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行则景明

6、NO.6

　　“裴队，受害人叫刘唯，女性，34岁，是全职太太，家人已经来确认过了，人际关系简单，没有与人结怨。”乔商将受害者信息递给了裴警官。
　　“裴队，两个银手镯的检测出来了，都是表层镀银，里面都是一些常见的合成金属，并且我查过了，这是十年前的产品，货源不太容易查到。”
　　小白边说边把检测报告递给裴警官。
　　裴警官心里默默想：“为什么会留下个银手镯呢？”
　　“这个刘唯和十年前孙文清的案子有没有联系？”
　　“根据当年的卷宗来看应该是没有联系的。”
　　裴警官心里默默想：“没有联系，但是是同一个凶手作案，难道他们之间还要其他的联系？”
　　没几秒钟，裴警官又抬头叮嘱小白：“林教授那边不要去打扰。”
　　“好，我知道了。”
　　罗清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林教授修修改改，描描画画。
　　太阳滑下地平线，黑夜像一张大网笼罩着整个城市，又洒下稀稀疏疏的星星点子。
　　终于，林教授放下了画笔，一张清晰的人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道疤。”
　　林教授回过头看着罗清清：“怎么了？没有这道疤吗？”
　　“不是，教授世界上会有两道位置一样，形状一样的疤吗？”
　　“几乎不可能，疤痕就像指纹一样，不是我们想让他长成什么样子就可以成为什么样子的。”
　　“那我应该见过他三次。”
　　“三次？”教授有些吃惊。
　　“长勤前街的拿起案件发生之前，我的钱包被小偷偷了，追小偷的时候，就是他帮我抓住了小偷。”
　　“凶手帮你抓小偷？这……这闻所未闻啊。”
　　教授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歹徒还有这份好心吗？
　　“是真的，虽然他带着口罩和帽子，但是我记得很清楚，他额头上那个疤和您画出来的一模一样。”
　　罗清清站得太久，腿已经麻了，她想动一下，却摔倒在了地上。
　　教授见状，想扶她起来，却因为长时间工作，力气不够，冲着门口大喊：“乔商啊，你快来。”
　　没一会儿乔商跑了进来，把罗清清扶到了座椅上。
　　“林教授，广场那边应该有摄像头，可以请裴警官明天去一趟。”
　　“行了行了，你别操心这个了，我去跟他说。”林教授也没想到罗清清会站这么久。
　　“你看我画画，你该搬个凳子坐在我旁边，你站这么久腿怎么能受得了。”
　　罗清清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教授，我做试验的时候都不希望别人打扰，更别提您了，心无旁骛才能做到准确无误。”
　　“哈哈哈，你这个丫头，怪不得老刘费这大劲想让你留下，有眼色，有天赋的孩子，谁不喜欢啊。”
　　林教授扭头又对乔商说：“乔商，你可学着点啊。”
　　乔商很委屈：“教授，您是说我没眼色呀，还是没天赋啊。”
　　罗清清听到这话笑了，乔商也跟着笑了：“见了你好几次，还是第一次见你笑呢。”
　　罗清清看了看他：“是吗？”
　　林教授将画像交给了裴警官，并将罗清清说的线索告诉了他，裴警官立马开车到了那个广场，拿到了监控录像。
　　“对，就是他，他的脸上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疤。”罗清清看着裴警官带回来的录像认出了那个男人。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既能到了长勤前街，又能保证自己不会错过张辰的呢？”裴警官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乔商对裴警官的想法表示赞同：“我也觉得奇怪，如果说凶手的有预谋的作案，那一般会提前埋伏好，怎么还有闲心顺便见义勇为，之后再作案呢？”
　　一旁的温与提议道：“现在我们已经有了画像，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抓住他，这样很多事情就都明白了。”
　　裴警官有些担心，捏了捏下巴：“小白查出来是谁了吗？”
　　“裴队，查出来了，这个人叫李章，十年前因为故意杀人进了监狱，今年刚从济州监狱刑满释放。那个网址我也查了是在永茂广场的一个网吧发布的。”
　　“裴队，尸检报告也出来了，在小吃街案子和长勤街案的刀口十分相似，根据大小形状可以断定是同一把匕首，并且都是不一刀致命。”
　　“看来跟我想的可能一样，两起案件都是同一个人干的。”
　　裴警官拿起桌子上的钥匙：“乔商，你跟我去网吧。”
　　两人还没出发就被罗清清打断：“等等，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裴警官有些惊讶于罗清清提出的要求，他知道刘教授不想罗清清卷进这个案子。
　　“我见过那个人的样子，没准我也能帮上忙。”
　　见裴警官为难，林教授开口：“让她去吧，她也不能一直都待在实验室里是吧，会待傻的。乔商，你要保护好她。”
　　乔商看了看罗清清笑了，又回答道：“好的教授，您放心。”
　　裴警官见林教授这样说也只好答应。
　　网吧里的生意正好，只剩下几个空位，老板看见三个人来，笑着问他们要开多久机子。
　　裴警官掏出证件：“我想找你了解点事情。”
　　老板的笑容渐渐消失：“警官，我么都是做的小本生意，正经生意，没有违法乱纪呀。”
　　乔商拿出画像：“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这个，有点眼熟，”老板眯着眼睛想了想，“额头上有疤，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他来我这，可他拿的证件上没有疤，他脸上却有，我问他，他说是最近有的疤，还没来得及重新办身份证。”
　　“让我看看登记的信息。”
　　老板将电脑上的信息调了出来，按照日期查到了那个人。
　　“对对对，就是这个，因为他人与证件不符，我特意在他那一行做了记号。”
　　裴警官示意乔商将信息记下来。
　　“他用的那台电脑在哪？”
　　老板点点头：“我带你去。”
　　裴警官看着电脑看不出来什么问题，转身对老板说：“这台电脑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让任何人用，会有人过来检查的。”
　　老板又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清清，你现在去哪？我送你。”
　　“大晚上的你想让她去哪？”裴警官补刀，“什么时候警局的车可以让你私用了。”
