肩膀,笑意更甚,道:“辛苦了。”

      ......苦你大爷。

      考虑到载人,他骑的比平时练车速度慢一点,呼啸而过的狂风让黎吟全身沸腾,狂浪因子遭到释放,她高抬胳膊,发丝飞扬,风从指缝中溜走,那一刻,她是自由的。

      她在这墨黑的夜晚,拥抱温热的身躯,炽白的光束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延伸至更深广的路途。

      到了她说的地方后,黎吟掏出钥匙开门,谭斯礼和席权跟在身后,一路左右打量屋子的布局。

      房子是栋小洋楼,买了很多年了,一直没人住,显得一点生气都没有,不过黎町每个月都会雇人将房子打扫四次,所以屋内干净整洁,他有时候会在这办公。

      黎吟将孔明灯摊在长桌上,一一拆开包装袋,朝谭斯礼招了招手,他将新买的一盒记号笔递给她,三人围在桌前,默契的写上自己的祝愿。

      当时采购她拿了十个,谭斯礼见她喜欢就把剩下的都买下来了,一连数百个,黎吟当时还揶揄他“有钱没地儿烧”。他也不反驳,一个劲儿的买,什么烟花,星星鞭,全是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都跟她买来了,一个都没放过。

      黎吟写了六个,剩下的打算光着放,谭斯礼写了一个,席权写了三个。

      将孔明灯拆完后,两人跟着黎吟上了露天阳台。

      黎吟将灯打开,瞬间给如墨的夜漫了一层光。现在风不大,他们走到南面的位置,席权将一袋鞭炮放在地上,谭斯礼拿过一个孔明灯扬长胳膊从左至右摆动使其灌满风,灯罩瞬间鼓起。他捏住铁丝,黎吟走过去握住灯底另一侧,席权掏出打火机点燃灯芯,等待里面充满氧,温度上升灯罩膨胀后,三人一齐放手,任孔明灯冉冉上升,自由漂浮。

      黎吟仰头看向红色糊纸上的三行黑色字迹。

      ——祝你我

      ——祝新年快乐

      ——祝天天开心

      第一行是谭斯礼,然后是席权,最后是黎吟。

      祝你我,新年快乐,天天开心。

      多么俗气的愿望。

      紧接着放第二个,第三个,两人分别握着灯底的左右侧,气氛烘托到顶点,席权识相的退到一边自个放鞭炮。

      借着火光谭斯礼看向她的目光愈发热烈,待向上放飞后他一把她扣住后颈,拉近彼此的距离,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酥麻的感觉爬上心头。他用指腹摩挲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下一秒将她搂紧在怀中缓缓向后退去,黎吟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后退,直至后背抵在墙壁上,谭斯礼顶开她双腿,低下头捧着她的脸颊轻轻亲吻,她忽闪着眼睫,鼻息间呼出的的热气蒸腾着,一切感官都被无限放大,胸膛微微起伏,片刻的空白后她持续走神。

      谭斯礼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见她眼神发直轻轻用食指点了两下她的太阳穴,示意她专心点,等黎吟缓过劲来他已经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伸进她嘴里不停吮吻着,翻搅着城池,黎吟下意识的舔舐嘴唇,结果被他灵活的舌头捉住,打转儿,紧接着听到他用气音低低笑出声,磨人的紧。

      这时,不远处花炮升腾炮声隆隆,绚烂的烟花划破夜幕渐渐舒展开形状,绽放耀眼的光芒映射在两人之间,黎吟踮起脚尖回搂过他的脖颈,谭斯礼顺势将手向下游移揽紧她腰身,你追我逐的唇舌之战久久不能停歇。

      烟花的绽放就像个时钟,整点报时,辞旧迎新。

      此时此刻,在日与夜的交替之际,他们在除夕夜里安静的接吻。

      两道交缠的身影密不可分,谭斯礼顺着颈部一路向下,埋在她颈侧吮吸,耳垂,锁骨,凹深的锁骨窝,无一幸免。

      黎吟喘着紊乱的气息,身子绵软的倒在他身上,对着他颈侧的纹身啃咬,力道十足,带有明晃晃的报复意味。结果这人压根就不怕疼,一声不吭的,她只好作罢,伸出舌头描摹了一圈牙印,他立刻伸出手掐住她后脑勺。

      黎吟再次攀上他肩膀,脑袋不安分的乱拱,直到找到一处舒服的位置停下,她望着这座城市通明的灯火,璀璨迷离,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近乎低喃,似飘向远方轻而缥缈

      她说:“新年快乐,谭斯礼。”

      他回:“新年快乐,黎吟。”

      要是时间就这样静止该多好,要是老天再多偏爱她一点,就封存这一刻……

      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又被她否决掉。

      不行,要是上天总是眷顾她,那她可能跟眼前的人毫无交集可言。

      这场丰富的内心戏简直让她惊诧,她不禁在心里嘲笑自己,怎么会,那么轻易的为一个人心动。

      怎么会……

      没办法,她也说不明白。

      她想,喜欢上一个人的契机,也可能是微不足道的。

      习习晚风,让情愫更加暗流涌动,两人相拥了会儿,想起还有个人被撂在一边,才肯分开距离。

      席权在另一边坐着,手机屏幕还亮着,见他俩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摁灭手机起身埋怨了谭斯礼一句:“就你这腻歪劲儿抵得上纯情少男了。”

      谭斯礼踹了他一脚,“少哔赖,逼话多。”

      “啧,你在跟我玩脑筋!”

