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而生》纳木若

45、知音

　　关于那场车祸梁辰从未对他说起过，但是梁辰的愧疚他却看得清清楚楚，难道就因为他是唯一幸免的人吗？
　　“袁聪这人挺不错的，人长得精神性格也好，关键是还痴情，”肖练念叨着，眼睛弯成了一道弧线，“现在像他这样痴情的男人可是不多见了！”
　　梁辰犀利的眼神戳了他一下，表情冷淡地说：“别想着打他主意了，他喜欢的是我妹。”
　　肖练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肖练突然笑了起来，“哎呦，辰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梁辰微微侧过头。
　　肖练笑着打开车门换到了副驾驶坐位，他盯着梁辰细细地打量着，从光滑的额角到挺直的鼻梁，从琥珀色的眸子到微红的嘴唇，肖练在脑海里反复临摹勾画着梁辰的五官，足足有一分钟才缓缓地开口，“在我眼里，任何人都比不过你。”
　　梁辰望着肖练满含深情的漆黑眉眼，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几下。
　　肖练侧过身，伸出右手把梁辰微凉的指尖裹进自己温热的手掌中，“你的手好凉，明天带我妈去医院针灸，你和我一起吧，让那个中医大夫给你看看，开点儿药调理一下！”
　　肖练的手掌比梁辰的要宽一些，骨胳也更有力量，相比之下梁辰纤细的手指就显得有些柔弱了。
　　“我不需要调理，我的体温是跟随着天气变化的。”
　　肖练手心的温度让他觉得很舒服，他一直没有细想过与肖练之间的关系，肖练的目标明确而且坚定，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可自己呢，有些想法还没有确定之前他不想给对方更多的暗示。
　　“你们在干嘛？”袁聪突然拉开了后车门，打断了两个人深情的对视。
　　肖练在坐椅上蹦了一下，然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拉着梁辰的手，顿时松了一口气，“我到前面陪辰哥聊会天儿。”
　　梁辰倒是很镇定，“你想吃什么？”
　　“烧烤，”袁聪说完之后又改口，“算了，算了，还是你定吧。”
　　“那就烧烤吧！”梁辰发动车子对肖练说：“你来找地方。”
　　“我知道有一家烧烤非常正宗，不是什么高档的地儿，不过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肖练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导航。
　　袁聪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们俩个，“你们是在说真的吗！真的要去吃烧烤？”
　　肖练挺不理解的转过头，“吃个烧烤还需要开个会讨论一下吗？”
　　“你是不知道，”袁聪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像烧烤这种不健康的饮食，我们家梁少爷是从来都不吃的！”
　　肖练知道梁辰对吃的很讲究，不过连火锅都陪他吃过了，吃顿烧烤应该也没什么，他询问似的看着梁辰：“怎么样，去还是不去？”
　　“去。”梁辰油门一踩将车子驶出了医院。
　　肖练找的这家烧烤店还是比较干净的，和梁辰想象中的烧烤摊差距挺大，这家店的面积不小，夏天的时候会在门口摆放很多张桌子。
　　在一个四人位置坐下后，肖练将菜单递到袁聪手里，“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那我就不客气了，”袁聪笑着接过菜单，对着站在旁边个子瘦小的女服务员说：“二十个羊肉串，二十个牛肉串，十个板筋，三串鸡翅，三个茄子和一盘烤金针菇，”袁聪将菜单翻了个面儿继续说：“再来四串猪腰子，四串羊鞭。”
　　服务员用油亮亮的手指迅速记录完毕，然后刷的一下扯下两张单子，一张放到桌上，一张她拿走去备菜了。
