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而生》纳木若

31、成瘾

　　“他他他他是我表哥。”肖练用力敲了一下春子的鼻子。
　　“……哥哥好！”震惊过后春子立马兴奋起来，“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啊！”春子对梁辰并没有什么印象，毕竟卫生间邂逅的片段她没有观摩到。
　　“我也才知道没多久。”肖练推着她的肩膀往外送，”走了，我给你打个车！“
　　“干嘛那么着急，我还想和哥哥聊两句呢！”春子死盯着梁辰问：“哥，你肯定知道练哥喜欢哪个姑娘，刚才她就在这儿对吧！是不是练哥表白后她不好意思了，我练哥从来都没谈过恋爱呢，这回可真是铁树开花了。”
　　春子的念经功力简直炉火纯青，梁辰被她连珠炮似地说话方式轰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从没见过像春子这么外向能说的女生，一时间竟有些无力招架。
　　“行了，姥姥今天不是过生日吗？”肖练架起春子的胳膊就往外走，“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和她说句生日快乐。”
　　春子被他拉得有些恼火，“我姥姥早睡了好吗？”
　　刚出秀色的大门，一辆出租车便停到了他们面前，肖练手脚并用地把春子塞到了车里。
　　“练哥，你太不够意思了！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我非让你全交代了不可。”春子隔着车窗喊着。
　　“师傅，去金华园。”肖练敲着车窗说。
　　车子左转进入了主路肖练才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今天晚上的事儿他没有提前准备，只是刚好时间气氛都对了，心里的话也就憋不住了。
　　他在原定愣了几分钟，刚想往回走时梁辰已经拿着他的吉它出来了。
　　“皮的开心吗？”
　　梁辰的语气很平稳，肖练并未从这句话中得到什么信息，“又没人知道我是说给你听的，刚才看见你突然就想说点儿什么，再不说出来我都快憋出内伤了。”
　　肖练在台上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梁辰整个人都是僵住的，他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没有影视剧里应该出现的欣喜与感动，也没有特别反感和厌恶，只是觉得震惊。
　　“现在舒服了？”梁辰看着他，又问了一句，“回去？”
　　“回啊，我都困了。”肖练从梁辰怀里拿过吉它往车边走去。
　　于淼这台X3买了一年跑了不到两万公里，肖练自己就奉献了一半。
　　“这车于淼都没你开的多吧！”梁辰上了车拉过安全带扣上。
　　“他要看店，哪有时间出去。”肖练发动车子踩下油门，X3流畅地驶进了主路。
　　窗外路灯昏黄的光亮映入车内，在梁辰的侧脸上打下柔和的光圈，肖练脑中突然闪过梁辰昏睡时那个偷偷的亲吻，那是他的初吻，虽然只是简单的唇与唇的碰触，却在他心底炸开了一片金花。
　　手机响的时候肖练还沉浸在那个吻的余韵里，梁辰在一旁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嗯？”肖练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手机，竟然是韩子修，他用车载蓝牙接通了电话：“这大半夜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练哥，你可真行啊！”韩子修瞬间八卦附体，“怎么突然弄这么大动静，快说说你告白成功了没啊！”
　　“操，你怎么知道的！”肖练突然就有点儿头疼，“你来秀色了，我怎么没看见你？”
　　韩子修懒洋洋的说：“我没去，你没进秀色那个群里看吗？好多人都在发你的现场告白视频，简直不要太煽情啊！”
　　“我靠，“肖练鼻尖顿时就有些冒汗，“我从来不看那些群，自从加了之后就屏蔽消息了！”
　　“被表白那位什么反应啊，”韩子修笑着问，“群里一顿猜测，把所有在场的小姑娘都放了特写跟你比对呢，就我一个人知道正主是……”
　　“该干嘛干嘛去！”肖练看了一眼梁辰，及时打断了他的话，“你又没在宿舍吧。”
　　“……没在。”
　　“行了，你也别老琢磨我了，春宵苦短，抓紧时间快活吧！”肖练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年青人，要注意节制！”
　　“滚蛋。”韩子修愤愤地挂了电话。
　　肖练偏过头，刚好对上梁辰冷俊的目光，心里不由一惊，“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梁辰把车窗开了一条缝，用力地吸进一口清冷的空气，“看你这功力不是第一次和人表白吧！”
　　“当然是第一次，”肖练向梁辰这面扫了一眼，“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连初吻都……”
　　“初吻？”梁辰眯起眼睛看着他。
　　想起那个亲吻，肖练心脏猛地跳了几下，及时改口说：“我连初吻……都还没送出去呢！”
　　“那你赶紧留好，”梁辰笑了一会儿突然说：“你是第一个对我表白的男生。”
　　“哦，”肖练手扶着方向盘定了定神，然后用另一只手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木质的小盒子，“看看。”
　　“什么？”梁辰扭过头来。
　　“您能对我笑一下吗，”肖练清亮的眼底闪着期待的光，“笑一下，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梁辰肌肉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这样可以吗？”
　　虽然只是浅浅地一个微笑，肖练还是很开心，“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梁辰从肖练手里接过木盒子，打开后看到一串紫檀色的手链，“为什么送我这个？”
　　“这是小叶紫檀手链，你不是睡眠不好嘛，戴这个可以安神静气，”肖练说，“我托朋友买的，说是正二八经的印度小叶紫檀。”
　　梁辰把东西拿在手里，手链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气，这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点儿感动，“谢谢！”
　　“那么客气干嘛？”肖练笑着说：“你要是不愿意戴就放在枕头边儿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估计大半还是心里作用。”
　　梁辰确实不爱戴这些东西，以前也没有人送过他这样的礼物，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套在了右手手腕上，珠子大小刚好，很精致不会觉得夸张。
　　“挺贵的吧！”梁辰问。
　　“干嘛？”肖练看了他一眼，“你要给钱啊！”
　　“可以！”说着梁辰就去摸自己的包，“毕竟打包都不舍得买打包盒的人。”
　　“哎……我不要，”肖练有些急了，“你敢给钱我就敢把东西要回来！”
　　梁辰只是故意逗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愿意看肖练有些着急的样子，这习惯不太好，容易上瘾。
　　“他这是又要干嘛，”肖练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电话号码，竟然又是韩子修，“怎么了？刚挂了电话才十分钟你又想我了？”