      “你那儿缺根筋,傻逼。”

      “扑哧——”突兀的笑声响起,斗嘴的两人一齐看向她,黎吟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抱歉,没忍住。”

      席权气的太阳穴直突突,瞪着他:“艹,不带人身攻击的!”

      谭斯礼将烟衔在嘴里,点火,烟燃,他没急着吸,夹在指间,一手把玩着打火机,掀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让你读书,非要喂猪。”

      她再次没忍住,憋笑着倒在他肩头,谭斯礼顺势将她按在怀里,轻柔的抚摸她飘散的发丝。

      席权吃瘪的臭着脸,心想:“老子今儿个跟你留点面子,算了算了......还是跟自个儿留点面子。”

      黎吟离开他的怀抱,蹲下来翻看袋里的鞭炮,都是些烟花,她拆了一盒中号烟花,撕开燃纸,将引子露出来。

      黎吟有个毛病,烟常带,火总忘。

      她含着女士烟,扯了扯他的衣角,找他要火。

      谭斯礼看过去,坏笑了声,将烟递到嘴边咬住,然后把火机一把扔给席权,对方默契的接住,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眉头一皱,还没搞清楚他存了什么心思,下一秒,他低头倏然凑近她的脸,两根烟支,头对头,明的渡灭的,只见他盯着火星,深吸一口,两颊微凹,黎吟也吸了一口,待烟燃后,他才缓缓吐出团浓重的烟雾,弥漫在两人周身,连空气都稀薄了起来。

      黎吟轻笑了声,亏她还以为这人的顽劣劲儿收了收,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白搭,全演给她看的,但凡钻着空子就又开始没个正形起来,关键是她还挺喜欢的,这种反差感,她确实无法抗拒。

      “火得借。”他一字一顿地说。

      黎吟闻着浓烈的烟味,微眯着眼,从容的吐出层层烟圈儿,全覆在他脸上,然后对准他下唇轻轻咬磨着说:“那,借个火?”

      有那么一瞬间,谭斯礼觉着,他可能是真的栽了。

      自己看似总占上风,但只要黎吟对她勾勾手指,摇摇尾巴,他都会妥协,无条件服从。

      小插曲过去,三人开始玩剩下的鞭炮,到了此时,她才真正感觉到过年的气氛,谭斯礼跟席权互相朝对方扔摔炮,凡是声响大威力大的炮,他俩准对着身体摔过去,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混着少年欢畅爽朗的笑声,还有笑的前仰后合的身板,你追我赶打闹的身影。

      等嬉闹够了,黎吟蹲在一边用烟头点燃摆放了一排的烟花,随着第一个烟花的绽放,接二连三的烟花争先恐后的表现自己,焰火四射形成壮观的场面,三人都停下来看着烟花燃烧,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庞,不一会儿,刹那的光华熄灭,让人不由得感叹过程的短暂。

      后来,他们蹲在残屑灰烬前,伸长胳膊扬着烟,缕缕烟丝弥漫在风中打转,尤像抱团取火又志同道合的老友,三人碰烟,磕了磕烟灰,又衔在嘴里,吞云吐雾的。那副模样轻狂张扬,有这个年纪的风华正茂与意气风发,风流亦倜傥,洒脱亦豪迈,敢作亦敢为。

      再后来,黎吟拿着全部的孔明灯堆放在角落,她一个人放的有点费力,但她没喊任何人帮忙。

      谭斯礼闲适的靠在阳台上,沉默地看着她,一盏天灯在空中漂浮,她双手揣在口袋里,仰头望着,安安静静的。半晌后,他迈步走过去,看样子是要为她点灯。

      那一刻,席权大概能理解了,为什么阿礼会痴迷于这个女生。

      黎吟身上有股浑然天成的破碎感,又被她顽强不屈的坚韧相互碰撞着,矛盾着,交汇着,直至融为一体,促成一股崭新的力量。

      她这人足够神秘,安静又易碎,看似简单实则像个无尽的深渊,望不到底看不到头。

      要说她像什么,他还真想到个名词,蛇。

      没错,蛇。

      冰冷的,残酷的,涅槃重生的冷血动物。

      又像猫。

      流浪的野猫,混身长满倒刺,极度缺乏安全感。

      你不知道它要走去哪里,不知道它栖息何处,不知道它在遥远的路途里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乖巧的舔舐伤口。你只能干等,等在原地,等在这个世界。或许,在某个清晨,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它早就找准你必经的路,怠惰的匍匐在地上,安静等待你的出现,然后跟你回家。