　　“你晚上是不是有什么活动啊，”肖练想想那几串猪腰子和羊鞭胃里就有些不舒服，忍不住问：“你需要这么进补的？”
　　“我点的那些是咱俩的，这些东西男人可以多吃点儿，壮阳！”袁聪愉快地说。
　　“哦……”听到壮阳这两个字，肖练脑子里搜搜搜闪过了好几组不良画面，“那你还是多吃点儿吧，我吃完没地方发泄，憋着怪难受的！”
　　“靠！”袁聪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就有地方发泄似的，我也就是……左手右手。”
　　梁辰无奈地皱了皱眉，无意参与他们这种带着黄腔儿的谈话，他从包里拿出消毒液搓了搓手，又把瓶子递到肖练面前，肖练很配合地往手上喷了一些，也学着梁辰的样子搓着。
　　“那个......我一直想问，”肖练一边搓着手一边说：“这个东西管用吗？我刚才都洗手了。”
　　“在外面吃饭还是要注意一些。”梁辰把瓶子拿回来放进包里。
　　袁聪看着俩人默契地搓手动作，忍不住咂舌，“看来梁辰的影响力不小啊，这才多长时间就成功培养了一个小洁癖。”
　　“闭嘴。”梁辰拿起服务员送上来的水壶倒了两杯白开水，将一杯推到了肖练的面前。
　　“我的呢？”袁聪问。
　　“你什么时候喝过白开水！”。
　　袁聪也不生气，冲着服务员喊了一声，“小妹，给我来一瓶冰镇雪碧。”
　　“你也别总喝饮料了，特别是碳酸饮料，对身体没好处。”梁辰好心提醒着。
　　“吴悠什么时候活蹦乱跳的了，我就什么时候把饮料戒了，”袁聪拿出手机翻看着刚才医院拍的照片，“我怎么觉得她比我上一次见要瘦了呢！”
　　梁辰拿杯的手轻轻颤了一下，“活动少，吃的自然也就不多。”
　　“她要是在我身边，我保证两个月就能给她养的白白胖胖的！”袁聪接过服务拿来的雪碧，打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你爸为什么收了你的车？”梁辰转了话题问。
　　袁聪随意滑了几下手机，沉着嗓音说：“他不想让我过来找吴悠，说是我要再一意孤行，他就断了我的经济来源。”
　　梁辰听袁聪这么一说突然沉默了，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又开始冒头，“叔叔阿姨也是为了你好，”梁辰双手紧紧握着手中的杯子，“他们是不想你一条路跑到黑。”
　　“当初他们死活不同意我来这面上大学，我都已经妥协了，”袁聪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发红，“我现在只是想经常过来看看她，他们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肖练向袁聪竖起了大拇指，“男人就应该像你这样，专一，重情谊。”
　　袁聪苦笑着摇了摇头，“等你有了真正喜欢的人就会明白，情出于心，不管那个人变成什么样子，在你心里都是无可替代的。”
　　听了袁聪的话肖练突然哽了一下，如果梁辰毁容了他会不会还像现在一样喜欢他？
　　操！想什么呢，梁辰怎么可能毁容。
　　“服务员，给我们来四个江小白！再来半打啤酒！”袁聪大着嗓门喊了一句。
　　肖练用力地咽了咽口水，“我的哥，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必须认真啊，你和梁辰都拉上亲戚了，我们不得好好喝几杯啊！”袁聪说着打开了两瓶白酒，一瓶刚好是一杯的量，他端起杯子在肖练的杯边碰了一下，“来，先陪哥们儿走一个！”
　　肖练毫不犹豫的举起酒杯，豪放道：“今天我舍命陪君子！”两人一开场就拉开了架势，一人一口便喝掉了三分之一。
　　梁辰皱起了眉，“你们俩儿这是喝白开水呢！”
　　“一瓶啤酒就倒的人，没有资格发表意见！”袁聪拿起杯子向梁辰挤了下眼睛。
　　梁辰没搭理他，转向肖练说：“让他自己喝，你伤还没好，不要喝那么多酒。”
　　“你这就不对了，”袁聪马上抗议，“你不陪我就算了，肖练陪我喝你还拦着。”
　　肖练用膝盖在梁辰的腿上碰了碰，“没事儿，我又也没有外伤。”