　　乔商一时语塞。
　　“嗯，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让乔商送你回去吧，凶手已经见过你很多次了，我们要保障你的安全。”
　　乔商听到裴警官这样说，立马附和道：“对啊，我送你回去吧。”
　　听到这，罗清清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答应。
　　罗清清看着窗外的景象一幕幕从自己眼前掠过，回想起那些血淋淋发生在自己面前的案子，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某个地方好像发生了一丝变化。
　　“清清，你看什么呢？”
　　乔商的话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啊，没什么。”
　　罗清清突然想到了林教授今天画像的样子：“你是林教授的学生吗？”
　　“我不是，我研究生的导师是林教授的朋友，一来二去我就和林教授也认识了。”
　　罗清清歪了歪头让自己舒服一点：“真好啊。”
　　“我也觉得挺好的，林教授对我也很好。”
　　罗清清嘴角向上扬了扬，乔商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意思。
　　长勤大学外还是人来人往，原来发生过命案的地方也摆上了水果摊，摊主吆喝着来往行人前来买水果。
　　罗清清下了车，准备进校门，乔商叫住她，走上前去：“你把手张开。”
　　“嗯？”罗清清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张开了自己的手。
　　乔商放在她手上一个针织的向日葵钥匙扣。
　　“送你的，祝你好梦，晚安。”
　　不等罗清清反应，乔商钻进了出租车，只剩罗清清一个人站在原地。
　　车子在她的视线里消失，罗清清低头看着手里的向日葵，握紧了它走进了学校。
　　到了宿舍，罗清清注意到自己桌子上的iPad，拿了起来，点开几个软件她觉得不太对劲，这个好像不是自己iPad。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魏云：“小云，你的iPad怎么放我座子上了，你在医院不用吗？”
　　“啊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你的iPad不小心被店员洒上水了，要修理，修理用的钱也不少，你钱不是不够用了嘛。我就跟你换了一下，你用我的，我到时候再拿去修。”
　　罗清清迟疑了下又问道：“那你看到视频那天用的是我的iPad？”
　　魏云回想了一下：“嗯对，我回来以后，直接把我的放你桌子上了。”
　　“那我那个iPad呢？”
　　“在我桌子的抽屉里。”
　　挂断电话，罗清清找到了那个iPad，如果这样的话，那个视频不是发给魏云的，而是发给她的。
　　第二天，小白在网吧的电脑上找到了发布视频的网址，并恢复了被删掉的视频。
　　他们看到了魏云说过的那枚银手镯，沾了血，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小白看着屏幕上的银手镯说：“现场找到的银手镯是假的，还是十年前的东西，这种卖假手镯的太多了，路边摊上，网上……购买来源也不清楚。”
　　“发这个视频的人就是李章。”乔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他为什么要把视频发给魏云呢？”乔商觉得这一点很说不通。
　　“他跟魏云有什么关系吗？”
　　“现在这些都要等找到李章才能知道了。”
　　“可我们现在去哪找，这么多天没有一点他的消息。”
　　“先把让魏云过来，我们了解下情况吧。”
　　“不用叫魏云了。”罗清清突然出现在眼前。
　　“那个视频是发给我的，不是发给她的。”
　　“发给你的？”乔商皱了皱眉头。
　　裴警官转了转手里的笔问道：“你怎么能确定是发给你的。”
　　“那个iPad是我的，我和魏云的iPad是一起买的，一模一样，那天她帮我拿着去修理店贴膜，修理工不小心打翻了水，我的iPad按键失灵了。按键零件要一周以后才能到，她觉得很抱歉，就把两个iPad调换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可万一就是发给她的呢？”
　　罗清清看到电脑屏幕上保存视频的文件夹，打开，盯着看中了一会儿，又开口：
　　“视频的后缀，你们有看过吗？”
　　“后缀？”小白疑惑。
　　“后缀是Q，我的名字里面就有Q。”
　　裴警官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什么。
　　乔商抱着双臂：“一个字母Q也不能证明这个视频就是发给清清的吧，凶手的动机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凶手好像离我很近。”
　　乔商伸出食指，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不会是威胁吧，恐吓你。”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我见过他很多次，”罗清清淡淡地说，“可是，如果他连我的名字都知道，那肯定也知道我来警局，那他为什么只有恐吓呢？”
　　乔商听到罗清清这样说，又开口：“可能他们还没有找到机会吧，毕竟你现在和我们走得这么近，回学校我们也会送你回去。”
　　“也许吧。”罗清清每次都是这样淡淡的语气，看不出她的情绪。
　　停了几秒种，她又开口：“如果真的是这样，没准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裴警官不解。
　　“可以那我当诱饵，引蛇出洞。”罗清清还是这样淡淡的语气，仿佛说的不是她自己。
　　乔商蹭得站起来：“诱饵？这怎么能行，你只是个学生。”
　　“为了抓住凶手，我可以的，我会保证自己安全。”
　　“我不同意，我们警察破案，还用不着你一个学生去冒险。”裴警官也站起来这样说，他不知道罗清清哪里来的勇气，愿意用自己引凶手出来。
　　林教授也站出来：“对，清清啊，我知道你很迫切想抓住凶手，但是我答应老刘，一定要保障你的安全，这个事情你不可以去做，抓凶手的事情就交给警察。”
　　听到林教授这样说，罗清清只好作罢。
　　有人在黑暗中沉沦，享受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天地；有人在黑暗中挣扎，抓住那一点亮光，拼了命也要撕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