      在他看来,黎吟完全就是一个主导者,是那只能主导谭斯礼的,慵懒艳丽的猫儿。

      驯服的过程总是艰难坎坷的。

      他不免为谭斯礼隐隐担心起来。起初他很讶异谭斯礼对她起的这份心思,明明是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就突然对这个女生上心了,后来,接触过黎吟这人后,他就不再想这些蠢问题了。

      还有一点,他能清楚的探究这份感情是因为谭斯礼从不会去掩藏自己的意图,更因为他俩从小玩到大,扒开初中三年不算,没人比他更了解谭斯礼。

      谭斯礼这人,一旦认定了,就固执的可怕。

      ......

      少女一盏一盏的放飞天灯,像虔诚的信徒般双手合十潜心祈祷,少年紧挨在身侧看着天灯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明灯数余盏,惟愿平安多喜乐

      一切宛如一幅油画的凝彩,交融在墨色浓郁的夜色中。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两点多了,黎吟像只懒猫一样趴在阳台上恹恹欲睡,混身提不起劲儿,谭斯礼将地上的碎屑灰烬打扫干净后把她送回家。

      黎吟是真困了,只顾着环紧他的腰身,半边脸贴在他弓起的后背上,想睡又睡不着。虽然寒风都被谭斯礼的身躯挡了个彻底,但那呼啦啦的声响硬是将她的睡意全给赶跑了。

      将黎吟顺利送达后,又折返回自个家。回去路上,席权说要跟他跑一场,谭斯礼扣好头盔点了点前方,将身子伏低蓄势待发,发动机的声音就是开始的信号,黑色的车身似离弦的箭,飞快的划破幽寂的深夜,扬起漫天的尘埃飘飘荡荡在半空中。

      少年如风,大抵就是如此。

      谭斯礼一骑绝尘,率先到达老宅,尔后懒洋洋的靠在车身上,头盔被他拎在手上晃来晃去,席权紧跟着抵达目的地,取下头盔,活动了下脖子,然后扬长胳膊跟他头盔相抵,“砰——”的一下,谭斯礼配合的十分熟稔,接着他直起身,丢下句“走了”,毫不留情地扬长而去。

      席权跨下车大步跟上去勾住他的脖子,“不仗义啊!收留我一宿。”

      谭斯礼斜了他一眼,问了句别的:“分了?”

      “嗯。”

      “德行。”

      “我俩大哥不说二哥,都一个样。”

      “滚。”

      席权笑着和他插科打诨,眼看着就要走到老宅,席权突然“哎”了声,挠了挠脑袋,不确定道:“黎吟是不是上次见到的女生?就徐清儒过生日那次?”

      谭斯礼点头。

      “我说咋那么眼熟呢!藏的这么深?都不像你的作风了。”

      “比这更早。”

      “嗯?更早?什么时候?”席权疑惑不解地问。

      他沉默不语。

      到了谭家,两人先后去洗澡,完事后起了熬夜的心思,谭斯礼丢给他一个手柄,两人麻溜的对着大屏操作起来。

      闲暇之余谭斯礼喝了口矿泉水,拧紧瓶盖的同时开口说话:“怎么不回A市?”

      席权身形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操着随意的口吻说道:“老头子明儿就过来了。再说了,我守着那空房子干嘛呀。”

      说完他率先扯开话题,将今天拍的照片递给谭斯礼,有夜景有人物有视频,谭斯礼翻的很认真,视线紧盯着照片上黎吟的脸,她有让人挪不开眼的本事。

      席权看他这般认真,在一旁闲扯了几句,说黎吟这人挺有魅力的,妥妥的矛盾体,像条蛇又跟只猫似的,总归是让人捉摸不透。

      谭斯礼挺赞同他的看法,两人又打了局游戏,困意浮上来了,谭斯礼让他滚去侧卧歇着,席权也不矫情,利落的转去隔壁房间。

      房门合上,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五十。

      他倒在床上一手握住后颈,另一手举着手机,上面正播放一段视频,视频里黎吟蹲着点燃一根仙女棒,感受到他的靠近猛然回头,发现摄像头对准她立刻用手背遮住半边脸,然后慢慢伸过来覆盖住镜头,紧接着她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准拍。”

      话落他还真听话的暂停了镜头,最后的画面都是黑蒙蒙一片,他也是事后才发现,在黎吟回头那一瞬间,火星滋啦啦的溅开,镜头不小心抖了一下,画面晃动了两秒才重新聚焦。

      凌晨五点,他罕见的发了条朋友圈。

      ——陪狐狸守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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