　　梁辰即使是再不愿意也不好再阻止了，俩人大有相见恨晚的意味，肖练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不停的给袁聪讲述他高中时期的辉煌战绩。
　　“我跟你说，之前在一中的时候哥们儿绝对谁都不惧，”肖练二两酒下肚脸上便有些发热，“我就一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妈的，干死他娘的！”
　　梁辰眉头紧锁，这是他第一次听肖练爆这种粗口，脸色冷的都要透出水来，“喝了酒就不会好好说话了？”
　　“我会啊！”肖练笑着拉了拉梁辰的胳膊，“我在你面前一直都很注意的，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了知音，你就放纵我一回吧，求你了！”
　　“知音？”梁辰觉得有点儿好笑，“第二次见面就成知音了？”
　　“那怎么了，我第一次看见你还……”肖练话说到一半就被梁辰一筷子砸在手背上，他甩着手喊：“嘶……疼啊！”
　　梁辰依旧沉着脸，“知道疼就少说两句！”
　　袁聪笑着说：“辰哥其实挺好的一个人，就是当家长当习惯了，不解风情！”
　　梁辰犀利的目光扫过袁聪的脸，“你是不是吃撑了？”
　　“我还没吃呢！”袁聪笑着放下了酒杯，很认真地说：“你这人就是太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了，喜欢或是关心你从不会说，但是你会付诸于行动，对吴悠就是这样！”
　　梁辰平时话确实不多，他就是这样一个内敛、自持，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无论悲喜都很难从他脸上看出来。
　　袁聪喝着喝着胳膊就环上了肖练的肩膀，没等说话就被梁辰拉了下来，“他肩上有伤，你手别乱放。”
　　“辰哥和咱们都不一样，他从小就特别有个性，”袁聪夹起一个花生米放进嘴里嚼着，“我们很多同学在一块儿玩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坐在旁边看着，一脸的高冷范儿！”
　　肖练特别愿意听袁聪讲梁辰小时候的事情，他对那些自己不曾参与过的时光充满了新奇与渴望，“那有没有女生追过他？”
　　“追他？”袁聪喝了一口雪碧笑了半天，“初中的时候倒是有挺多小姑娘喜欢他，后来就没有了。”
　　“为什么？”肖练眯着眼看向梁辰，“长这么好看都没人追，太没天理了吧！”
　　“梁辰不是没人追，是没人敢追！”袁聪拿起一串猪腰子咬了一口，“嗯，这个可以，烤得够火候，还挺入味儿，你也来一个！”说着他把一串猪腰子放到肖练的盘子里。
　　肖练嘿嘿笑了两声，与那串猪腰子相了半天的面，为难道：“我真没吃过这个，我……还是不吃了吧！”
　　“吃，必须吃，”袁聪一杯白酒下肚显然有些上头，说话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不吃你就是瞧不起我！”
　　“这挨不着吧！”肖练看着那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猪腰子突然打了个嗝，最后还是一咬后槽牙，“吃就吃，我也补一补。”
　　肖练对吃的从不挑剔，但是他从来不吃动物内脏，更别说如此另类的大补食品，今天他算是豁出去了，心一横，眼一闭一口咬了下去，大有奔赴战场英勇就义的气势。
　　“嗯？还挺好吃！”肖练看了梁辰一眼，低下头又咬了一口，“稍微有点儿腥味，但是口感还不错，你要不要偿一偿。”他拿着竹签在梁辰面前比划了一下。
　　“不吃。”梁辰偏过头，拿起一个牛肉串细细的嚼着。
　　“好吃吧！”袁聪一口就撸掉半串，“相信我，吃哪儿补哪儿！”
　　肖练右手扶着额头笑了半天，“我还没到肾虚的年龄呢！”
　　“预防为主，”袁聪拿起酒杯在肖练的杯上碰了一下，“这杯喝完我们就换啤酒了！”
　　“你说了算！”肖练一仰头喝掉了杯子里的一大口白酒。
　　一个清醒的人看着两个酒鬼吹牛扯淡是什么感受？梁辰此时就有一种想把眼前这两人都打包塞进后备箱再上去踹上几脚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