　　“练哥，你回家了没？”韩子修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着急。
　　“出什么事儿了吗？”韩子修一般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肖练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
　　“你要是没回家就到我这里来一趟。”
　　肖练向梁辰那面看了一眼，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儿，是邱泽，你过来再说吧！要快一点，我发定位给你。”说完韩子修迅速挂掉了电话。
　　肖练将车停在路边，“我朋友那儿出了点儿事，我得过去一趟，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去就把车开回去，我打个车过去。”
　　“一起吧，万一需要帮忙。”
　　肖练笑肌瞬间提了起来，他打开韩子修发来的定位转入地图导航，还真是一个酒店的地址。肖练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这俩人在酒店内说不定折腾出了什么事儿，现在肖练竟有些后悔让梁辰跟过来了。
　　车子驶进酒店的时候梁辰问了一嘴，“你朋友不会约炮被人堵床上了吧！”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肖练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
　　“我怎么了？”梁辰有些好奇，“我看着不像正常人吗？”
　　“你怎么会不正常，”肖练赶紧说：“谁会去堵两个男的，就算警察扫黄也扫不到吧，”
　　话一说完肖练觉得自己后颈上汗毛直立，如果梁辰知道那两个男的其实是一对儿，会是什么表情？
　　“原来是两个男的。”梁辰一副了然的表情。
　　肖练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酒店离得不远，开车过去也就十多分钟，肖练和梁辰并肩穿过酒店大堂向电梯走去，当电梯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合上时，肖练心中生出一种和心上人出去开房的错觉。
　　七楼客房部的走廊寂静无声，肖练顺着墙上的指示牌找到了717房间，伸手拍门时他的心跳竟然有些过速，总怕门一打开会看到点儿什么少儿不宜的镜头。
　　他的手刚落到门上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韩子修一脸焦急的立在门里。
　　“练哥，我都急死了！”当他看到梁辰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说了句，“哥，你也来了。”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刚从秀色出来，”肖练此时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忙问：“到底什么事儿？”
　　“进来说。”韩子修向旁边让开路。
　　房间内倒是没有什么不能看的春色，邱泽穿着睡衣蜷缩在床上，暗青色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头发也像被水洗过一样，湿湿的粘在额头上，邱泽本来身型就偏瘦，此时这般样子更是柔弱到了极点。
　　“他这是怎么了？”肖练一手撑在床上，扭头看着韩子修，“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他这个病……就是看上去比较折腾，”韩子修急得直冒汗，“他家里有药我现在就过取，你就在这里帮着照看一会儿就行。”
　　肖练凑到韩子修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他不会是被你干成这样的吧！”
　　韩子修猛地偏过头，咬着牙瞪着他，“您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我能想什么，他那个样子……”肖练话没说完就被床上人的哼唧声打断了。
　　只见邱泽难受得翻了个身，然后手撑着床慢慢地爬坐了起来，他将头向后仰着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眼泪顺着眼窝不停地往下流，那柔弱的神情简直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他应该不是病了，”梁辰语气肯定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毒-瘾犯了！”
　　韩子修脑子嗡的一声，立即转身看向梁辰。
　　梁辰一脸平静的回视着他，“难道我猜错了？”
　　韩子修与梁辰对视了几秒，然后便垂下了头。
　　肖练一把拉过韩子修，急道：“别他妈装死，说话！”
　　韩子修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他确实是犯毒瘾撑不住了，我这就回去给他拿东西，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韩子修拉住邱泽的手，将他按倒在床上，又拉过被子给他盖严实了，这才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往外走。
　　如果不是梁辰在，肖练准得上去甩他一巴掌，现在也只能气得直锉牙，“晚点再跟你算账！”
　　韩子修走后肖练转身跪坐到床边，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神志恍惚的邱泽，心里乱成了一团。
　　“你那个朋友……和你一样吧！”梁辰坐到小沙发上看着他问。
　　“是，”肖练没想否认，这种情况就差来一段真人版G丨V了，只要不傻都看得出来，他此时突然有些自责，“邱泽是秀色老板的亲弟弟，韩子修能和他认识也是因为我。”
　　如果韩子修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仅喜欢男的，还和一个吸毒的男人在一起，那将是怎样一种惊世骇俗的场景！只要想一想都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邱泽此时倒是不怎么折腾了，只是闭着眼睛不停地轻轻抽泣着，俊秀的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
　　肖练心里七上八下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这一瞬间他突然就觉得踏实了，梁辰的沉着与冷静总能让他觉得安心。
　　“你是怎么知道的，”肖练问了一句，“吸丨毒这事儿？”
　　“吴叔叔有个表弟和他一样，”说到这里梁辰的声音暗了下去，“戒毒所三进三出几次了，一旦沾染上这个东西，就不会再有不想吸的那一天了。”
　　肖练心中突然堵得厉害，“那不是也有很多人都戒毒成功了吗？”
　　“大部分人强制戒毒期满后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梁辰说，“但是你知道吗？那些从戒毒所里出去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吗？”