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今天篡位成功了吗[星际]》Catherine芜

4、第 4 章 捡了个小孩

　　从莱恩那跃迁的第九天。
　　星舟能源仅剩百分之三十八。长时间在黑暗里实在很容易让人的生物钟混乱，如果不是有光脑敬职敬责的播报时间，不知日夜的航行真的很容易瓦解掉人的心理防线。
　　顾江晚从没进过休眠仓，星舟上的所有人都从一开始的佩服到如今的敬畏。
　　她只是沉默的坐在舷窗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黑，在光脑提醒该睡眠时阖上眼，右手摩挲着自己左手腕上的素镯。
　　何呈觉得那只镯子眼熟。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戒指、手镯、项链，这三样首饰已经不再是传统上的装饰意义，而是武器、防具、联系工具……等等等等。
　　但顾江晚手腕上的那只没有任何花纹的镯子，似乎是因为主人常年的摩挲而无比的光洁，那只是普通的一种名叫“白金”的金属手工做成的镯子，何呈甚至觉得它有点像手铐。
　　何呈想起来了。
　　那好像是三殿下在十一岁的某天兴冲冲交给大公主的礼物，三殿下为了弄这个还把自己手划伤了，长公主殿下却因为三殿下没能完成功课而罚了他。
　　他从没有见过顾江晚戴这个镯子，如今却在三殿下失踪多日的情况下出现在了她的手腕上。

　　“去把盛宁带过来。”
　　顾江晚打断了他发呆的进程。
　　盛宁消瘦了很多。
　　她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好待遇，应该还和上次一样被捆着跪在地上，哪里知道今天被客客气气的安置在了顾江晚对面的小沙发上。
　　“马上要到战舰星系了。”
　　顾江晚偏头看了眼窗外：“所以我来问问你，想好要做什么选择了吗？”
　　盛宁恍惚了一下：“原来都已经过去九天了。”她顿了顿，跟着她看向窗外，答非所问：“殿下这样放心我，连做样子捆一下也不肯吗？”
　　“我不是放心你。”盛宁转头，看见帝国玫瑰神情十分平静，行云流水的倒了两杯茶。
　　“你应该知道我生性多疑，说的好听些叫谨慎，你们世家贵族私底下都说我有疑心病。”
　　顾江晚呷了口茶：“所以我不是放心你，是放心我自己。”
　　盛宁叹了口气。
　　“父亲和林伯父转投二皇子麾下，真是错得离谱。”
　　“胜负未分哪有对错。向来史书赢家写，舅舅他野心勃勃，明白我不会给他想要的。”
　　“可你不会输。”
　　“谁知道呢。”她抬起眼：“盛小姐这样笃定，似乎是做了与令父截然相反的决定。”
　　盛宁没有答话。
　　她学着顾江晚的样子喝了一口茶，想起了从前很多次，父亲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叹息。
　　“父亲他总是很惋惜我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生育权在我们手里，却好像剥夺了很多我们的社会权利，几亿年来一直如此。他觉得我总会成婚，要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孩子，会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从此和盛家不再有紧密的关系，所以投资我是笔赔本生意。”
　　“我努力了很多年，他依旧秉持着这样的看法，从来没有改变。甚至还觉得，我的婚姻能换取的利益，要比我本人大的多。”
　　“我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女孩子，当然对爱情有幻想。我对父亲的态度痛苦过挣扎过，我以为我认命了，殿下今日才让我知道，其实我一直很不甘。”
　　她笑了笑，语气里故作洒脱：“殿下应当能理解我曾经的感受吧。”
　　顾江晚默了默。
　　似乎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她的神情难得柔和：“你要听实话吗？”
　　对方点了点头表示愿闻其详。
　　“我对顾祁安，没有什么孺慕之情。事实上我们俩应该是有最亲近血缘的仇人？”她被自己的描述逗乐：“最初的时候他也很可惜我是个女孩子，因为他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抱有期待。”
　　“后来母亲去世，他就开始庆幸我是个女孩子。”
　　“好像性别能决定我的能力上限似的。”
　　“他这样的男人，不爱自己的孩子。母亲去世的时候也很困惑他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其实她心里也明白，那个人最爱权势，其他都是浮云，风一吹就散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吗？”
　　“因为帝宫里所有和我有一半血缘相同的人都怕我，他们怕我的同时还各怀心思，冷眼看着老三指使了你们家来试探。”
　　“他们一面难以相信并接受我的强大，一面又畏惧着我这些年来展现出来的强势和凌厉，是不是很有趣又很无聊？”
　　盛宁沉默。
　　有些话顾江晚是长公主可以说，代表她可以听，但并不意味着她可以接话。
　　顾江晚看着她，觉得有些无趣，但还是转了话题。
　　“你应当还没见过小宴？他从小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孩子，有很多鬼主意。你既然决定站在我这边，以后就听他驱使吧。”
　　“是。”

　　盛宁应声时，他们刚好从黑洞出来。不远处有恒星散发着光和热，长时间的不知昼夜让她觉得精神恍惚，顾江晚挥了挥手让人带她去躺休眠仓。
　　有句话她对盛宁说了谎，盛家的女儿来到她的星舟上，其实是顾祁安的算计和手段。
　　他从来都清楚，小宴不是她养的一把刀，而是她费尽心思殚精竭虑一天一天小心翼翼养大的弟弟。
　　他知道她看重顾江宴，甚至超过帝位。
　　所以他才庆幸，幸亏她是女孩子，有妇人之仁，有致命软肋。

　　星舟落在战舰星系的一颗废星上。
　　这是顾江宴最后有踪迹的地方。大约宇宙里所有的废星都一个样，成堆的垃圾，不适宜的生存环境，一眼望去苍凉毫无人烟，让人很难想象星球上从前的繁华与丰饶。
　　亲卫一二小队不用她吱声就飞速去探查痕迹，顾江晚站在星舟旁，取出一支营养液打开来喝。
　　她手中的东西劈手被夺，那人影窜出来的飞快逃的是更加迅疾，却生生被一道精神力屏障挡住“砰”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顾江晚笑出了声。
　　“小家伙，难道没人教过你，不要随便抢别人的东西吗？”
　　她走到他面前，神情很温柔，精神力丝线却把对方捆的严严实实。
　　“你想要，可以有礼貌一点来问我。”
　　小孩泥猴儿似的，一双大眼睛发红恶狠狠的瞪着她，过了半分钟却嚎啕大哭起来。
　　“爷爷……爷爷你坚持住，我、我找到营养液了……”
　　“嘘……”
　　顾江晚笑了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最毒妇人心。”她在对方几欲杀人的视线里慢悠悠又拿了一支营养液来喝：“我不吃这套。”
　　她喝完了，又把空管子收好，有人给她搬了一张椅子，于是便施施然坐下。
　　“我们来做个交易。”
　　小孩不瞪她了，眼睛开始发亮，看得顾江晚失笑。
　　“你告诉我这半个月来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事，我给你十支营养液。”她顿了顿，看了眼对方牢牢护在怀里的那支试管：“这支也给你，就当是定金？”

　　“爷爷，我回来了！”
　　莫里推开门，酸雨把特殊材质的门腐蚀的坑坑洼洼，他推开门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被刮出了血也不甚在意，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营养液，给床上虚弱的老人一点一点灌下去。
　　管子里还有大半，对方却怎么也不肯继续了，小孩急得抓耳挠腮，劝他：“爷爷，您喝，还有，你和我都有。”
　　老人费力的眨了眨眼。
　　“我喝过了，您快喝。”
　　“真的，我骗您干嘛，您听我中气十足的。”

　　屋外，何呈的脸上露出了些不忍。
　　顾江晚侧头看了他一眼：“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轻易怜悯别人，尤其是小孩和女人。”
　　说着她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我以为你从我身上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何呈：……
　　殿下，不是人人都和您一样变态的好吗？

　　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这小孩给出的消息有很多都是假的，还有很多都是错的。
　　顾江晚的亲卫队，能进来的都不是吃素的，就连第二小队那个新兵都能很好的搜集情报，两相对比准确率竟然都没有百分之三十。
　　她笑。
　　小孩盯着她，帝国玫瑰不说话，一双瑰丽的眼睛里却毫无情绪，看的人直发怵，终于让对方明白自己的诡计从一开始就被识破了。
　　他丧气的垂头。
　　公主殿下觉得实在有趣：“小孩，你抢我东西，我没追究，你却反过来算计我，这是什么道理。”
　　“年纪轻轻的报复心就这么重，可不太好。”
　　对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说你既然知道我是在报复，干嘛说这话。那一跤摔得可疼了，小爷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样的气。
　　“嗯，年轻真好。”她感慨了一下：“我就只是想问问你，这半个月，你们星球上来没来过什么人？”
　　对方张口欲答，却被对方打断。
　　“你想好了，可别答错。”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好人，但我这个人向来守信，你答对了，我们之前的约定照样算数。”
　　小孩笑了一声：“原来你是在找人。”
　　“你要找的人应该和你一样吧，你们这样身份尊贵的人落在我们这样的废星上，一般只有两个下场。”
　　“一是向你一样实力强大可以反杀……”他顿了顿，盯着她的眼睛，露出一个恶劣的笑：“二是被人吃的连骨头也不剩，连一件衣服都不会剩下。”
　　“毕竟阁下身上的物件，别说在我们这种废星，大约在别处都算的上是好东西。”
　　顾江晚神色未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他无趣的往后一靠。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你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
　　何呈忍无可忍：“我们殿下从不骗人。”
　　“原来还是皇室。”他冷笑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一瞬：“我大概知道他在哪里停留过，我带你们去，就当是赔礼道歉。”
　　帝国玫瑰弯了弯眼睛。
　　“自我介绍一下，第一星系，大公主顾江晚。”
　　莫里一愣：“你们这跑的也忒远了……”他摆了摆手：“你们也看到了，战舰星系不知名废星，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